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少年·时机

就在由佳被每天晚上固定出现的电话烦得不行的时候，比赛的日子终于来了。
    一早提着行李走到车站等车的时候，神里枫看见了由佳称得上‘解放’的表情。
    “好好照顾自己哦，佳。”神里枫把行李箱递给由佳。
    “我自己等车就好了，枫早点回去。天还很早。”
    神里枫点头。
    “加油！”
    由佳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
    神里枫看着由佳走上公车之后，才转身回去。
    而刚从公车上下来不久的由佳，就看见了国樱一群学生，不由感叹着这世界真小。
    她看见同样要去比赛的东堂。
    没有穿校服的她，没有被东堂认出来。少女只是坐着等车，她和少年的目的地不一样，不存在坐上同一班车的可能。
    少女起身，一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导航地图，一边走向和少年和他的队伍相反的方向，与她的国民好同桌擦肩而过。
    “！！！”
    由佳被少年拉住了一边的衣角。
    “由佳。”
    少女回头，看见了原本应该和她擦肩的少年，此刻站在她旁边。
    “东堂？”
    少年把手上的饮料递给少女。
    “谢谢。东堂怎么认出我的？”
    少女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脑袋上还带着连衣帽。更何况她还低着头，按常理而言，是不会被人认出来的打扮。
    少年神神秘秘地说了两个字：直觉。
    “哈？”不知道少年这两个字带了多少可信的成分，少女被堵得哑口无言。
    “由佳，等比赛结束之后，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少年一脸别扭的模样，由佳想起了最近少年脸上不曾少见的红色。
    “什么事，不可以现在说吗？”
    东堂看着由佳笑而不语。这一奇怪举动，让由佳整整沉思了一个上午，一路沉思到了目的地。
    而同样抵达目的地的少年，他还想着少女当时给他的反应，那一脸迷惑带着少女特有的呆萌特色，让少年忍俊不禁。
    等回去再说好了。
    就这么说定了。
    少女在车上一遍遍翻着自己的日记本，拿起铅笔把记录在纸上的模糊轮廓补充完整。一遍遍重现在笔下的，少年清秀的脸，带着少女不为人知的心情，承载着少女在国樱将近一年的全部记忆。
    相隔甚远的少年少女，不知道彼此的消息，带着对重逢之日的期待，度过既充实又重要的比赛。
    神里枫在帮由佳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由佳速写本上面的内容。仅仅是翻过一遍，神里枫就对神里唯说：佳的情商也很高。
    然而神里唯学着枫一样翻看速写本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有什么东西，能看出由佳的情商。
    “那只能说明，唯你的情商太低了。”
    虽然信息零零散散，但是，神里枫从速写本上，由佳平日里加上去的涂鸦，看出了少女埋在最心底的秘密。
    神里枫拿起铅笔，就在速写本的空白页开始作画。
    “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我的情商也比由佳的高。”
    神里枫看向窗外，今天的晚上，没有月亮呢……
    由佳比赛的时候，碰上了宿敌三枝月。看见对方一脸自信，她觉得，这次的比赛，不管结果如何，来这一趟算是对了。
    由佳给枫发了短信，说她到了。
    枫很快就给她回了短信：比赛请加油！
    刚下车没多久的由佳被三枝月拉去逛街了。
    “晚上就不要呆在酒店里了，出门逛逛。难得来一次。”
    “三枝，你第一次来名古屋吗？”
    “……是又怎样。”
    由佳叹了口气，第一次来名古屋，不熟悉地方就要拉着她出去逛，这怎么看都不太靠谱。
    “走吧，我带你逛。”
    三枝月兴奋得尖叫起来。
    “不过事先说好了，我可不会因为你带我逛了街，就在比赛上对你手下留情的。”
    “求之不得。”
    真是个别扭的人啊……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名古屋吗？”
    由佳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是自己的事情，怎么好劳烦其他人。她把要跟她一起出门的神里枫留在了东京。
    三枝月看着由佳的表情变化，释然笑道：“算了，你的事我也不想知道太多。”
    这场比赛，宿命般的决赛，注定有人失败，但也还是会带着十二万分的努力，直到比赛结束。
    在比赛的第五天，当由佳成功当选第一名的时候，三枝月告诉她：下次再比。
    由佳只是笑笑，她其实并不觉得三枝月是她的对手，或者只是在小提琴方面，她们才是劲敌。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想她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当晚三枝月就以‘安慰她因为输掉比赛受伤的心灵’为由，硬是把由佳给拖去逛街了。
