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然后便是皇后娘娘冷着脸离开了,安然这才慢悠悠的走过去敲门。
却对上了一双略微红肿的眸子,没有一丝生气,似乎见是她了,很失望。莫不是在等什么人,以为来的人是别人吗?还真是奇怪的事情,不过既然公主说了要助她,那么日后她便是自己的主子了。主子的事情,还是少过问的好,只要完成公主安排的事情,便好了,别的,无所谓。
如是已经到了晚上,卫子夫亲自去了安然的屋里。
“住在这里可习惯啊?”卫子夫慢悠悠的开口。
“多谢卫美人关心,这里比永巷宽敞多了,奴婢住在这里很习惯。”安然微微俯首,看不出来有一丝的不妥之处。
“嗯,住的习惯就好。日后,你便是紫月殿的掌事了,一切都由你来安排可好?”卫子夫随意的坐下,像是有些累了。
“那是自然的,卫美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只要奴婢能够办到的一定倾尽心力。”安然用余光看到卫子夫扯着袖子,不知道在做什么,有些疑惑。
“嗯,既然我们都为公主所用,其实地位应该是一样的。”卫子夫抚了抚落在眼前的一缕发丝,转而一笑。“再说我的身世你也应该是知道的,戏子出身,若你不嫌弃日后可以姐妹相称,说‘奴婢’什么的,见怪了。”
“奴婢不敢,卫美人如今贵为美人,又岂是我们做奴婢的可以高攀的呢。公主既然安排奴婢前来服侍美人,自是有她的想法,做奴婢的不敢揣测。今日,跟了卫美人,日后卫美人自然就是奴婢的主子。”卫子夫对安然的话很是满意,幽幽一笑,起身扶起了跪下的安然。
“如此,甚好。”
看着走远了的卫子夫,安然轻笑出声,平阳公主的眼力果然一直是那么的犀利呢。卫子夫日后必成大事,才一天时间似乎就逆转了自身的危机。
说这个人的运气太好了还是别的,自从得到了平阳公主的帮助,先是“偶遇”了武帝,然后从低贱的舞女一跃成为家人子,进了多少人踏破铁鞋都近不了的皇宫,她不费一兵一卒一分一毫,跻身进来。自是在平阳公主的庇佑之下,躲过了善妒的陈皇后,在永巷避了风头。如今,又贵为美人,并且似乎公主和皇后娘娘达成了什么协议,两方人手都帮助她的话,皇上又是青睐于她,那么也许不久之后卫子夫就不单单是个美人了呢。
也许,几年之前,自己若是听了公主的安排,而不是称病不见的话。说不定今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自己呢。
只是后悔吗,有过吧。在深宫之中,被锁在永巷里,见不到那人的容颜,听不到那人的消息,只以为是被忘记在这里。宁愿当初听了她的话,即使是以另一种身份和姿态站在她的面前,也比没了她的消息好。
但是,终究是不能选择了,所幸,熬过来了不是吗?所以,即使是得了那一个字,两个字,也是弥足千金。只要能为那人所用,放弃了作为千金小姐的身份地位,也甘心做一个不为人所知道的奴婢。
只为了那人的牵绊,她知道若不去完成了她的心意,她的眼里永远看不到别人。她有时间和精力,可以去等待,可以去陪她一同等待。
第二十四章 夏菊
“子夫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卫子夫如此算是第一次只身来到这未央宫椒房殿,突然的到访倒是让陈阿娇有些不明来意。
“起来吧,行如此大的礼,真是折煞了本宫了。”陈阿娇一甩长袖,示意卫子夫起来,许是夏日的缘故,这浑身都燥的上,身体也是很倦,这后宫里的事情也就不大想过问了。好不容易清闲了一阵,这卫子夫竟然不请自来了,莫不是是为了那件事?
