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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一直担心,但在与众人相谈之中了解的几件事令他振奋不已。
其一,钦差大臣颜查散雷厉风行,查处了几处襄阳王治下违规之事,大快人心。这几件事拿的极为巧妙,虽然不大却桩桩件件拿在七寸上,几件事下来竟让襄阳王有些措手不及,竟有处处掣肘之感。一时间人人争传新任钦差大臣手段高明,府中亦是物议如沸,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人们争相议论不知道这风要往哪边刮,下一步棋又会走在哪儿。展昭心中明白这是颜查散在分散襄阳老贼的精神,这些事只怕是他们一路行来时白玉堂暗暗搜罗的罪证,而此时一齐挑出来,为的便是把老贼的注意力和人手引到别处分散开来。那老贼近几日已经不怎么缠着自己了,这便是一条明证。
第二件事却有些令他意外,襄阳王暗地里的干儿子雷英竟然与他见了几面谈了几次。对于这样突然而至的殷切,展昭面上欢喜,心中却是十分的戒备。每次他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生怕流露出什么破绽,被对方看出端倪。他心中有数,这雷英一贯是待在襄阳王身边,最近频频事发,他四下救火只恨分身乏术,怎么会反而来府中与众人殷切叙谈呢?
沈仲元倒是一派轻松姿态。按照他的说法,现在襄阳王府已经是风口浪尖,众人心浮气躁,雷英等人最怕这些不稳定的江湖人闹出事端,所以多走动一下,一方面算是安抚众人,将他们老老实实圈在府中,一方面也是着意监视,找出那些不安分有二心之人,及早除去免得他们坏事。临了,他还告特意诫展昭不要多心,以免弄巧成拙。展昭虽然不知他葫芦里面卖什么药,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便从善如流的接纳了,自然无欲的与府中上下和谐相处。他本就讨人喜欢,与人相处时更是随人安妥,关系倒比先前处理的还要顺畅。
这第三件事可谓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近几日里不断有下人窃窃议论说,冲霄楼附近在闹鬼。据说最早是几个值夜看守的护卫最先看到幽魂在冲霄楼附近飘忽。这样的话语蛊惑人心实在是不堪,护卫统领把几个传闲话的护卫责罚一番,让他们闭上嘴巴。这世上哪里有鬼?由来只是疑心生暗鬼罢了。可这样的闲话还是在下人中传了开来。只因据说那冲霄楼在挖建之初,是用了童男童女祭祀奠基的,所以有幽魂缠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虽然统领之人说,想必是有人不自量力想要夜闯冲霄,但依旧挡不住人们的猜测。若说是有人探楼,怎得会是白影呢?谁会穿着白衣夜行刺探?那岂不是傻了吗?
初次听闻此言展昭心里一块大石头抬的老高,听多了几次到生出几分好笑来。这人是谁他心里自然清楚。白玉堂机灵惠敏,少年心性鬼点子多,少不得是他装神弄鬼吓唬那些当值的守卫。襄阳王做下的坏事不少,在他手下做事的人也怕担了干系,如今朝廷又来人探查,很多人不由得惶惶起来,现在这样的流言又起,更是弄得人心浮动。展昭特意去人群中听了几次,又跟那些所谓知情的下人们聊了聊,发现除了所传之事越来越玄乎之外,也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倒是沈仲元私下与他说,来人是白玉堂。展昭只是静静听着,并不回复什么。沈仲元瞧他既不吃惊也不动容,遂以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对展昭提醒道,“五弟年轻,心气高,可千万不要为了立什么奇功,折损了自己才好。”展昭闻言白了对方一眼。这话他不愿听,纵使沈仲元与五鼠没什么交情,既然他说了一心为朝廷,现在来了帮手总应该是开心才对。若真是担心,留心注意关键时去搭把手帮他忙便是,何必在这里给自己说这些酸话。以前他便觉得这沈仲元除了心思深重,还颇重名利,不但把心意藏的很深,还总是要表白自己并不在意。
以前包大人就曾多次对自己说过,听其言观其行,但有时只要听其言便足以看清一个人。人心在意什么,便会时常在嘴边挂着什么。一个人越是逢人便说自己不爱钱,心里便越是爱钱,因为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钱。展昭眼下瞧着这沈仲元,不由在心中暗叹,包大人果然世事通达。连到自己身上一想,他更有感触。虽然沈仲元帮自己脱离耶律的控制,但来到这襄阳王府却对自己时时处处压制掌控,想来也是担心自己会与他竞争,成为劲敌吧。
想到此展昭不由好笑。以己度人,果然是不错的。人人都是以自己的心思在看待别人、揣度别人,所以纵使他再怎样向对方剖白自己对权势名利没有兴趣,对方也是不会相信的!展昭摇摇头,懒得再去为了这些琐事费什么精神。误会如何?压制又如何,自己志不在此,何必上心呢。
重要的是玉堂!那耗子虽然未必听了自己的劝,可是他却实实在在的在想办法要解决襄阳之事。只要他得手,自己便可以脱开枷锁走蛟龙,如他所言,一起还京去了。开封,包大人,公孙先生……还有府中的众位兄弟。展昭,真的是好想你们啊……
可就在事态渐进明朗,一切都好似进行的顺利之时,突然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遍了襄阳王府。
白玉堂夜探冲霄楼,已经被万箭穿身,射死在冲霄楼中!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开始忙了……嘤嘤嘤……我会努力保持更新速度!不周到之处,请各位亲谅解!谢谢,瓦爱你们!么么哒!
