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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人想必要去准备行囊,王爷何不让他早去准备呢?”
襄阳王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示,听了这话也只是眯着眼睛点点头。展昭心中冷笑,这老贼王当真是时日无多,他心中除了称王称霸的可笑野心也就是那点见不得人的**了。难怪他身边全是这样野心勃勃的家伙,老家伙已经沦为别人实现野心的工具了。可恨这雷英,借着这场鸿门宴让自己身无寸铁,此刻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还不如且应下他们的安排以求脱身,今晚去到军山之前,自己直接转道去驿馆将此事前后都与颜大人说清道明。既然已经做出决断,他便无需再与他们多做纠缠,还是早些离开这无聊的宴会,快些按自己原订的计划去行事。
主意打定,他脸色稍缓,却依旧一副冰霜模样对着众人草草一拱手,便转身离去。出了宴厅,他向着自己所住的院落走去,丝毫不顾身后投射而来的十几双心思各异的视线。而他也无从知道,那十几双视线中有一双竟是来自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候的沈仲元的视线。
见展昭走远,沈仲元才从院落中阴暗的角落走出来。他望着展昭走向黑暗的背影,低低道了一句:“展昭,我只能保你到此。从今往后,你便自求多福吧。”
沈仲元的低喃展昭无从知道,正如他的盘算,他也从来未曾真正了解一样。展昭只知道现在他已经没什么退路了。去了军山纵然不是死,那也等于回到以前耶律身边那种囚徒生活。此刻便是他破釜沉舟的时候。他心中已有计较,现在就是挑选个合适的时候溜走了。既然雷英等人正在筵宴,那现在正是大好时机。
他转回院落,一路上就见不少仆从侍卫,看起来雷英早已有所防备,才派了这么多人一路看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就见两个小厮正在给他整理衣物。他的东西本就不多,收拾起来也没什么麻烦。展昭打发走了两人,自己从床头的架子上拿起巨阙,抽出来检视了一番。
呵呵,这雷英倒是大方,肯将巨阙留在自己手里。什么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巨阙还在就好。他想着,将巨阙收好,将随身衣物收拾一下便要暗潜出门。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现在来找自己的会是谁呢?不会是沈仲元吧。展昭抱着剑微微转过身。
那来人倒是不客气,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一见来人,展昭秀美的眉峰不自觉的再度皱起,一脸毫不掩饰的厌烦。
来人,正是涂善。
“展护卫倒是积极,现在就急着收拾东西,跟涂某去军山了吗?”
“大将军不去陪侍王爷,到展某这里来似乎不妥吧。”
“呵呵呵,展大人客气了,依涂某看来,现在来的正是时候。涂某实在是怕,若是现在不来,只怕一会儿便见不到你展大人的踪影了。”
“哼,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还用明说?展大人是聪明人,肯定不会想不到。”
“如此说来,涂将军竟是按捺不住,急着要来报昔年之仇了?”
“展大人实在是误会涂某了。”涂善摸着下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展昭,唇角扯出冷峻无情的讥诮笑容,一如当年:“涂某正是为了打消展大人这种念头,特来接你一同前去军山的。展大人,请吧。”
说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还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展昭几乎能从他那刻意淡化了表情的脸上读出隐隐的欣喜来。他抬眼往门口望了一眼,果不其然那里站着几个下人打扮的壮汉。想来是他山寨中的仆从山贼吧。展昭冷哼一声,一撩衣摆,目不斜视,连瞧都没瞧他一眼的往外面走去。展昭一直握着巨阙的手此刻攥的紧紧,因为他心中按捺不住对颜查散忧心忡忡。
其实以他自己之力在途中脱离涂善的监视想来是有机会的,但是他却绝对不能去官邸驿馆再去寻那颜查散讲明真情了。若说之前白玉堂这样的高手尚能潜入潜出,冲霄楼的事情发生之后,为了应对变化,襄阳王必然早就将那里严格监控起来。雷英布置如此细密,驿馆周围想必早已经布置下天罗地网。自己只要逃走,必然会被他们想到去了颜查散处,届时无论自己是真的去了那里还是逃去了别处,这位颜大人都必将成为襄阳王首要打击的对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那襄阳王早就看对方不顺眼,准备找借口处置而后快。若说以前颜查散身边还有白玉堂护卫的话,现在他身边可还有他那样的高手可担当护卫之职?
他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答案却全无着落。玉堂遇害时间尚短,这样的秘密又被封闭在王府高墙之内,现在那颜大人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若是以襄阳王的昏聩贪婪和他身边人的阴毒狠辣,完全可以借自己前去军山之机刺杀颜查散,然后嫁祸到自己头上。怎么办?可恶!究竟该怎么办!