    “你不是刚来的时候已经逛过了吗？”
    有时候由佳真的怀疑，三枝月在逛街的时候她的双腿是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由佳本身可不喜欢逛街，只是时常陪陪神里唯和神里枫逛逛。
    看到三枝月一脸兴奋的样子，今天又输了比赛，她还是不要泼她冷水比较好，任由三枝月拖她逛完一条街又一条街。
    “三枝，井上没有跟你一起来吗？”由佳这几天一直看三枝是一个人，时不时来找她，没有见到有陪同的人一起。
    “修他之前被拉去壮丁了，声乐部因此落下了很多工作，他现在还在忙活。”
    由佳用呆萌的表情表示她没有听懂。
    三枝月两只手掐上由佳萌萌的小脸，嘴里念念有词：“真软！”
    “今年国阳和国原的两大学生组织掐的比较厉害。各方各面的挑战层出不穷，我都快被那场面震撼到了。”
    “学生组织？哪个？”
    如果是声乐部，由佳不觉得这两个学校能掐成什么样。国原声乐部有今谷亘，国阳声乐部有三枝月和井上修。
    这两个组织光是看人就能知道战斗力了。
    “学生会。”
    “……”学生会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安排学校间的掐架？回头她要好好问一下东堂。
    “那你就抛弃一同患难的副部长一个人到名古屋来了？”
    “……额，身为部长的我，表示有这样的副部长非常欣慰。”三枝月闭着眼睛感慨。
    这个人，比千奈更知道怎么折腾人。
    为井上修默哀三秒钟。
    一旁的小摊上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三枝月拿着一个风铃，一个劲的问由佳：好不好看。
    拜托……
    “三枝，你要买纪念品吗？”
    正在看着水晶球的少女阴测测地反问道：“纪念？纪念什么？纪念我被你打败了吗？”
    由佳总感觉自己说多了也是错，看在‘心情不好的人最大’的份上，由佳老老实实地转移话题。
    “因为十校联赛，所以两校的学生会掐起来了吗？”由佳虽然明白十校联赛竞争激烈，但似乎还不到能掐起来，国樱就什么事都没有。
    三枝月又拉着她往另外一个摊子，一边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好像是从开学到现在。”
    “……”学生会果然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被三枝月拖着逛了几条街，由佳已经觉得这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她倒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嗯？我明白了，这几天我会安排好的。”
    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的这通长途电话，由佳深感疲惫。
    唉，人活着真的是要考虑好多事情。
    由佳一下车就看见神里枫和夏木绫佳，两人好像都有话要对她说，然而，表情稍微有些不同。
    “怎么了吗？”回到声乐部办公室，由佳才开口询问这两个跟她走了一路却一句话都没有主动说出来的人。
    “佳，我有些事情，可能，得去一趟美国。”
    “这么突然？”神里枫从来都只知道腻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姐姐，这次突然提出要去美国，说不惊讶，那不可能。
    出于安全考虑，由佳不是很赞同：“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
    “我跟她一起。”一旁的夏木绫佳开口补充。
    “……”为什么你也要去美国？
    注意到由佳探究的目光，夏木绫佳摆摆手：“嘛，小枫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什么时候走？”
    “明天。”
    由佳眯眼：“你们这是已经连行李都打包好了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向我报备？”
    “顺便道别。”夏木绫佳一副坦荡荡的模样，让由佳想拿出她刚刚获奖的奖杯砸上去。
    “去多久？”由佳对这件事其实并不反对，带着夏木绫佳走遍全世界都不怕人口贩子！夏木绫佳早就成为了他们心中出门旅游必备！
    “两年！”
    这两个字成功让由佳刚喝进嘴的水全部喷出！
    “两年？你们要定居吗？难道说……”由佳眼睛打量了她们两人，然后一副内心了然的模样说道：“原来如此，这种事情虽然在我看来比较猎奇，而且感觉筱原拓也和高马佑真很可怜，但是，放心吧，我不会歧视你们的。去那边之后要好好生活。写了部门的退部申请书和辞职书放在我的桌面就好了。再见。”
    “……”徒留两人单独在办公室里……
    所以说，上野由佳你到底是误会什么了！！！
    走出办公室的上野由佳微扬嘴角，临行前这么逗一下，感觉好像还不错。
    两年啊……真是个好数字。
    嘛，她也要准备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