第41章 潜伏襄阳-18
屋中安坐,祸从天降!
虽然这祸事不是落在自己头上,但这消息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白玉堂……死了?
听到这消息时,展昭连手中的碗盏都摔了个粉碎。好在这消息是从伺候他的仆从嘴里听说,并没有什么外人在前,否则他这一时失态必定要引来诸多怀疑万般猜忌了。但是听闻此事,展昭再也坐不住了,他将打湿的衣衫换了草草收拾一番,赶紧奔去了议事厅,他要打听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他赶到议事厅时,这里已经人声鼎沸,一大群人乌乌泱泱的在议论着什么。他们所议之事展昭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匆匆和几个人打了招呼,展昭就听到一个高高的嗓门大声嚷嚷着。
“哎呀,你们是没看到,真是可惜了那张小白脸。”
“谁说不是呢?早就听闻锦毛鼠长得好样貌,没想到竟会死的如此不堪。”
展昭就觉得心里一痛,眉头立刻紧蹙起来。他听出在屋子中央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乃是邓车。这个邓车也是个江湖豪强,有神手大圣之称,据说手腕高明,是个暗偷。昨日似乎是他当值,如此说来他应该是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自从冲霄楼传来闹鬼的说法以来,雷英便提议将江湖人编入巡夜的队伍之中,一来为了给巡夜的守卫壮胆,二来也省的这些人不干实事,只懂如深宫妇人般嚼舌根。
展昭并不想太过近前,只靠在边上听着。没想到沈仲元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展昭,将他拉到身边坐下来。邓车见展昭来了,顿时来了兴致,把昨晚当值时的所见所闻如同说书一般,讲得天花乱坠兴味盎然。
原来昨晚三更时分,邓车本要当值去换张华的班。可是到了换班的地方却不见张华的踪影,想起近日种种他自觉不妙。他是个机警的,也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一见张华不在,他心中第一个想法便是有人来暗探冲霄楼。虽说江湖人士被编入巡值的兵将之中,但真正能够在冲霄楼附近当值的,都是功夫好有名头的,所以人数并不多。而这些人也都是同雷英交好,被其重用之人,也因此这些人是知道盟书藏匿于冲霄楼之事的。
邓车马上命人通知了雷英,赶紧加派人手团团包围了冲霄楼,誓要拿下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贼人!众人还未安排停当,便有人发现了张华的尸身,他随身携带的金环朴刀也被人拿了去。毫无疑问就是那敢闯冲霄之人做下的好事。邓车心下吃了一惊。张华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这人可不是个白给的。可是他仔细瞧那尸身竟是被人一刀毙命,刀口深重险些将人身首异处,只留了层皮肉连着,这刀想必是又快又狠。他心里当时就打了个突,脑中闪过一个人:白玉堂。
就在他暗自盘算着一会儿若是斗起来,自己可要怎么出手才好,就听到冲霄楼中钟铃大作,众人皆是大吃一惊。这说明那个闯楼之人已经进到了顶层,触动了铜网机关。这铜网阵是冲霄楼中的终极机关,能够走到这一步也算他不简单。只可惜,无论他是谁,只要触动了这层机关,想活命那是绝不可能了。
雷英命人关了冲霄楼的消息总掣,带着众人上楼去检查。只见冲霄楼的顶楼中横挂这一张铜缆编织的大网,网中一具尸身已经被扎的不辨面目,血肉丝丝缕缕的挂在网上,顺着粗大的铜缆滴滴答答流淌了一地。那场景太过惨烈,便是见惯生死的武林人也觉得心中寒意顿生。可这人死成这样,谁都辨别不出那是谁,纵然心中有揣度也没人知道究竟是何人。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只听一人沉声道:“此人吾认得,乃是锦毛鼠白玉堂。”此人正是是沈仲元。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锦毛鼠的名号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从鼠猫之争一起,这一猫一鼠更是名震江湖。武林中庙堂江湖皆吃得开的人不多,这五鼠一猫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加上此次他是跟着钦差大臣而来,威势显赫的很。这一下众人可不知该如何处了。毕竟是钦差身边的人,如今死在了襄阳王府中,若是朝廷以此发难可该怎么办呢?