“展昭,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虽然我不想说,但是涂善那个阴险的家伙绝对会胁迫昭昭啊!!在9475里他就这么干过,以他对昭昭的心,他才不会放过昭昭呢!!不过在军山还会出现一个久违的人物哦!猜猜看是谁?猜对了或许会有奖励哦!奖励内容在下期公布保证大家会喜欢啦啦啦
第46章 弃卒军山-5
展昭心潮翻涌思绪纷乱之际,突然耳边传来涂善的声音。
“展昭,你在想什么?”
那人始终走在自己的侧后方,展昭似乎此时才注意到那人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脸上。这人对自己总是如此防备,从以前便是如此。展昭不耐烦的骤起眉头,对涂善的疑问懒得理会。聚无好聚,宴无好宴。
“白玉堂之事我已经听说,展大人想必很痛心吧。毕竟你们对本将军是如此同仇敌忾。”涂善语调轻松,平添几分惬意。他惬意了,展昭就该堵心了:“你可想过,会有再度落入本将军手中的这一天?”
展昭冷哼一声,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子瞪视着他,难得尖锐的说道:“若是展某没有记错,涂大人已经被贬为四品都尉了吧,再称自己为将军未免不妥。”
“哈哈哈哈哈。”涂善闻言似乎毫不介意,双手背在身后仰天大笑起来,而后他盯视着展昭,讥讽道:“展护卫殚精竭虑,一力救回太子,可还是个供职开封府的四品护卫。你不会觉得不值吗?”
“哼,值与不值原不在官职高低,只要一心为天下苍生,在朝在野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展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言道此,涂善一顿,往前贴近了展昭耳畔,用一种听起来几分怨毒又有几分不明的口气继续说道:“冠冕堂皇。”
展昭盯着他的目光一瞬都不瞬,他只觉那扑在耳边的气息如同那人的话语一般让他心中烦乱。他的双眸依旧明亮清澈,纯然的好似没有一丝杂质。被这样澄澈的目光盯视,涂善不由一时愰然。
“涂大将军还真是直言不讳,看来展某与你无论如何是走不到一路去。”言罢,展昭转过头便往外走去,不再理会涂善。
就在刚刚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今晚他一定要想办法摆脱监视离开这里。他心中还是挂念颜查散的安危,以雷英的狠辣和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多半会用一石二鸟之计,既然如此自己与其任人摆布的跟去军山,还不如杀出一条血路,暗中去保护颜大人。
凭他对皇上和包大人的了解,断断不会仅仅派遣一个钦差大臣而来,颜查散只是敲山震虎的第一步,意在让襄阳王措手不及。若是他判断的不错,其实白玉堂才是此次前来巡察的主力,意在暗中搜罗襄阳王造反的罪证,若不是如此玉堂也不会如此急迫的去盗取盟书了。可惜自己和他终是太单纯了些,一时不察,两人都落入别人彀中。
现下再思虑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不能一再步入别人的算计之中。既然他们要自己上军山,起码有两层意思。第一自然是对自己的不信任;第二层却很值得玩味,他们当下并不想要自己死。究其原因也有二,一来他们并拿不准自己的心思,恐杀了自己会冷了前来投诚的江湖人的心;二来将自己暂时囚禁,怕是以后还有所图谋。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甩开涂善!
一旦自己恢复自由之身,便可暗中保护颜大人。若是他们真的痛下杀手,自己可以救人;若是他们当真将罪责抛到自己头上,自己再现身辩白不迟。无论怎样,总好过任人摆布裹足不前!只是该当如何才能摆脱此人呢?
谁知他还在心中默默盘算主意,那边涂善竟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再度开口。
“展大人是打算甩开本将军,投诚到钦差大臣那里去吗?”
“涂将军何出此言?”
“呵呵。”涂善冷笑一声,仰头望了望夜空中高悬的明月,又转过脸来望向展昭,笑道:“我与展大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心中想些什么,本将军还是能揣度一二的。”说到此他定定瞧着展昭,而展昭回望着他,眼神坦荡而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波澜。他嗤笑一声,接着道:“你有非跟我走不可的理由。”
“哦?愿闻其详。”
“白玉堂的骨殖要随我一同前往军山埋葬。你若不来,将来只怕连他的坟头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你!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展大人又错了,我若是卑鄙小人刚刚就该揭穿你的心思,以雷英对你的怀疑,只要本将军坐实此事,只怕展大人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如此说来,展某倒要感谢涂将军的救命之恩了。”
“好说,只是展大人一向明理,现在要如何投桃报李呢?”
展昭觉得好笑,这涂善竟然也如此会顺杆爬,居然向自己要起赔礼来了。自己竟然如此好性,以至于人人都敢欺凌到他头上来吗?
