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每次都要撒尿,萧冽真怀疑她是不是需要看大夫,嘴里虽然调侃她,又怕她真被人领到男厕里去,起身淡声道,“我陪你去!”
纪余弦微微的蹙眉,笑道,“两位公子关系这般好,连如厕都要一起?”
苏九不敢看纪余弦的脸,推开萧冽的手,忙往外走,“我去去便回!”
说罢打开门,闪身快步出去。
梁世子起身道,“萧公子先坐,苏公子他不是孩童,难道茅厕还能找不到?”
萧冽不着痕迹的躲开梁世子的手,身子慵懒的坐在雕花木椅上,唇角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苏九她刚来盛京,很多地方不熟悉,我自然要多关心些!”
“萧公子放心,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苏九自有我来罩着。”
萧冽黑眸幽深,淡漠的语气透着疏离,“不必麻烦了,我自己的朋友我自己照顾便好!”
梁世子也察觉到萧冽对苏九的护短,忙点头道,“是、是,萧公子放心,我再大胆,也不敢碰您的人!”
萧冽俊脸温淡,抿茶不语。
梁世子也很知趣的转开了话题,又开始喝酒调戏怀里的如婳。
纪余弦手指轻轻敲着白玉酒盏,低垂的眸子透着意味深长,姓萧,能让梁世子如此恭敬,甚至在此人面前不敢自称世子,男子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他那个夫人呢,知道这男子的身份吗?
苏九这边回到之前的雅房,见阿树正和芙蓉桃红两个姑娘划拳逗笑,旁边长欢不知去了哪里。
看到苏九回来,阿树抬起醉意熏熏的双眼,嘿嘿一笑,“大当家的,你去哪了,去了这么久?”
苏九伸手将他手里的酒盏夺出来,问道,“长欢呢?”
“长欢?”阿树一愣,四下看了看,然后一拍脑袋,“长欢他去找大当家的了!”
他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长欢走进来,看到苏九顿时一喜,“大当家的你回来了!”
“嗯,遇见个朋友,一起喝了一杯,等下我还要过去,阿树喝多了,你赶紧送他去酒馆醒醒酒再回纪府。”苏九淡声交代道。
“哦!”长欢应了声,问道,“那老大你怎么回去?”
“不用管我!纪余弦在醉欢阁里,不能让他看到阿树这个样子,快点走!”
说不定,现在纪余弦已经对他们起疑了。
“是!”长欢立刻上前将阿树架在肩膀上,急急往外走。
“红儿、芙儿,爷、下次再来找你们!”阿树脚下踉跄,还不忘和两个姑娘道别。
“是,爷慢走,奴家等着您再来!”两个姑娘也热情的回礼。
看着长欢带着阿树下了楼,苏九又赏了两个姑娘几两银子,才回去找萧冽。
回到雅房,梁世子已经喝多了,醉眼朦胧,憨笑着招呼苏九一起喝酒。
“我还有事,就不陪梁世子和纪长公子了,和苏九先行告退!”萧冽起身,对着纪余弦微一点头,带着苏九往外走。
“苏公子稍等!”纪余弦跟着起身,笑道,“正好,我也该回去了,梁世子和瞿掌柜慢聊。”
“长公子请便!”大金牙起身谄笑道别。
梁世子带着如婳起身,醉醺醺的笑道,“那我们改日再聚,本世子醉了,先去如婳姑娘房中休息片刻!”
如婳脸色一僵,下意识的看向纪余弦,却见男人看都未看她一眼,已经出了房门。
苏九在中间,纪余弦和萧冽一左一右,三人缓步下楼。
纪余弦和萧冽身姿挺拔,相貌一个俊美妖娆,一个清俊冷冽,均是人上之姿,苏九虽然没有他们高挑,却气质清卓纯净,三人一起往下走,本喧哗的大堂内顿时一静,众人齐齐侧目惊叹。
“三位公子慢走,改日再来!”老鸨忙上前躬身堆笑送客。
一出醉欢阁,纪余弦和萧冽的随身护卫全部跟了上来,马车也已经赶到门前。
纪余弦回头浅浅笑道,“苏公子回家一定是和我顺路,不如由我送苏公子一程!”
“不必麻烦了,我送苏九便可!”萧冽薄唇轻掀。
“不麻烦,顺路、而已!是不是,苏公子?”纪余弦眉目精致,含笑看着苏九,语气着重的点在顺路两个字上。
苏九讪讪点头,“是!的确顺路!”