雷英当即喝住众人,告诉众人管好自己的嘴巴,锦毛鼠之事只能封锁在这王府之中。随后又命人处理了尸身。这一夜可说过的惊心动魄,一番折腾直到大天亮才消停下来。雷英再度将众人聚拢,下了严令封锁消息。可到了盘点人员时,又发现那徐敞不见了踪影。
邓车一面讲,展昭一面听,听着听着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周围人或兴奋、或议论,一时间大家三三两两的说东道西,一时间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神色不对。展昭努力压抑着心头涌动的情绪,脸上尽量维持一派平静的神色,但有谁知道他现在心中是何其愤怒。
其实在他听到沈仲元辨认白玉堂尸身的时候,一股怒意便压抑不住的涌上心头。原先的伤心难过被愤怒之情冲刷的七零八落。你道为何如此,因为展昭突然想起,昨晚并不是沈仲元当差,他原本应该同自己一样,在王府内廷候着而不该出现在冲霄楼附近,便是雷英带人过去也是带上轮值的其他军卒护卫,绝不可能将不相关的江湖人带过去。为何他沈仲元会出现在那里?为何他会去指认尸体?
展昭再度想起,当时他向自己说到盟书时的情形。此人从来都是注重交易,你来我往必要划算才肯做,怎得那个时候透露的如此痛快,竟没提出半点要求?不仅如此,他还几次三番的嘱咐自己断断不可去冲霄楼!如此暗示,难道,这是他算好的?那自己…不仅如此,他此前如何得知那个几次暗探冲霄之人是白玉堂?他当时如此言之凿凿,全然不似猜测,难道他曾经见到过白玉堂?
想到此展昭再也按捺不住,他赶紧寻了个借口拉着沈仲元便出了议事厅。
转过几道回廊,展昭将他拉到僻静地方,便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连珠炮般质问出来。他难得如此激愤,一双美目此刻瞪得圆圆的,恨不能喷出火来烧死眼前这人。可沈仲元竟似棉花垛子一般,摸着下巴静静听着展昭的诘责。待到对方将想说的都说了,把想问的都问了,他才不慌不忙不疾不徐的回了一句。
“你搞错了吧,展昭。白玉堂之事可算不到我头上。又不是我将盟书之事透露给他,也不是我要他去冲霄楼盗取盟书的。沈某怎么能知晓呢?”
“你!”
展昭气结!他只觉得自己气往上涌。没错,盟书的消息是自己告诉玉堂的。这岂不是说自己是害死白玉堂的间接凶手?
“白玉堂的性子实在是要不得,这也怪不得你。纵使你说的再好,他也听不进去。展大人实在不必如此介怀。”
这番托辞气的展昭血冲上头。分明是他沈仲元借展昭之口引了白玉堂去闯冲霄楼,而他却把借口都推到白玉堂头上,还做好人一般抬举展昭一把,妄图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中。谁知道他此前是否在玉堂夜探冲霄时见过他呢?谁又知道那时他对玉堂说过些什么?昨晚他本不该在,却又为何会在?!
真是可笑,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他真的当自己是看不出事理的白痴吗?!难道他以为这样将自己与他撇的干干净净,自己心里就不会觉得愧疚难过了吗?!白玉堂与沈仲元并无宿怨,他却如此心机深重,假自己之手平白害了人,难道他以为展昭与他沈仲元一般,只要有堂而皇之的借口便可以问心无愧的行陷害之事了吗?!
