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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当然终归是没有坐在那吉普车里感觉实在和安全,更何况乡下灰沙又多,结果可想而知。晚上回来一洗,一桶清澈的水会变成浑黄。   
  到了晚上返回所里,才发现真的很累,在大学里习惯晚睡的我居然不到十点钟就爬上了床,在记完每天的日志后,看看书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天中午,天仍然是热得不行,我跟着郭副到一个村庄上搞了调查后回到沙溪乡政府,在食堂随便吃了点饭(有时我们就在那儿搭伙),正想缩到乡政府值班室去休息一下,就听郭副说:“走吧,那事还没处理完呢。”      
  “郭所长,下午去吧,又不急。”我嘟囔了一句。   
  要知道,这些天连轴转,天气又热,一想到那毒辣辣的太阳,就浑身都要冒汗了。   
  “下午又难找人,走吧。”郭副的口气不容置疑。   
  我实在不情愿地爬了起来,心里骂起那闹纠纷的主儿来。不就是争那么点水,何必闹得动锹动棒的,害得我们…   
  其实我们上午就到了那村庄,但只找到一方当事人,因为是农忙的时候,另一方当事人在外面干活还没回来。郭副说农村的中饭要吃得晚一些,我们就打他的时间差,等那方当事人回家吃中饭的时候上门了解情况。   
  我坐在郭副的摩托车后,郭副熟练地发动了摩托。   
  二十分钟的样子,我们又来到这个村庄,找到了另一方当事人,还真让郭副说对了,那人正在收拾碗筷准备吃饭呢。   
  “对不起啊,耽误你一点时间,找你了解一些昨天你因争水打架的事情……”郭副开门见山。   
  当事人先是一惊,但看到郭副和颜悦色,紧张的神情变得缓和起来,他招呼我们坐了下来。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郭副负责询问,我负责记录。前些天,我做了几次赌博方面的笔录,还好,顺利过关。   
  不知是那当事人表达得不清楚还是我有些心不在焉,这次居然半天也没记上多少个字,而且其中有些方言我一下子还难以反应过来,末了,连一向自以为文字表达能力还不错的我心里有些不安,这份笔录的确做得不行。   
  郭副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便拿过笔录看了一会儿,脸色慢慢阴了下来,只说了一句,“还是我来记。”   
  我如坐针毡,局促不安地看着郭副一边问情况一边做记录,此时羞得恨不能钻到洞里去。   
  在回所里的路上,郭副笑着对我说:“小戈呀,今天你这份笔录没有记好,我看了一下,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还有的方面意思没有搞清楚,特别是有些话他是怎么说的就应该怎么记,而你明显写上的是你自己的语言。”我想想的确如此,不由得信服地点点头。   
  “小戈呀,这个记笔录呢,你不能随便篡改原意,也不能纯粹照搬照抄,更不能把自己的话强加上去。以后好好学学这个作笔录,这可不像你在大学写文章,可以无限想象和随意美化修饰,它是要实事求是,要经得起法律的检验。我们有些民警呀,当了一辈子的警察,说不定连一份笔录都做不好呀。”   
  接着,郭副严肃而又认真地说:“我们局里有一个警察在一次办一个案子的时候,当然是因为水平的确有限,在讯问和做笔录的时候,言不由衷,偏离主题,忽视细节,导致该固定的证据固定不了,该重点突出的地方未突出,该问到的地方没问到,最后让律师钻了空子,以致结果是重案轻判。”   
  想不到一份笔录都大有文章。在文字上有点自诩不凡的我不由得洗耳恭听。   
  “郭所长,谢谢你的教导,真的,你今天替我上了一课。”我由衷地说。看来郭副这个人的确不错的。   
  晚上回到派出所,我跟苏蓉写了到派出所后的第一封信,信中我不但提到了那两具尸案、那两次抓捕,还提到了今天的笔录和郭副的教导,同时说到派出所的一些基本情况,尤其是郭副这个人,他是军人出身,性子很直爽,为人实在、厚道,对我也很关照,他就是我们常说的师傅云云。   
  洋洋洒洒几千字,直到近十二点钟,我彻底地抒发了一下初当警察的感受和体会,才洗刷上床睡觉。             
  2   
  在派出所就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地跟着同事们东家长西家短、鸡毛蒜皮的事处理了不少,也学到了不少。只是每次出去,总觉得腰杆子硬不起来,为什么?不像警察!   
