11-16完结,江湖)-第41章

南卿瞧着她，声音里隐隐有些责备：“不是叫你别乱跑么。”
渺渺心虚，避开他的视线；随口答道：“刚看见路边有个游行的表演好玩得紧；就不知不觉跟着他们走远了。”
一旁的谢红燕闻言；立刻不赞同地看向她：“那也该给我们说一声。你一个人跑不见了；害我们着急。”
这副语气倒是像恢复到平时的红燕了；唐梵听着心里欣慰了下；又见到渺渺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模样，怕她误会红燕在凶她，于是凑到她身边悄声解释：“这附近虽然是南赋庄的地盘；但难保孤月峰的人还在打主意，以后大晚上的还是不要一个人到处走的好。”
渺渺点点头。想到这些人是真的关心自己，心中不禁感动加惭愧，垂着脑袋说了句：“下次不会了。”
南卿向来不会教训人，见她一直耷拉着脑袋，忍不住心软的过来拉她。
哪知道手刚一碰到，渺渺就低呼起来：“花孔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刚一说完，她就想起来他刚刚是跳进河里救人去了。她立刻抬起头，果然看到南卿全身湿透，额前的头发也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秋夜风寒，光是这么吹在身上就觉得冷了，何况他还湿了衣裳。渺渺反手拉住他：“这样要生病的，我们赶紧回去吧。”
没想到南卿听了这话，竟然拉着脸老大不乐意，指着前方道：“那边就是穹窿寺了。难得来了，总要进去求个签再回去。”
唐梵也在旁附和：“是啊是啊。”
谢红燕不屑，低声嘟囔：“有什么好求的。”
渺渺想起纪小柏的警告，也想推拒，南卿却已经不容分说地拉着她朝前走去，威胁：“不进去求一次，我就不回去。”
知道这人耍赖功夫一流，渺渺只好妥协。谢红燕也无语：“算了，反正到时候冻病的人是他，随便了。”
四人进了庙门，见这里点满亮堂堂的烛，还临时摆了个月老像。求签的人很多，大多是年轻男女，而且脸上都笑意盈盈的。渺渺在解签人的附近站了一会儿，很快明白他们脸上的笑意是从哪儿来的了。原来那几个解签的人翻来覆去就几句话，对凡是单身前来的人就说他们红鸾星动，不久就会觅得佳偶，而对结伴来的男女就说是天赐良缘，必能白头偕老。直哄得前来的每个人都满意而归。
渺渺撇撇嘴，觉得没意思，转头瞧见花孔雀他们还真去求了，她故意落后几步没有跟上，暗自走开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渺渺忽然发现有一个解签的摊位和其他各处比起来要冷清的多，去那里求解的人几乎寥寥无几。她好奇心起，便踱步过去想瞧瞧是什么缘由。
还未走近，就听见负责那摊位的小和尚对着面前的一对年轻男女说道：“这签大凶，是在说你们绝非良缘，若一意孤行要在一起，将来必定受苦受难，女方更是会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劝你们早点分了吧。”
小和尚话音一落，那年轻女子的脸色就变了，骂道：“你这和尚信口雌黄，不懂解签还在这里胡乱咒人。我看你将来才孤苦伶仃没人送终！”说完一甩手，竟将木签扔在小和尚脸上，然后挽着身边的男子怒气冲天地走了。
渺渺看得有趣，不禁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那和尚抬头看了她一眼：“要解签？”
渺渺赶紧摆摆手：“没，我没求签。”
小和尚坐回椅子，掏着耳朵道：“不求就滚。”
渺渺目瞪口呆：“你……你是和尚吗？”
“难道我哪里不像？”
渺渺噎了噎。瞧这身僧袍是个和尚不错，可哪个和尚说话有这么粗鲁的。她忍不住道：“其他人解签的时候都说好话，怎么就你相反的？”
小和尚立刻露出一脸鄙薄之色，看得渺渺差点以为他要讥讽其他解签人是花言巧语哄人开心，哪知他却开口道：“我要是也学他们净说好话，那就得和他们一样接待那么多求解签的人，岂不是要累死了。”
渺渺总算明白过来，一脸黑线：“所以你故意净说坏话，好赶跑求签的人，让自己乐得轻松？”
“错。我说的虽不是好话，却也不是坏话，而是实话。”
渺渺奇了：“那刚刚那个姑娘和那男子真的是求了个下下签？签意要他们分开？”