“沈仲元!你卑鄙!我原以为你是江湖正义之士,没想到你竟如此阴毒险恶!你这个沽名钓誉的无耻小人!”
“无毒不丈夫!”
“展某看不出你的所作所为有何处称得上大丈夫所为!”
“哼,你知道什么。”沈仲元难得露出极为不爽的神情,话语神态中都带上了大大的不满。“你以为雷英对你十分放心吗?我实话告诉你,雷英已经怀疑到你了,若是我不做些什么安抚他的疑心,不但是你,连我都会被牵累,莫说抓把柄查实证了,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作者有话要说:
沈仲元这人就是挺可疑的。只可惜他的算计还不只如此。
因为渐渐忙起来了,只能尽量保证隔一天一更,嘤嘤嘤,抱歉了,请大家一如既往的爱我!嘤嘤嘤
第42章 弃卒军山-1
“你以为雷英对你十分放心吗?我实话告诉你,雷英已经怀疑到你,若是我不做些什么打消他的疑心,不但是你,连我也会被牵累。莫说抓把柄查实证了,恐怕连性命都难保!”沈仲元说到此,平复了下情绪,口气缓和了一些,接着道。“展昭,你虽觉得我不义,但我确实是为了你好。既然是我将你从耶律手中救出,就必然会一直保你。这是你我当时之约,我沈仲元不是个轻易违约之人。”
这话说的讨巧卖乖,言语间还不忘提醒展昭自己对他的“恩情”。展昭气冲上头怒极反笑,他好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几乎要笑出了眼泪。
“沈仲元,你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
“展昭,你何须疾言厉色,你我毕竟在一条船上。”
“你我在一条船上?那我与白玉堂同殿为臣,你既说信我却为何不能信他?!”
“呵,我与你同船,与他却并不同路。况且我已经说过了,白玉堂不过是用来蒙蔽雷英的障眼之法,为的是保你。可谁知那锦毛鼠实在是不知事,争强好胜才会有此下场啊。”
“哼。”展昭脸上怒气褪去,但冰冷之感愈盛,仿佛结了一层寒冰。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道:“沈仲元,你实实在在回答我一句,白玉堂的死确实与你无关吗?”
“当然与我有关。”沈仲元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抬起眼睛望向展昭,神色平静如秋日湖水一般。展昭一听这话银牙一咬,待要大骂就听沈仲元继续冷冷道:“不是我将盟书之事透露给你的吗?唉,若是早知事情会变成今日这样,沈某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够了!”展昭一拳挥过去,拳势携风打在沈仲元身后的树干上。树身被这一拳击得猛烈一震,惊起几只鸣鸟,落下一地叶片,树干上掉下几块树皮,留下一个拳印。展昭收回拳头,眼中冒火一般死死盯着沈仲元。刚刚他确实恨不得一拳砸在沈仲元脸上,将那个道貌岸然的虚伪之徒痛揍一顿。可事到临机,他还是狠狠的收住拳头往旁边打去。
这便是人与人的不同。有些人总是时时刻刻约束着自己,刻刻时时以人为先、为他人着想,这样的人即便是在盛怒之下危机之时,依然可以自然而然的约束住自己的行为;而有些人却是事事处处算计着别人,处处事事纵使人不来侵、他也要犯过去,这样的人即使面对的是小事小利也依旧把自己的**放在前面。
展昭深深叹一口气。他知道,这样的不同是骨子里的本性不同,这样的不同早晚会衍生出可怕的后果。
“展昭,你的妇人之仁早晚会害了自己。”沈仲元掸了掸衣服上落下的残叶,凉丝丝的来了一句,抬腿便走。
与展昭错身间他心中已有决断。哼,展昭,昔日是你有求于我,然而你终不似我辈,留你在这里只会坏事,果然,为大事计,是时候将你打发走了。交易一场,一场交易,你我各不相欠。
他离开时,展昭站在树下一动不动。他抬起头眯起眼睛,望着那些透过稀疏树叶渗漏下来的灿色阳光。明明是如此温暖,为何他却感觉这样冷徹……展昭心中明白,这一场算计中自己从来都是失败的那一方。此刻,沈仲元想必已经将矛头对准自己,要来对付自己了吧。
