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三字一出,所有大堂子弟的目光都放在一女身上,且见此女一身白衣绿裳,额上浅浅留海还未开脸,那留海下隐隐约约现出眉心的一颗美人红痣,此刻她正低着头来,其形其态如诗中所言——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真真“鲜肤胜粉白,慢脸若桃红。”
这看上去似有些害臊的少女,便是玉剑公主周芷若,她从小便身有一种奇香,令人闻之难忘,却说这汉水边有一种叫香草,其名也美却唤芷若,她爹娘便赐她玉名——玉芷若。可惜她后来遭逢变故,爹娘惨死歹人手中,她也受了惨刑,后来辗转被送入玉剑门,那傅彩桦慕那天下第一名剑周渊延之美传,便许她姓周。这少女从小便与常女不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什么都能无师自通,乃一不世出的天才,因此一入本门便独受傅彩桦之宠爱,给予其单独的居所,并在入门不到几个月,便将其封为玉剑公主。
周芷若时年十七岁,却是青年弟子中武艺最好的,虽说弟子中对她嫉妒者众,然而却也服她武功,因此这一番比武论道,玉剑门的代表,自然便是周芷若!
转眼到了八月一日,双方约定比武的日子,那地头却选定在黄山莲花峰上。玉剑女皇傅彩桦带着周芷若及几名玉剑门女弟子骑着棕马上山,却见那上山的道路上,都布满了金刀门的弟子。他们身穿金衣,手持金刀,当见到傅彩桦几女之时,全都将刀对准了她们。傅彩桦不慌不忙,句话不说,将自己腰上玉剑取下举过头顶,金刀门这才分做两道,放她们进去。
几女在这几百金刀门弟子的金刀相向中,骑着棕马往前行进。等到得山腰,便不可骑马了,她们下得马匹来,将马系于树上,往那山顶上走去,到得山顶,却见那莲花峰上白云围绕,奇峰迭起,绿荫丛生,乃一世外仙境,神仙妙地。
而在莲花峰上一处人工修整的平地之上,则站着许多金衣弟子,此时虽是白日,却也伫立着许多熊熊燃烧的火把,那金刀门门主金刀战神贾悲石一头油亮黑发,胡子,眉毛,眼睛甚至连眼皮都是黝黑发亮,一身闪闪发光的金衣,坐在一张金床之上。
他见傅彩桦带着女弟子们来了,却从那金床上起身,然后双手拢着一步一步极有威势的从那金床所在的高台阶梯上走下来。来到傅彩桦对面抱拳道:“玉剑女皇,多年未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傅彩桦道:“你也一样。”这两个老神在在的人,彼此按着武林规矩叨唠了一番,便废话少说,直奔主题,傅彩桦道:“不知你所选的弟子是何人?”贾悲石拂须哈哈一笑道:“就是他。”却手一扬,只见一名貌似憨厚男子,手持一把金刀,上前抱刀拜会傅彩桦道:“小生张无忌拜见玉剑女皇。”
傅彩桦点头道:“嗯,果然后生可畏,芷若,过来。”周芷若拿着玉剑走到她身旁,亦是双手抱剑向那贾悲石行礼。
贾悲石见这周芷若长手长脚瘦弱如柳,温柔娴雅笑若春花,虽是年稚脸有粉嘟,却是无人可及的清秀脱俗!贾悲石诧异惊赞道:“啧啧,玉剑女皇,你从哪里收来这么美质良才的徒弟,江湖上若知晓有这么个俏娃子生出来,不知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啦,小姑娘,你爹娘赐给你这么好的脸蛋,你可要好好惜福啊!”周芷若脸上一红,悻悻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十岁时入了玉剑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江湖上甚至许多人都不晓得她,因此贾悲石此时一见,方才惊为天人。傅彩桦将周芷若视若己出,冷傲道:“我这徒儿的美貌天下第一,那也不用你来说,至于你这弟子,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啊。”张无忌一笑,贾悲石道:“此子非我金刀门弟子,只是与我金刀门中人有血缘关系,其人却是崂山派弟子,但是我们金刀门人教会他的一手金刀刀法,却是无人可比,因此便许他代表金刀门参加决斗,玉剑女皇不会介意吧?” 玉剑女皇微微一笑道:“只要用的是你金刀门的武学,不要用那崂山派武学来凑数,那没问题。”
原来这金刀门与玉剑门定下的规矩,并不一定要有门派之分,只要是用本门的功夫打败对手,那便行了。
贾悲石对张无忌的功夫充满信心,认为稳操胜卷,这张无忌的武功不光在金刀门中弟子无人可比,且在崂山派中,亦是无人是他的对手,又因那崂山派掌门古龙传了他心法神功,所以他的真实功力,却只比这贾悲石稍逊几分。
可是贾悲石接触到那傅彩桦的眼神,却也感觉对方来势汹汹,信心十足,这傅彩桦和贾悲石当年二人亦是以同样的方式来进行比武,结果彼此打了个平手不说,且两人均受重伤,而他们这之后的几十年里,却是一胜一负各领风骚十五年。
现在,周芷若与张无忌来到中央空地之上,彼此对看,周芷若甜嘴一笑道:“你可不要手下留情。”张无忌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们点到为止。”就在此时,只听四周战鼓雷动,比武开始了。