其实他倒真是算错了涂善的心思。不止是他,任谁恐怕也想不到,涂善心中对展昭早已情根深种。虽然先前屡次相对,自己甚至多次被他逼到绝境,却不想有些情缘竟是来的毫无道理。这样的心思困扰的不仅是展昭,还有涂善。尽管之前种种皆是因为大家分属不同阵营,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那最初的一点点不同,一个交叉的选择,却将两人推向了天差地别的两条路上。本以为再也没有相交的可能,只能一生将情思掩埋,谁知竟在这襄阳王府中再度相逢!更妙的是,雷英居然主动提出要自己将展昭带走,最好是在确定他心意之前囚禁起来。涂善听了焉有不从之理。襄阳王年事已高,经不住长时间的应酬。待那老头一退席,他便匆匆别过众人,往展昭居住的小院而来。
凭他几次与展昭对阵往来的经验和他对展昭的了解,在暗中观察对方的神色,他便已经清楚那人的心思。只不过他心中亦有计较,这次绝对不能让展昭飞出他的手掌心。今次不同往日,山高皇帝远,就连那屡屡生事的白耗子也已经殒命,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自己得到展昭。这次他绝对不能再失手!
展昭觉得涂善所言实在可笑,便懒得接茬,可不知为何涂善也不再说话,两人一时静默起来。展昭敏锐的感到事有不对,他盯着涂善的脸打量起来,突然他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不同。
那样的眼神展昭已经不再陌生。那其中的欲,那其中的念,他在耶律枫眼中见到过,更早之时他在皇上眼中也见到过……现在,这样的眼神竟然也出现在涂善身上。展昭轻轻阖上眼睛,他只觉得脏,脏得很!但随即他睁开眼睛,了然的瞧着涂善点点头,自嘲的笑道。
“你竟然也有这份心思。”
“我对你的这份心思并不比皇上对你的少。”
“……皇上,呵呵,原来只有展某是个瞎子。眼盲心也瞎。”
展昭微微垂下眼帘,此刻他心中难受的很。原来他居然也知道,知道皇上对自己的心思。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为何自己从来不知道?
原来所谓“御猫”居然只是这些人眼中的玩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涂将军对猫儿还真是一往情深情痴的很!可惜两人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对付,以至于后来越走越远,越差越多。可悲可叹啊。这就是命运的错过!
关于奖励问题,完全是没有想好。或许,猜对的同学可以友情出演一下,来个与昭昭的亲密接触机会?或者可以选择在后续剧情里,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会努力写进去的!或者是三,提示一篇番外。目前就是这么三选一的设定吧
第47章 弃卒军山-6
原来,所谓“御猫”竟只是这些人眼中的玩物而已。
涂善从展昭眼神中解读出一丝悲凉的苦楚。他上前一步紧握住展昭的手腕,展昭猛然挥手,将他的手甩开,两人之间又隔开了两步。
“展昭,只要你愿意跟本将军走,本将军可保颜大人的安危。”
展昭的眼眸猛地睁大,狠狠的瞪着他,似乎要将他的心挖出来瞧瞧。涂善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他之前抛出白玉堂之事,因为他深知鼠猫之争虽然闹得人尽皆知,这两人的关系却亦敌亦友,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展昭心中是属意于那只白耗子的。所以他尽管几次三番对两人动了杀机,却屡屡放过展昭,对白玉堂才是真下杀手。这其中的私心曾经连他自己也看不出来,而今他却再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意了。
直面自己心意之事,一切方才水落石出。
刚刚他抛出了白玉堂,就是要以他们之间的情谊来要挟展昭顺从。但是从展昭的眼神中他解读出,尽管展昭心中不忍,却还是要一意孤行,毕竟死者已逝,眼下能让他坚持如此的唯有一件事,或者说唯有一人,那便是钦差大臣颜查散!从展昭的眼神中,他已然明白,自己这次押对了宝。他不由在心中暗笑,展昭这个人实在是表里如一的真实。这个人其实从来都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除了为了他人委屈自己坚心忍性之外,展昭真是如同他的眼眸一般清澈见底。
“展昭你要明白,纵使你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你能次次都保得住他吗?”涂善看出展昭心中忧虑,索性下了猛料:“不知白玉堂有没有告诉你,公孙先生此刻也随侍在颜查散身侧。你不想他也跟着殃及池鱼吧。”
“什么?!你……”
涂善此言不可谓不狠。他明白开封府众人亲如一家,尤其是包拯、公孙策与展昭更是亲如兄弟一般。他这番言辞无疑在告诉展昭,即便现在在那官邸之中,你要保的也不是一人,而是两人。除非你有□□之术,否则只会顾此失彼。纵使他们时时刻刻在一起,你终是只能保住一人。一个人是钦差大臣,一个人是亲如兄弟的同僚。展昭怎样选?展昭根本就没得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无关是否贪心,只是一个简单而残酷的选择。
“你若肯乖乖跟我走,我保证可以拖住他们的手脚不对颜查散和公孙策下手,至少等到开封府中其他人到来,如何?”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为了你。”
“涂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