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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派出所设在敬老院里,也没法装电话。如果我有急事要打电话,那也只好厚着脸皮向办公室管电话的那个乡干部要,好就好在,那个干部人不错,一般都会把别在裤腰上的电话钥匙解下来,让我打开向来锁着的电话箱子。如果一旦遇上他不在,而电话非要打,就只有跑到外面去掏钱打公用电话,乡下的电话打出去都算长途,一段时间下来,电话费就去了不少。而为了和苏蓉联系,我就和她约定,由她在学校的公用电话亭定时给我打电话,到了时间我就交通员接头般地到乡政府值班室去接。   
  他告诉我,本区其他几个同学没有什么变动,只是陈峰从城关分局放下去了,到乡下一个派出所去了。   
  为什么?我几乎叫起来,从城关分局放下去,这意味着遭贬呀。   
  鬼晓得,他又不说,锻炼嘛,哪里不是锻炼人的地方?   
  我苦笑,看来陈峰比我还惨,他的老家离他现在工作的地方足有几百公里远,抱着一腔热血跑过去,县里起初还不愿接受,而且好不容易在省厅的协调下才安置在城关分局,可又听说在分局的时候,居然什么事都不安排他做,也没有人愿意带他,他就像一只孤独的狼,一天到晚忧郁得很。       
  “像他这么好的专业,不应该下来呀。我有个高中同学正好也是他那个系毕业的,不到两年时间,就赚了十多万元人民币。咳,当警察,我一个月还不到四百元,照这样算下去,一年收入五千元左右,二十年才十万元!也就是说,我、你、陈峰混个二十年才抵得上人家两年!”我黯然地说。   
  “这个没得比。如果我们考虑这个就不会下来了,你说是吧。”彭宽慰我,也宽慰自己。   
  我点点头,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我就是奇怪为什么我们的到来受重视的程度千差万别?我们毕竟和一般的毕业生应该有所区别,按道理应该待遇好一点呀,你看你小子这么受器重,上班的时候,局长亲自陪着你去,还特意交代所长要好好栽培你,在生活起居方面,还特意在局里给你安排了一间房间,这下,你又安排到刑警队去,这不说明局领导对你的重视嘛?我真的很妒忌你。”   
  “关键是领导,我觉得我运气好,碰上了一个明智的领导。”彭点点头,“不知道区外那些同学怎么样了?”看来,他也没有什么联系。   
  我茫然不知地摇摇头。   
  彭武豪他们走后,我们立即开展了秘密侦查,得知正好彭冬贵可能在家,便决定晚上动手。   
  3   
  深夜,月色如水,一泻无垠。曲塘油榨村——一个不足一百户的小村庄,此时正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子夜时分,正是村民们酣睡的时刻。   
  四个人在离目的地还有1公里的地方就下车徒步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尽量做到隐蔽,防止打草惊蛇,现在很多电影电视上的警匪片警察去抓人鸣着呜呜的警笛直到目的地,唯恐无人不知谁人不晓,每每看到这些我就好笑,不能说那导演没有水平,只能说他(她)根本没有体验过警察生活,根本不了解警察是怎么破案抓人的,当然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使片子好看!可不知为什么警察非警察的大家都意识到那呜呜之叫唤简直就是通风报信之后,为什么导演还执迷不悟?      
  在此之前,我们从村干部那里得知了彭冬贵家的房子所在地,我们悄悄地贴着房子摸进村,倾听四周细微的动静。慢慢地向彭冬贵家的正屋靠近…   
  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响动。但我听得见自己胸膛内剧烈的心跳,还有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这时,村里的狗狂吠起来,我心里一惊:糟糕,行动可能要被发现,听说彭冬贵是几进宫的人,非常狡猾…   
  有些时候,破案也好抓捕案犯也好在某种程度上真要靠点运气,其实,这个时候彭冬贵正躺在正屋旁边的老屋里——从这个可看出这家伙有多狡猾了,老屋一般是不住人的,在乡下都是用来作牛栏或堆茅草杂物什么的。   
  我们一前一后完成了对正屋前后门的控制,正要敲门的时候,哪知旁边一栋破房里钻出来一个人影,还将一道手电光直射到我身上。   
  “你是谁?干什么的?”我低声怒吼,也马上用手中的手电筒直射过去,只见一个只穿一条裤衩的人影在探头探脑。   
  突然间,犹如触电一般,那个人影像一条疯狗一样从屋里窜出来,冲向村外…   
  我马上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彭冬贵,站住。”立刻拔腿便追。其他几个同事闻讯也寻踪包抄追了过去。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带了配枪的罗建华开了枪。   
  七拐八拐,彭冬贵始终被我们紧紧咬住,很快,追在最前面的人高腿长的谭秋水一个猛扑,将彭冬贵摔了个狗吃屎,接着大家一拥而上,彭冬贵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立即被严严实实地戴上了手铐。   
  枪响把一些村民都惊醒了,有的村民纷纷出门查看究竟。   
  “快走。”周所长急了,赶快吩咐我们带着彭冬贵离开。要知道,进村抓人最麻烦的就是被不明真相的村民阻碍――这已成为如今所有基层民警最为担心的事情。以前那种警民同仇敌忾的场面却是再也不复返的境界了。   
  “是冬贵被抓了!”   