“这种事何须看签。”小和尚趴在桌上，一脸百无聊赖，“那女的穿着富贵，男的却一脸穷酸相，首先就门不当户不对。再次那女子脾气骄纵，刚刚在别的摊上想插队，看那男的神情明明不赞同，却又唯唯诺诺不敢阻止，后来见她被人推搡出退伍，也只在旁扶着而不上前维护，可见那男子并非真心爱护她，倒是敬她怕她多些。现在他之所以和她在一起，恐怕要么是图她的富贵，要么是图她的美貌。这样的两个人就算结成了夫妻，又怎么能长久。”
渺渺听得来了兴致：“那小师傅，你瞧瞧我怎样。”
小和尚瞥她：“我是解签的人，不是看相的。”
渺渺一听，立刻蹭蹭蹭跑到月老像前扔了铜板摇出一支签，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交给他。小和尚接过木签，只瞄了一眼就道：“下下签。”
渺渺本来就是抽着玩儿的，闻言也不在意，只随口问：“下下签？有多下？”
“风泽中孚。巽上兑下，是诚意之象。”
渺渺抓抓头，老实道：“听不懂。”
小和尚摊手：“我也不懂。”
渺渺怒：“那你说你是解签的？！”
小和尚懒懒地支起下巴：“那是刚刚不想和你啰嗦所以敷衍你的，哪知道你还真的去摇了根签回来。”他打了一个哈欠，继续毒舌，“连看人脸色都不会，想你能有什么好姻缘。”
这人还真能说。渺渺抱着胳膊看他：“还有呢？”
“还有，凡是若往好的地方想，自然一切都会好，凡是都往坏的地方想，自然一切都不好。”小和尚丢了签，也抱着胳膊回望她，“你看看，其他来求签的人都喜欢听好话，偏偏你不屑一顾，偏要跑我这儿来解。其实你不是不屑，而是根本不相信那些好话会应验自己身上。一般的姑娘瞧见自己抽到了个下下的姻缘签，哪会一点儿都不介意的，你却平静无波地就接受了。所以，你既然自己早就认定自己的姻缘会一场空了，何须还来问我。”
渺渺沉默许久，喃喃道：“那一边是自己的姻缘，一边是自己的性命，我还能怎么选。”
那小和尚却不再看她，竟转头开始点着拍子吟唱：“上天自有赐良缘之时，不必自卑自弃，不必畏手畏脚，不必欺瞒执妄。”
渺渺不想再听，转身往回走。
迎面竟撞上了一堵花花鸀鸀的肉墙。渺渺被撞得弹开两步，抬手揉着额头问道：“花孔雀？你求完了？”
南卿不答，低头看她：“怎么跑到这角落里来？那边的小和尚解签解得好？我也去试试。”
渺渺拉住他，淡淡道：“抽了个下下签，解得也不好。”
南卿仔细瞧了她一会儿，笑了：“难怪脸这么黑。”伸手递过一个小巧的化着桃花妆的瓷娃娃。
渺渺一愣：“给我的？是什么？”
南卿目光微闪，随口道：“给你旺桃花的。你不是求了个坏签么。”
渺渺伸手接了过来，又瞧见他手里还有个瓷娃娃，只不过是男版的，和送给自己的这只女娃娃分明是一对。
南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上，往常的厚脸皮不知怎的都像是飞了，竟破天荒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其实这都是阿梵买了想给红燕的，结果他多买了一对，就说给我们了。”
跟上来的唐梵正好听见这话，顿时疑惑：“诶？阿卿我哪有……”
南卿一巴掌推开他：“你求完没？求完就赶紧回去了，我都快冻僵了。”
“……”
※※
从庙会回来，南卿第二天果然患了伤寒。姜管家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公子这祸害生病了，一时间觉得神奇不已，不住的大呼小叫，引得全庄人都跑去南卿房里围观。
隔了一会儿，有人跑到渺渺面前传话，脸上憋着笑：“公子说自己病得就要死了，请渺渺姑娘过去看看他。”
渺渺只回了一个字：“滚。”
那人点点头表示理解，很干脆的就回去复命了。
渺渺目送着那人的离去。窗外的阳光毫不留情的照了进来，她苦笑，就算再怎么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太阳也还是这么照常升起来了。
今天已是最后一天，明晚又将到月圆夜。梨花发作起来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不管痛多少次也不能习惯。渺渺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