“谢皇后娘娘。”卫子夫起身,陈阿娇瞥眼看见了跟在她后面的人,这人却很是眼熟。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来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了。
“妹妹似乎是换了侍女了,这人很是眼熟,莫不是在哪里见过了?”陈阿娇凤眼微眯着,却是危险之极的感觉,“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喏。”安然慢悠悠的抬起头来,有一瞬间的倾城之色显现,不过待到看清了全貌之后,又觉得是个平凡的清秀之人了。那一瞬间的恍然,怕是看错了吧。
“嗯,倒也是个清秀可人之人,本宫似是在哪里见过的。你原先在哪里做事。”陈阿娇微微蜷曲在座椅之上,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看起来很是慵懒。“妹妹,也来这里坐了吧,陪本宫说说话。”
“喏。”卫子夫眼里笑意弥漫,心里是真的开心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原是在永巷做事,前几日刚刚调到卫美人身边。”安然冷静的答道,心里突然闪过想要把公主府说出口,想想还是作罢。这件事情,急不得。五年都等了,又何须再等上一等。
“嗯,怪不得看着眼熟呢,想来是见过的。”陈阿娇释然一笑,这个人是在更久之前见过的呢,怪不得那次在永巷之时,便觉得她的背影很是眼熟了。这人,想必也是她的人吧。平阳,的确很上心呢。
“罢了,小如,你领着她出去玩会吧,本宫有些话要和卫美人说说。”陈阿娇懒懒的扫了身后的小如一眼,小如自是得到了主子的示意领着安然出去了。外面一切事宜,也是安排妥当了。绝对不会像是在别处,还能让别人偷窥了去了。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对子夫说的。”卫子夫轻笑着,眼里满满的温柔之色,就像是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了,那般疼溺。
“妹妹,难道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本宫说的?大晚上的,本宫都要歇息了,还来了……”陈阿娇凤眼瞥了卫子夫一眼,便含笑不语。
那一眼,看的那么真切,正是夺去了卫子夫的心神。
似嗔似怒,含羞带笑,风流姿色,举世无双。
于是,卫子夫很失态的偷偷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喉间干涩。
“妹妹,这是怎么了,又病了?”陈阿娇从袖中悠然抽出红色帕子,隔着红帕,轻轻摩挲着卫子夫光洁的额头,竟然渗出了丝丝薄汗。
“嗯。”还是心病。
卫子夫慌忙抓住那双欲离开的手,继续让那个柔软轻轻隔着丝帕抚摸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陈阿娇只是跟随着卫子夫的手,游走于她的整个面部,只觉得触感不错,还有幽香入鼻,便越发的随着卫子夫的心意……待到回过神来,惊觉手已经触上了那人的唇,滚烫的似是等待自己给她降温,附上了却是更加烫的人拿不开了。那人的整个面部被红帕盖上了,只留了左眼的位置,却见那人媚眼如丝,眯着眼看着自己,像是等待主人的呵护。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胜雪,隔着上好的帕子越发觉得光滑,竟然有些不忍罢手了。
“妹妹的病好了吗?”陈阿娇停下了指尖的动作,隔了帕子,点在那人的薄唇之上,却是明显的感觉到帕子底下的唇颤动的厉害。
卫子夫见着那人停下了突然生出来的温柔,慌忙掩藏住心底里的失落,眼底闪过笑意,反正在丝帕底下的自己那人看不清。转而一笑:“皇后娘娘果然手法熟练,子夫觉得好多了,日后还请皇后娘娘教了子夫,这病便好的快了。”
“妹妹倒是……若是能解得了妹妹的乏,本宫倒也不介意。”话一出口,陈阿娇才惊觉自己说的是什么了,这,似乎口不择言了。却见捂住自己的手的罪魁祸首又紧了紧,又拿开了盖在那人脸上的丝帕,手底下柔软的触感没了,竟微微觉得不适起来。
“皇后娘娘,可要说话算数。”卫子夫莞尔一笑,娇羞满满。
“自然的。”自己说的话,当然算数,这是自然的反应,倒也忘了说过的是什么话了。卫子夫见了陈阿娇那副恍然之色,心底里笑开来,如今有了那层保护伞,两个人都也心知肚明,不去挑破,似乎现在自己做什么都是有恃无恐了呢。
“妹妹,为何笑的如此……”看到卫子夫那般像对待猎物一样的神色,自己竟然有些害怕了。
“呃,皇后娘娘,近日可是乏了。子夫,带了皇后娘娘喜欢之物。”卫子夫很是大方的转移了话题。
“嗯,本宫比妹妹大些,倒也不必老是说那些外人说的虚名,妹妹大可以称呼本宫‘姐姐’。”陈阿娇是真觉得卫子夫老是“皇后娘娘”那般喊着,听着不大舒服。看着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制的精巧盒子,周边还打磨着各色的花纹,却见是鸳鸯戏水,莲花池下,倒也显得应景了。
“子夫谢过皇后娘娘。”卫子夫见陈阿娇嗔了她一眼,转而一笑,“若是还不改口,倒也显得不识抬举了。姐姐,看看这盒子可喜欢。”
陈阿娇接过卫子夫递过来的盒子,才醒悟过来,自己居然让卫子夫称呼自己为“姐姐”了?这可是入宫里的头一回,邢夫人跟了自己那么久,见了自己还不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皇后娘娘”,怎么到了卫子夫这里,就变了呢?
陈阿娇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是自己喜欢的夏菊品了,心里了然一笑。既然已经收为己用,那么,别的便暂且不论。细细看那盒子上所刻上的花纹,只觉得那盒子上所刻上之物有什么不妥,却又说不出来。瞥眼看见了看那卫子夫眉眼里的笑意,再回过神来仔细看着却见是一对雌鸳鸯戏水并蒂莲之下。这般景色经雕刻之人的巧手,在不大的盒子上,竟然也是活灵活现,越看越觉得是那物那景浮现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