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看来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这范儿是一定要摆出来的。
只见其中一人翻身下马,走到那刚被我熄灭的火堆前驻足,拿起烧了一半的树枝看了看,复又翻身上马,带着一众人决尘而去。
我松了口气从树后转了出来,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冲着我来,不过看样子像冷面杀手,要真落入他们手中,生还的可能性简直比坠机还低。我提心吊胆的又向前行去,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还没走出十米,便被人从后边制住,动弹不得。
我的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嗓子眼,我立在那里,不敢挪动半分。眼前又落下三人,正是刚才决尘而去的黑衣人。他们怎么会去而复返?!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从这里经过?”为首的黑衣人问道。
“没有。”我老实的回答,我确实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的男子经过。
“深更半夜,一个女子怎么会在这深山里?”还真够八卦的,我赏月行不行,我露营行不行。
“我出来探亲,迷路了。”还是说个大众化的理由吧,免得将你们吓到。
突然一双手搭上了我的脉,我惊得抽手,不知他意欲何为,却被拖住动弹不得,对面的黑衣人正上下打量着我,此时我身着女装不怕被他们认出,底气便足了几分,迎上那探究的目光。
我的目光清澈见底,面容淡定,对面的黑衣人愣是没看出丁点儿破绽,为首的那人冲我身后挥挥手,肩上突然一松,身后的人放开了对我的挟制。
“在下只是认为一个女子深夜在山中甚是蹊跷,不过发现你没有丝毫的内力,还望姑娘恕在下鲁莽之罪。”说罢一抱拳就要离开。
“这位大哥,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我上前一步叫住他。
“姑娘请说。”那个看似杀手组长的人答道。
“不知大哥们要去什么地方,小女子能否与大哥们共行一程。”说罢害羞的红着脸低下头。
可能没见过女人主动要求同行,这四位竟然怔愣了片刻,也许是我弱质女子形象演绎的丝丝入扣,他们同意了我的加入。更巧的是,他们也要去忘忧谷,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是玄武门还是无极门,无论这哪个门派似乎都有杀掉我的理由,一想到都是王忠义陷我于不义的境地,就恨不得立刻将他手刃。
我与杀手组长共乘一骑,背上的包袱让我们保持了安全的距离,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基本上他的话全是对我身份背景的调查,而我的回答百分之百是胡编乱造。时不时我还给他们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可惜我们之间有着上千年的代沟,那些现代让我捧腹的笑话,在他们听来竟连牵动嘴角的作用都起不到,不过都蒙着面就是动了我也看不到。可我还是备受打击,从此打消了在古代讲现代笑话的想法。
行了一日,他们根本没有停歇片刻,我在马上颠得四肢都快要散架了,五脏六肺也险些不保。不过我也想早日到忘忧谷,所以在杀手组长问我需不需要休息时,我坚决的摇头,并胡诌了我姑母将不久于人世,我要赶着见她最后一面的悲惨故事。
终于在又一次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来到了犯罪份子交易的地点------忘忧谷。
我被杀手组长轻抱下马,这一路行来,觉得他们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只不过各为其主,虽然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他们所侍的主子是谁,但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决对不会是王忠义那个老王八。
杀手组长将我送至一条通往村落的岔路口,没想到这里真有村落,我暗自庆幸,可那个杀手组长竟一直跟着我,真可谓是送佛送到西,我正苦于谎言被拆穿的当儿,远处走来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看到她我立时两眼冒光,张着手臂狂奔而去,把那个大婶抱了个满怀,然后就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那名大婶被从天而降的我吓呆在当场,我伏在她肩上小声说,“抱着我说‘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我给你五两银子。”
“十两。”竟然和我讨价还价!
