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
常言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但碰上耶律枫这阎王,估计是又难缠又不好过。展昭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白玉堂正端坐在他的堂屋里悠然品茶。
“你怎么来了?”
展昭瞧着白玉堂脸色不善,知道他心中不快。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又怎会不知道他为了什么生气。
“怎么?猫大人嫌弃白某,连过来喝杯茶也不许了吗?”
展昭听着他的话不对味,可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他自顾自的坐下来,拿过茶盘里倒扣的茶杯,就这白玉堂冲泡的茶水,自己倒了一杯饮起来。
“碧螺春。”
他淡淡的笑了笑,眼睛望着盏中茶水看似是在出神,可他口中却用带着暖意的声音轻柔的说道。
“你还记得,我喜欢这味道。”
“……嗯。”
“这山上没有这茶,涂善不喜欢这味道。”
展昭转过头看着白玉堂,而白玉堂依旧端着茶盏望着门外。他的侧颜看起来还是那样英武俊雅,展昭不由笑了笑。
“多谢白兄还惦记着。”
“展昭,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生分客气吗?”
“……我,我不是要赶你走。”展昭说着,为白玉堂又满了杯茶。那热腾腾的茶汤在这寒冷的日子里冒起一股热气,也腾起一阵香气。“你还受着伤。”
“展昭,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要我去守着那钟雄的吗?”
白玉堂突然转过头,一双俊目狠狠盯着展昭,而展昭一双眼睛早就在那人脸上。此刻那人望过来,两人正好四目相对,眼中皆是彼此,谁也逃不过谁。
可是,恰恰,谁也不想逃。
于白玉堂而言,他本就不是个会轻易退让的性子,此刻对他而言,这次若是退了,那以后便只能节节而退,再不得进!
于展昭而言,只要眼前这个人还挂着他,那他便无路可退,因为在那人面前自己从来都是节节败退的;而只要自己心中还挂着他,那对方也是无路可退……罢了,既然决定要放手了,便不要再去争去斗,或许此次耶律之事会是一个契机,让他可以丢开手。
“白兄,觉得不是吗?”
“自然不是!”
“那白兄觉得是什么呢?”
“……”
白玉堂一时语塞。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说不出。他不知道将自己猜测怀疑的说出来对展昭是不是好。他,不想伤害他。可是……为何展昭要逼他?这不像是他。
那双桃花目中透出一丝疑惑。稍纵即逝的疑惑。可这样的疑惑是逃不过展昭的眼睛的。那一瞬的疑惑,像一柄锐利的匕首插进展昭心里,可是也只有一瞬……
展昭笑起来。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像其他所有的决定一样,若是自己的便该是自己的吧。无论苦也好,难也罢,他一力承担便是了!
“有些事,白兄昨晚就想问了吧。”
“你一定要称我白兄吗?”
“嗯。”展昭点点头,他看到白玉堂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他依旧温柔而坚定的点点头,继续道:“白兄,昨晚为何没有问我?”
“……我想等你自己开口。”白玉堂低垂下眼帘,浓密细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的桃花美眸遮掩了起来:“我不想逼你,展昭,你若不愿,我绝不问。只是……我也不想你一人孤单,可以两人分担的事情,你何必总是一个人担着呢?”
他再度抬起眼睛,那眸中的关切不是假的。他的关心,从来都是真的!展昭如何不知,只是装作不知,此刻唯有装作不知。他坐直了身体,将自己与那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那,你便再等我些时日可好?”
“展昭。”
“有些话我不说,你未必不懂。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未必不知。既然你知道,也懂得,便该清楚,现下实在不是说明这些事情的时候。白……玉堂,别逼我,好吗?”
话说到这份上,实在是没什么好再说。
白玉堂低着头,手里转着那个注满了茶水的杯子。突然他端起杯子,如同饮酒一般,将碗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会守我之诺,等着便是。”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撩起衣摆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时,他回过身,再度深深的望着展昭。
“钟雄我会护他周全,展昭,你便放手去做吧,我们都会帮你。”
言罢,他唇角温柔的挑了挑,留给展昭一个好看的安心笑容,便转身离开了。展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片刻,他才想起手中的茶,学着白玉堂的样子一饮而尽。他将茶盏放在桌上,苦笑一下。
“果然,人走了,茶也便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咬我吧!但我就是不喜欢恋爱脑,就是不想他俩那么痛快的在一起!对!所以所有都是我的错!来咬我吧!