她声音一顿,看向萧冽,“那个、我先回家了,告辞!”
萧冽长眸深邃,凉凉在她面上一扫,点头,“嗯!”
苏九摆了摆手,转身上了纪余弦的马车。
看着马车启动,萧冽漆黑无物的眸子缓缓眯起,似思考什么,良久才转身上了睿王府的马车。
下了几天的雪,长街上的积雪还未化去,车轮轧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
马车里染着无烟的白碳,温暖如春,纪余弦懒懒的倚在靠背上,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苏九,不知是气还是笑,薄唇一勾,伸手拽着她的手臂微一用力,便将苏九拽到了怀里。
苏九脸色一凛,下意识的想要动手,强强忍住,刚要起身,下巴突然被男人捏住。
纪余弦唇噙三分笑,眸光温柔,居高临下的看着怀中女子,“苏九爷?成亲近一个月,我竟不知夫人是个男子,不如现在亲自验一验,夫人到底是男是女?”
淡淡的清水莲香环绕,苏九头靠在他肩膀上,目光闪烁,“只是为了出门方便,乔装而已!”
“是吗?”男人声音性感魅惑,直直的看着少女的眼睛。
马车轻晃,纪余弦俯身下来,两人眼睛相距咫尺,在彼此的眼睛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男人温热的呼吸扑在少女脸上,“那个萧公子,夫人是如何认识的?”
这样近的距离让苏九极其不适,然而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一手抚在她脸上,不见他如何用力,自己竟动弹不得。
“在街上认识的!”
街上?
纪余弦妙目一眯,似笑非笑,若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在街上结识皇子,这盛京岂不是人人都成了权贵?
然而苏九眸子漆黑炯澈,却不似撒谎,似乎也并不知道萧冽的身份。
天色将暗,斜阳透过车帘在少女面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金粉色,她目光纯净,皮肤白皙,明眸皓齿,淡淡幽香漂浮,沁人心脾,纪余弦目光落在她微抿的粉唇上,目光一深,缓缓往下。
几乎就在唇瓣要碰上的刹那,苏九突然双眸睁大,出声道,“别动!”
“嗯?”男人声音暗哑性感。
苏九看着男人的眼睛,抬手在他眼角一抿,然后将手指放到他面前,
“看,好大一坨眼屎!”
暧昧的气氛顿时消散,连那一抹旖旎的光线都变的尴尬,纪余弦唇角的浅笑僵住,握在少女脸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向岿然不动的情绪似刹那间崩溃,恨不得掐死怀里这个女人!
苏九脸上一痛,伸臂将男人的手拂开,向后退了一步靠在车壁上,将手指往车窗外一弹,面带嫌弃,嘟囔道,
“不是很爱干净,切!”
纪余弦唇角的浅笑再维持不住,一刹那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马车在纪府门外停下,男人下了马车,一拂衣袍进了大门,那一抹红便似天便最后一抹夕阳般快速消失。
苏九缓步往院子里走,表情愉快。
长欢回来时天已经黑了,阿树醉酒睡的沉便留在了酒楼里。
正好苏九这几日无事不用出门,也不用阿树赶车。
冰天雪天,天寒地冻,苏九吃了晚饭和长欢奶娘围着炉子说了会话,渐渐困意袭来,沐浴后睡觉,一夜无梦,睡的甚是安稳。
次日上午,苏九和长欢正在雪地里用弹弓打鸟,三少夫人任芷儿进了院子。
身后跟着两三个丫鬟,款款行礼,“妾身见过少夫人!”
苏九穿着翡翠色的烟罗霞衣,外罩织锦狐毛斗篷,闻身转身,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任芷儿面上一扫,淡声道,“你来做什么?”
任芷儿一改那日嚣张的气焰,谦卑笑道,“千梅园的梅花都开了,妾身来请少夫人去参加赏梅诗会!”
苏九转过头去,留给任芷儿一个背影,冷冷撂下一句,“不去!”
任芷儿一怔,没想到苏九这么直接的拒绝,连个推拒的借口都懒得找。
她从任家到纪府,后院的女子什么样的没见过,清高的,圆滑的,伪善的……唯独没见过苏九这样,讨厌和喜欢都那样分明,敷衍的话都懒得说一句。
然而任芷儿是受了吩咐来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