贾悲石与傅彩桦各坐在高台上的两床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情形。周芷若与张无忌彼此相距几丈,饶着圈子,寻找着攻击的时机,那周芷若一直面上含笑,张无忌不敢直视她的脸蛋,心里砰砰直跳想道:她为什么这样看我,她生的这么好看,我若伤了她,那岂不是不太好?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心里所想,在他面上所呈现出来的,依旧还是一副沉着的模样,只是战鼓每敲击一下,他的心里就跳将一下,战鼓敲将一百下,他的心里就跳将了一百下,忽然战鼓一下子停了,周芷若哼一声笑,张无忌心中轰一声跳开来,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连忙挥刀缓缓向周芷若砍去,他的用刀一定要重意不重形,周芷若一个往后跃犹如九天飞龙,又见张无忌一刀砍来,周芷若已避到另一边去,其形态灵动潇洒妙不可言。
张无忌回过头来,与周芷若拼打,只是他的招式却被周芷若轻轻松松地挡在了外门,周芷若长袖如风,绿衣飘舞,身影幻化万千,终究是未出得剑来,忽然她侧身回头,人趁势向后转去向那张无忌耳旁道:“张少侠,我露一破绽,你将我打伤了罢。”这几句细语在张无忌耳旁响起,他心头一惊,且听周芷若躲避之间却道:“你的手脚莫慢。”张无忌连忙又挥刀劈向她的后背,但他实在不想伤她,每次刀落时总是悄然掠过些距离,嘴里轻问道:“你干嘛要我打伤你?”周芷若幽幽的道:“我并不想做玉剑公主,因为若做玉剑公主,一辈子都无法与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多没趣呀,师傅说了,若我败了的话,就罚我做普通弟子,我就可以解脱啦。”她声音又酥又绵如江南春风,张无忌见她脸上神情若悲若喜,心中一动——他自也知道玉剑门的规矩,想到这小姑娘如花美眷,一生不能婚配恋爱,那多不好,而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为什么要看着我笑?他心里糊里糊涂道:“那好,我轻轻打你一掌。”周芷若面露喜色:“你打我一掌,别太重,但也别太轻了。”
说话间,周芷若果然露一破绽,张无忌心思一动抓住机会,往她肩头上一打,谁想这一打,周芷若哎哟一声,竟然从口中喷出鲜血来,张无忌大惊:“周姑娘!”他再也未料到他这轻轻的一打,竟打的周芷若花容失色口吐鲜血来,眼看她便要直摔出去,他连忙伸手来扶她,正一手扶,谁想她的手本是轻轻的触在他的胸口,忽然间一下子加重内力,周芷若两掌扑扑几下,将张无忌打得闷声吐血往后倒来。
周芷若此时再脚上一踩,就将他手中金刀踩于脚下,陈天辉只觉心头一凉,连忙将那金刀一提,周芷若起身雄飞,人如巨鹰掠食般,那一只玉脚,蹬在他头颅之上,踢了张无忌一脚,这一脚亦是用了她全部内力好不凌厉,张无忌被打的摔退几丈倒在那周围摆放的武器架上,周芷若趁势身子腾空而起,双脚配合佳好,来回几下,直挺挺向他胸口,又将他打得翻转于地上,张无忌大惊失色,急忙咬着牙起身,再见周芷若来势汹汹,温柔甜美之相已是不见,却变的凶悍起来,她凝空横踩于空,小腿一沾他胸口,又将他打翻在地,张无忌面上十分痛苦,想到这般受她暗算,心伤比掌伤更重。他挣扎着要起来,可惜的是,当他还未起的身来之时,瞳孔中就见得周芷若如天神一般飞来,那一只玉脚却要踩他,好在张无忌此时连忙用脚一蹬,脚底碰脚底,受她蹬力却往后一梭。周芷若此时连剑也未拔,双手呈抓势向他抓来。
张无忌梭到一个鼎炉下,用那金刀撑住鼎炉,他此时方晓得自己上了当,心中愁苦,用尽全力用金刀向周芷若挥去,周芷若纵身一跳,落到地上之时,却见张无忌一时虽是站不起来了,但他用金刀触地当作拐杖,双手撑在上头一个扫腿而来,周芷若被打退几步,张无忌扫腿一完脚却撑在地上,一咬牙却站了起来,金刀挥空发出闷声,此时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从周芷若的长袖中飞舞出一把闪亮的白骨鞭来,这鞭子就象一条忽来的蛇,咬住张无忌的脸,张无忌愣了半饷,脸上却被抽出一道鞭伤来。
周芷若挥舞着鞭子好不威风,这鞭子任意施展自成一格,来势令人无法揣摩。忽如一条直蟒扫向他的脖子,唰唰几下,缠在他脖颈之上将他打翻在地,只听“哐哐”几声,金刀脱手落地滚了几下,周芷若嘻嘻笑道:“你完了。”张无忌不理她的话,用手扳脖子上的鞭子,却无论如何也扳不开来,只得往金刀扑去,周芷若用手一拽鞭子,就只差那么几步,张无忌就要抓到金刀的刀柄了,他因窒息脸涨的血红,喉咙里钻出“呃呃”的声音,那只手往前探着,探着,周芷若加重手中力道,然而张无忌还是凭借这最后一口气摸到了那金刀,他凑前一逮金刀柄,想要把鞭子砍断,周芷若连忙收鞭,张无忌翻过身来,一脚踩她的鞭尾,周芷若收势不住往前扑来,张无忌向她蹬来,周芷若一拳打向他的脚底,张无忌此时不顾伤势,强行运功,将全身真气聚于脚底,周芷若“哎哟”一声,手却被弹开,鞭子脱手,还好她往后一个鱼跃,衣如鹏鸟,翻起了身停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