第95章 再战襄阳-24
山里的冬日天黑的早,还没到晚饭时分,太阳便已西坠。眼见着东边的天空显出薄蓝晚色,月亮淡淡的挂在空中越升越高,一众人还是没等到耶律枫的到来。
“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吧。”
图尔特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展昭。此刻他们几人都在正堂等候着,每人端着一杯热茶暖手。展昭啜了口茶,连看都不看他,对着蒋平说道。
“蒋主事,你去瞧瞧后面的饭菜做好了没?给图大人端些来,他饿了。”
这话一出口,几个山寨中伺候的小厮掩着嘴笑起来。就连图尔特身后的侍卫也紧紧抿着嘴,憋着笑。图尔特脸色立刻铁青起来,噌一下站起身,指着展昭大喝道。
“展昭!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啊,图大人难道不是饿了吗?大家都在等着,唯有你语出不详,焉知不是茶水喝多了,肚子里唱空城计呢?”
“展昭!你少血口喷人胡言乱语!我是信不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呵呵,尔等昨晚突然来访,展某怎么能未卜先知?再者,若是我真的动了手脚,你此刻在这里坐着说些风凉话又有什么用?”
“你!”
“你闭嘴!”
巴鲁噌的也站起了身。他狠狠瞪了图尔特一眼,图尔特讪讪的坐下,咕哝了一声。
“汉人最会耍嘴皮子。”
巴鲁又白了他一眼,展昭连看都懒得去看他。
这时,一个小厮从门外跑进来。进了堂前,冲着展昭单膝跪下,一抱拳道。
“各位大人,山下探子来报,有一支大型商队足有百人,还带着好多高头大马。”
“是了,王爷来了!”
图尔特和巴鲁同时站起身,脸上露出喜色。图尔特挑头一望展昭,冷笑道。
“王爷来了,请展大人到山寨外迎接吧。”
展昭不慌不忙放下杯盏,掸了掸衣服,对着巴鲁做了个请的手势,也不多言走在了前面。一行人来到山门前时,只见山门大开,而山下已经可以听到马铃声。展昭不由在心里冷笑,百十人的大商队,想都不用知道这些骡马驼的是些什么。这耶律枫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可真是肆无忌惮,竟然连遮掩都不做了。
耶律枫,今日绝不能放过你!
展昭在山门外站定之时,耶律的车马队已经到了跟前。为首一骑高头大马,黑色的鬃毛油光发亮,透着一股子大草原上养出的骄横霸气。而马上之人也是那般骄纵王霸。
耶律枫。
,巴鲁和图尔特立刻单膝跪下迎接他们的王爷。展昭往前一站,微微低下头算是行礼。其实这一礼他未必一定要行,以他的心性纵使不行礼,知道缘由的人也明白,可他行这一礼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他怕自己控制不好暴露了心情。
而马上那人自然一眼便看到了展昭。
耶律枫的眼睛一亮,随即压下心情,而唇角却止不住的往上弯起来。他一个潇洒的翻身下马,正好落在展昭跟前。
展昭的头还微微低垂着,就看到耶律枫的手伸到他跟前。展昭没理会那只手,而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耶律枫本想去握展昭的手,一下没捞着,他盯着展昭瞧了起来。这人脸色有些不好,想来是过的不舒心吧。其实看到展昭第一眼时,耶律枫就想到一个问题:展昭为何会在这里?
他不是巴鲁,见到展昭不会一味高兴;他也不是图尔特,看到此人只知一心提防。耶律枫再见到展昭当然是开心的。他那时虽然对展昭起了长久占有的心思,却也知道此人心性刚硬,若是一直留在身边,只怕会有折了他的那一日;更是因为自己当时有太多事情要做,留着他又要提防他,难免分心。所以,便放手吧,趁还舍得的时候。于是,他借着沈仲元过府之际,卖了个顺水人情给襄阳王,让他带走了展昭。
可是动了情,就难免挂心。平日里他总是忙忙碌碌,白日里黑夜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他有野心,他要做大辽的王,他要亲手指挥铁骑踏平大宋,他要让宋在他脚下称臣!还有远在辽国的他的那些兄弟们!哈,是的!他有野心,很大的野心!为了他的野心,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只是有时候,在无事的夜里,有一个人会猝不及防的闯到他心中来。那便是,展昭。他们分开之时,他将他亲手送出去之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对展昭的心思。这个人是如此不同。他以为自己遇到过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却在最后才发现,原来他们都不是他!展昭,是独一无二的。或许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总有一些人会更特别一些。展昭是玉,要捧在手里慢慢的品,才能品出味道。
欲壑难填。
原本以为有了江山自己便可以满足,原本以为征伐和杀戮才是最真实的体验,却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走到心里,占据他的心。
难填欲壑。
明明已经拥有了他的人,却还想要他的心。每每总以为自己忘了他,可是一等到闲暇下来踩突然发现,原来已经想了那人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