“八两。”我不能助长她坐地起介的嚣张气焰。
“十两,分文不能少。”说罢就要推开像八爪鱼一样贴在她身上的我。
“成交!”我咬牙切齿道,于是她非常卖力的同我演了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久别重逢戏码。
“他走啦,你快放开我,拿钱来!”这位大婶的眼泪收放如此自如,天生一块演戏的料。
听着马蹄声渐远,我才放开怀抱,忍着十二分的心疼把十两银子递到大婶手上。
借着残喘的夕阳,顺着地上马蹄的印记,进到了忘忧谷。我却不知道从进到谷中的那一刻起,我与他的命运,丝丝缠绕,剪不断,理还乱得紧紧纠缠在一起。
又是夜色,为什么每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都是趁着夜色,这真让我苦恼,地上的马蹄印早就看不到了,勉强只能看清脚下的路,我一寸寸的挪动着,不称职的月亮大人竟然躲到云彩里睡大觉了,害我这样步步惊心地走着,这厢还没抱怨完,脚下一滑,朝前滚了出去,是个极陡的坡,因为夜色掩着没有看到,此刻我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急速向下滚去,野草树枝从我身边呼啸地掠过,只觉浑身被刮得生疼,估计已满身伤痕,我拼命的用手肘护住脸,生怕本就不够天香国色的小脸上再多几条煞风景的疤痕,这样的我更没办法与晴雪相比,心中忽然狂汗,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尽瞎想些什么啊?还有,为什么我会想到和她比?!我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找个合理答案,后脑就传来尖锐的痛,似是撞到什么硬物,顷刻间,只觉无数的星星在我眼前打转,直觉告诉我,我要晕了!
“好痛”我不自觉得发出呻吟,抬手抚向后脑,温湿一片,我心中大惊,这样不会留下脑震荡后遗症吧,或者偏巧不巧的有个血块挤压我的某处神经吧,老天爷呀,穿越就穿越,为何总让我这样多灾多难呢!
挣扎的直起身,从本就被刮得七零八落的短衫上扯了块布条,胡乱的缠在了头上,虽然脚步有些虚浮,却仍能正常行动,让我不禁佩服起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估计我晕得时间不短,看到天边已微微泛白,又是一夜的惊心动魄,来到这里就没真正睡过几个好觉,敢情我的穿越是变相的生存训练啊。虽然这一滚让我满身伤痕,但也无巧不成书的让我找到了进入谷地的捷径。隔着晨间薄薄的雾气向远处望去,匿大的谷地甚是平缓,不远处有一汪碧绿湖水点缀山涧,两侧矗立着直耸入云的重山,这里风轻,云淡,还真是符了忘忧这样的美名。
天渐渐的大亮,我走至湖边,把花猫似的脸洗净,清洌的湖水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浑身打了一个机灵。寂静的山谷,鸟鸣声不绝于耳,山谷这么大施然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呢?我坐在岸边用赤脚拍打着水面,溅起些可爱的白色水花,我盯着水晕做着我最喜欢做的事---发呆。
“铃—铃---铃”有如成百上千的铃铛齐鸣,即使用双手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让人头疼欲裂。伴随着铃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破空而出:“幽冥教左使携晴雪姑娘来此久候施公子多时。”声音响彻山谷,可见此人内力绵长深厚。我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目之所及仍是空无一人,
“玄铁剑在此,请贵教遵守约定,放了晴姑娘。”施然的声音在山谷的回应下,更似天籁,我急急的站起身,满目的翠绿,仙雾,却寻不见我要找的人。
“施公子言而有信,我们也不失信于人,只是隔得远我未看真切,你只身带着玄铁剑过来,我要验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施然你不能过去,他们一定会使诈,我心急如焚的原地打转,却仍是只闻其声不见人。
“你要验剑我要见人,你把雪儿带到船上来,我们湖心交换。”施然不温不火的说道。
湖心?!难道除了这里还有一处湖?!我顺着湖边一路找寻,才发现我所见的湖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湖泊,它被大片的巨形怪石从中截断,那些怪石远望去像一处山崖,根本想不到背面还有湖。怪石错落重叠,湖水似断非断,有大小不等的缝隙可以通向那一边,我来不及多想,此刻只想看到他安然无恙,一个纵身跃入水中,清冷的湖水打乱了呼吸的节奏,四肢却没有稍做停留,快速向那窄小的缝隙划去。
深吸一口气,我潜到更深的水中,收了双臂,只用双脚打水,险险的越过那窄小的缝隙,这怪石群很长,只觉肺气越来越少,大脑渐处于缺氧状态,双脚拍打水面的力度也渐渐小了,身子直往水里沉,混沌的湖水带着死亡的气息,我奋力的向前划了几米,眼前的湖水稍稍清澈,远远的有光透进来,难道这正是传说中希望的曙光?!我拼尽全力向着光亮处游去,在最后一口气呼出后,我终于浮出水面,贪婪的呼吸着生命的氧气。
调匀气息,我掩在水中向湖心看去,施然正站在船头,月白色的衣袍随风翻飞,说不出的俊逸空灵,我猛一摇头,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又转向别处,只见义天与元生长身玉立于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