他低下头,紧紧抿起双唇,双拳放在身侧攥得紧紧。此刻他收拾起受伤的心绪,心念电转快速盘算着现在的情况。自己与沈仲元已是无话可说,只是不知这人要如何对付自己。既然他说雷英怀疑自己,那借用雷英之手将自己料理掉是必然的了。最糟的状况便是借刀杀人,将自己无声无息的杀死在这襄阳王府中。不过自己在襄阳王府中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秘密,白玉堂肯定已经将见到自己的情形说给了钦差大臣颜查散。以他对白玉堂的了解,那人定然是说他在这襄阳王府中蛰伏待机,倒是不用担心自己被人在此发现的情形会被朝廷误解。
怕只怕他与雷英对自己动什么手脚。襄阳王谋逆已成定局,现在只是不知他举事的时间与具体计划。原想若是拿到盟书,便能瓦解他的力量,将一场灭天祸事消弭在无声之中。而今盟书没有夺得,还白白损了玉堂的性命。是自己思虑不周,完全看不透别人的算计。可眼下难说他们不会拿玉堂的死大做文章。更有甚者,将玉堂的死算到自己头上,透出风去说是自己害死了钦差护卫,将自己反叛之事坐实。现在一切世事都如欲来山雨,各种谣言传闻满天飞,这种话传出去,无论真假都会有人传有人信。最怕的便是五义中的其他几位兄长听了会对自己产生误会。即便他们不相信,自己现在确实人在襄阳王府之中,传言出来总有人会大做文章。想想远在开封的包大人和众位兄弟,想想那暗地里告状的庞太师……展昭只觉得头疼,心也疼。
盘算了一圈下来,展昭下定决心,今晚必须冒险出一趟王府,一定要去钦差下榻的襄阳府衙,找那位颜大人说说清楚。玉堂之死虽然在府中传的沸沸扬扬,但现在似乎还是限于王府之中,由此可见,襄阳老贼也没想好要如何处理玉堂之死的事情。一定要在什么奇怪的传闻散播出去之前,赶快找颜大人说清楚,一来要将玉堂之事赶紧告知,让颜大人有所准备;二来,万一真有对自己不利的谣言满天的那一日,起码有人可以为自己的清白澄清。
展昭揉了揉有些微痛的额头,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自己竟也有需要别人为自己证明清白的一天。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落得和沈仲元一样的境地了吗?难道自己也要如他一般去算计,才能在这样的境地下绝处逢生吗?难得放晴了几日的心情再度阴郁,展昭收拾心思,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可事情往往总是事与愿违。对展昭来说,晚饭时发生的事情当真应了那句老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原本展昭已经将一切准备停当,暗自盘算着待到晚饭时分,府中众人都去吃饭的时候,自己寻个借口留下,然后偷偷溜出府去找颜大人将事情说道清楚。他心里算过时间,若是这个时候去,在府中护卫家丁初巡过自己的小院前便能赶回来。
可就在他准备妥当,静待时机之时,突然来了个下仆请他去前厅赴宴。那下仆还特意说这是奉了襄阳王之命,今晚会有贵客前来,请展大人一起作陪。展昭心中当真十分厌烦,可他很清楚这晚宴即便是鸿门宴,他也必须要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顿宴席还当真是一场鸿门宴。
待到他赶到宴会厅时,发现人并不如想象的多,但是几个府中的重要人物倒是都在,其中便有襄阳王的义子雷英。雷英见了展昭前来,非常客气,还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展昭心烦却还不得不敷衍着。想着今晚想必是无法成行了,如此倒不如趁机打探一下消息,哪怕知道一下来人的底细也好。于是他跟雷英客套了几句之后,便小心询问起来人的情况。没想到雷英倒是很痛快,毫不遮拦的告诉他,来人乃是军山寨主钟雄。
这条消息倒是让展昭有几分吃惊。他早就知道钟雄是襄阳王的盟友,此人说好听点是一方枭雄,说难听点便是个山大王。但他把持一方兵雄马壮,且位处冲要重地。襄阳王如此拉拢,想必是打算若是朝廷当真用兵来襄,可用此人的山寨作为桥头堡,让这些江湖人为自己做挡车的死士。
两人还在交谈,突然听到下人一声威风赫赫的“襄阳王驾到”。展昭扭头去看,就见襄阳王大笑着走在前面,另有一个武将装扮的人健步跟随在后。即便没有任何人介绍,展昭也已经明白来人是谁,必定是那军山寨主钟雄。可是当展昭看清来人时,心中大为惊骇。
原来,这位所谓的军山寨主竟然是他的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