  “这个贼牯,也有这么一天。”   
  “活该,这是报应!”   
  还好,这个彭冬贵看来在村里民愤很大,并没有人过来干涉,我们很顺利地将其押解到村口的警车上。   
  所长长吁一口气。   
  4   
  审讯连夜开始了。派出所没有留置室,抓了人过来,就只有一天到晚派人看守,连大小便都要换人来顶上,尤其是晚上抓了人,没有办法,只有连夜突审,然后熬到天亮,该送看守所的送看守所,该送拘留所的送拘留所,如果是罚款的,那只有等到他(她)家人凑了钱过来,人才可以舒口长气。   
  昏暗的灯光下,双手被铐住的彭冬贵只穿一条裤衩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形状很狼狈。这个薛冬贵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长得非常结实,一身的肌肉。不要说,还真有点像《西游记》里的“牛魔王”呢。   
  没有想到,彭冬贵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个字都不说,就是不交代。   
  罗建华走过去,拎住彭冬贵的耳朵,说:“好!你这叫化子!今晚我就陪你个通宵!”    
  “蹲下。”   
  彭冬贵老实蹲下,岂料这一蹲并不是那么好蹲。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看见他脸上汗如雨下,一脸的痛苦相。   
  他将身子扭了扭,但这样只能使自己更加难受。   
    罗建华笑着问:“这蛤蟆功怎么样?”   
  彭冬贵咬牙忍着,终于憋足了劲大声说:“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吧!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罗建华见彭冬贵居然敢顶嘴,一时怒火万丈,一脚横踢了过去,将本身就支持不住的彭冬贵踢翻在地。    
    见审讯不但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家伙还如此猖狂,大家都有些发毛,开始动手了。   
  我起初觉得是否有些不人道,但慢慢的也觉得这家伙是该教训教训,不然的话气焰太嚣张,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这样,也就没有公安的威信了。   
  看来在一线工作,面对那层出不穷的案件,前仆后继的嫌疑人和违法分子,你想脾气好都不行,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有谁能够和风细雨?    
包括我一个起初想作一个文明警察的人,但事实证明,那是行不通的。难怪警察大部分都养成了训斥别人的怪脾气,这就是职业养成。   
   罗建华铁青着脸道:“不老实,给他背飞机铐!”   
  说完,他就利索地把彭冬贵的一只手穿过后背往上,另一只手绕过肩部往下,两只手一副铐扯在了一起。   
  彭冬贵看似受不了,又装英雄般不喊叫,只见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汩出,呲牙咧嘴,一副痛苦不堪模样。如此情形说实在话我以前还未见过,虽然我也动过手动过脚的,但这种方式倒是没有见过,我这时才明白背这飞机铐是很痛苦的,看来的确如此。      
  彭冬贵在背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受不了,央求到:“我说,我说。”   
  想必彭已是深知“飞机铐”的厉害,“竹筒倒豆子”来了个彻底交待。   
  罗建华自己也出了一身汗。我向他翘翘拇指,“还是你厉害。”   
  罗建华还谦虚,这有什么,比他厉害的都要招呢。   
  经交代,彭冬贵和其一个同伙半年间在沙溪乡共作案十余次,盗得耕牛二十余头,价值四万多元!   
  根据彭冬贵的交待,我们立即赶到南阳墟村将其同案犯抓捕归案。同案犯在车上的时候还大呼冤枉,待一见到彭,立马泄气,乖乖招供。   
  案子一完,人也移交到祥宁县刑警大队,我正想舒口气,马上就想起,糟糕,忘了一件大事没有办。                    
  
第十五章 山重水复   
  1       
  这件大事就是女友苏蓉的工作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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