  刚到派出所,我眼看着他们那身橄榄绿绿得刺眼,恨不得马上就能有一套制服穿在身上,我虽说瘦了一点,但那身警服一穿,估计形象会马上增色不少,也会招徕一片回头率的。于是做梦都想警服尽快发下来。   
  有一天,我跟着郭副到局里批案子的时候,顺道来到了政工科,见到了周科长。   
  周科长依然是那么笑容可掬,“怎么样,小戈,感觉还好吧?”站起来就要倒水。   
  我赶忙制止了他:“谢谢周科长,我们马上就要走,我冒昧地问一下,我们的警服什么时候能够发下来?”   
  “噢,这个呀,可能要明年这个时候。”   
  什么?我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年?我犹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问,“怎么要这么久?”   
  “哎,你不知道,像我们的制服都是要县财政负担,局里是不会负担的,也负担不起。它要等一批一批的报上去,统一核定,再拨款购置。这样一来二去,一年后能发到制服就算是不错的了。”   
  我没精打采地告辞出来,人家周科长说得很清楚了,有什么办法呢,不就意味着我要当一年没制服、没警衔、没警官证(没有转正就不能授衔,没授衔就不能办警官证)、没配枪的警察。   
  他娘的,这算什么警察!我终于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   
  在公安局大院,晃来晃去的就有一些穿着警服的警察,这个时候,觉得那橄榄绿还有那臂章上的“公安”两个字竟是那么扎眼。   
  想想每每下乡,都要郭副亲自介绍“这是我们派出所刚分来的小戈”,那些乡干部也好,村干部也好,就是那些老俵都要用那狐疑的眼光扫扫我,那狐疑的目光虽然稍纵即逝,但我哪里不知道里面的含义,不就是在想派出所的,怎么不穿警服?                  
  有一天,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郭副身上那把枪,在此之前我对此知之甚少,更不要说看过、摸过。   
  “这种枪叫五四式,也就是1954年研发出来的国产手枪,这种枪使用国产51式7.62毫米手枪弹,可以杀伤50米内有生目标,在25米距离上能射穿3毫米厚的钢板、10厘米厚的木板、6厘来厚的砖墙、35厘米厚的土层。54式手枪全重0.85千克,弹匣容量8发,弹头最大飞行距离1630米,初速420米/秒。应该说杀伤力强,很实用,性能也较先进。现在我们局大部分人配的是五四式手枪。”郭副不愧是当兵出身,对枪如数家珍。                        
  3   
  八月中旬的一天,酷热难耐,但派出所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无法坐在办公室坐等事情上门,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这不,上级又部署搞什么“收枪治爆”,弄得我心里直纳闷,怎么现在连猎枪、气枪都不能合法拥有了,老表岂不会翻了天?   
  “有意见也没有办法。这可是从上到下布置的任务,马虎不得,年终的时候,这也是一项重要的考核内容呢。”郭副从车棚里推出摩托车,“走吧,今天我们到沙溪圩田心村去,那里靠近山区,估计有些猎枪,先去调查调查。”   
  顶着烈日,我们来到田心村,一些在村口的村民见状围了过来,一个满脸沧桑柱着拐杖的老头颤巍巍地开了口:“郭所长呀,请你替我们作主呀…”   
  郭副在桥尾呆了好几年,辖区每个村落基本上都去过,加上他和老表们合得来,所以很多人熟悉他。   
  郭副见状,赶紧支好摩托车,握着老人的手说:“老人家,不要急,慢慢讲。”   
  很快,我们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原来,田心村村后的百亩山林近来经常出现偷伐树木的现象,每次都是两三棵,盗贼将碗口粗的松树砍倒后,把树枝去掉,留下一片狼藉,然后将树干搬走。虽然并不值多少钱,但造成的影响却很恶劣。村民们都在骂贼不是人。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这样的案子算案子么?   
  郭副当场答应一定帮他们将偷树贼查出来,我心里却在嘀咕:是不是有点吃饱了没事撑的?几棵树值几个钱,犯得着吗?   
  郭副仿佛看出了我的不屑,反问我:“你觉得你应该怎样办这个案子?”   
  我想了想说:“从刚才他们介绍的情况来看,盗贼肯定就在田心村。”   
  “哦。”郭副用赞许的眼光看着我,“说下去。”        
“第一,从树的价值来讲,并不值几个钱,在乡下,偷几棵树等同于偷鸡摸狗,按道理,偷树不会跑到离很远的地方去偷,犯不着;第二,从每次偷几棵的情况来看,说明盗贼没有用交通工具,没有用交通工具,则也说明盗贼就在山脚下的村庄,而山脚下的村庄只有田心村,田心村并不大,一家一户去摸排问题不会很大,总可以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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