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遇小偷

    叶辉出电脑城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电脑城楼下的公交站台上，很多人在等公交车。出于习惯，叶辉站在离人群远一些的地方等。
    说是习惯，还不都是从生活中得来的教训？
    叶辉刚离开家里那个小县城到海州读大学的时候，心思还比较单纯，社会经验也少。很快，在海州这个大城市里，叶辉第一次感受到了社会的险恶。
    也是大一上学期的时候，有一天，叶辉一个人来市区玩。一天逛下来，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在公交站等车，公交车来的时候，叶辉跟着别人往车上挤。不挤没办法啊，抢不到座位！
    叶辉挤到公交车前门口的时候，动不了了。一个男的就卡在公交车前门的投币箱那里，慢腾腾地翻口袋找硬币——
    那个男的先翻钱包，一层层翻，没有！
    再继续翻衬衫口袋，还没有！
    裤子左边口袋？没有！
    裤子右边口袋？没有！
    裤子屁股后面的左边口袋？没有！
    裤子屁股后面的右边口袋？还是没有！
    咦，都没有啊？
    那再翻一遍吧！
    ……
    大家伙儿着急着上车抢座位，都在催，那男的还是不慌不忙。最后好几分钟过去了，那男的才找到硬币投进去。等那男的往车厢里面走了，前门才不堵了。
    叶辉跟着挤上车，还抢到一个位子。坐下没多久，公交车开动了。叶辉坐在位子上，总觉得身上少了什么东西。一摸裤子口袋，哎呀，钱包怎么不见了？叶辉记得很清楚，上车前他还拿出钱包掏硬币来着！
    叶辉把身上东西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钱包。正着急的时候，脑子一激灵，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遇上小偷了！
    不用想，肯定是在前门挤车的时候被偷的！
    再一回想，就觉得那个卡着前门找硬币的男人很让人怀疑。要不是他挡着路，前门能挤成那样？
    叶辉这时候再一看车厢里，那个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
    叶辉这个心疼啊，钱包里面还有四五百，这可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啊！
    就因为丢钱这件事，叶辉借钱吃了半个多月的泡面，才等到下个月的生活费。那时候叶辉也不好意思跟家里讲，总觉得没面子。
    叶辉丢的钱包里不止有钱，还有身份证和好几张银行卡。补办这些证件的时候，叶辉才知道，原来丢钱还不是最麻烦的！
    要补身份证是吧？先去学校开证明！
    证明开完了，还要去登报挂失。报社说：费用400，不讲价！
    好吧，只能再去借钱交这个费用！
    终于熬完30天的挂失期，办新证还是要再交钱，照相，等证！
    等拿到新的身份证，两三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
    ……
    补银行卡也麻烦！
    还是要先挂失，银行柜台说：身份证丢了？不好意思，没有身份证我们没办法给您办理，请补好身份证之后再来！
    ……
    就因为这次丢钱包的惨痛经历，叶辉养成了两个习惯。第一个习惯是，出门钱包能不带就不带。一定要带的话，只带够用的钱和必要的卡。
    第二个习惯是，不往人堆里凑。
    甭管你是公交站、汽车站、火车站，还是其他公共场所，人多你们挤你们的，我就在旁边等。走在大街上，遇到促销表演，或者撞车等突发状况，别人都往人堆里挤着看热闹，只有叶辉远远绕开。
    有句俗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叶辉就是这样的典型。说叶辉是胆小怕事吧，也不算。只能说之前的教训太深刻了，让叶辉不得不随时保持警惕。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叶辉出门的时候再也没被偷过，也没再丢过钱。相反的是，叶辉倒是经常听说其他人不是在挤公交车的时候被偷手机，就是被割包……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讲，叶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仅早一点见识到了社会的险恶，还学会了防范陌生人。年轻时候被偷一次算什么，总好过以后被人骗得倾家荡产吧？
    ……
    叶辉在公交站台上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一辆开往师大的公交车进站。公交车还没停稳，等车的乘客们就开始争前恐后地往前门挤。叶辉估算了一下乘客的数量，觉得这趟公交车肯定拉不完，就干脆站在原地没动。反正不赶时间，还是等下一趟公交车好了。
    前门那边挤成一团，叶辉随便瞄了几眼，就发现人群有些异常——
    大家都在使劲往车上挤，这前门口怎么还是堵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人群，叶辉“呵呵”一笑，这场面有点熟悉啊！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叶辉把目光锁定在一个穿蓝色短衫的男子身上——
    这个男的左手拿着报纸混在人群里，看似在挤，眼睛却似乎老是盯着别人的口袋。别人的目标是上车，这家伙光绕着人群挤，好几次还贴在别人身上。
    短衫男挤了一会儿，终于盯上一个小女生。这个女生打扮时尚，斜挎着一个浅粉色的小皮包。这个小皮包，应该就是短衫男的目标。
    短衫男认准目标后，左右看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自己，就慢慢挤到小女生身后。借着报纸的掩护，短衫男很快拉开小女生的皮包拉链，并把手伸了进去。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人群里突然乱了一下。大部分人，包括小女生在内都不由自主地往外退了一步。
    短衫男反应很快，一边跟着人群往后退，一边往外撤手。叶辉看得很清楚，这个短衫男的手从女生包里抽出来的时候，还扯出来一个红色的长款钱包。
    拿到“战利品”，短衫男加快了动作。接下来也许再有最多一秒钟时间，短衫男就能把这个钱包收入囊中。然而短衫男没想到的是，这个红色钱包居然还有链子。钱包被扯出来的时候，长长的链子也被扯出来，而且还好巧不巧地挂在了女生的皮包带上。这时候，感觉到不对的小女生也回过了头。
    就这样，短衫男被抓了个现行！
    按理说，短衫男这时候应该马上撒手，能跑多远跑多远。可是短衫男似乎是舍不得已经到手的“猎物”，不仅没撒手，反而更用力地扯了一下。这一下，链子终于被扯断，短衫男拿着钱包撒腿就跑。小女生一边大声喊，一边追上去：
    “来人啊，快来抓小偷啊！”
    这一喊，附近所有等车乘客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眼看一个在追，一个在逃，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很出乎意料，没有人追上去。
    眼看小女生一个人追着短衫男跑得越来越远，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叶辉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救人以至于昏迷之后，叶辉就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多管闲事。这次运气好，不仅醒了，还没落下后遗症。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吧？抱着这样的心态，短衫男行窃的时候，叶辉就只是冷眼看着，没有出声提醒。
    叶辉没出声，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知道公交站台上的小偷都是组团出动的。就像这个短衫男，要不是他有同伙抢先上车堵住前门制造机会，短衫男也没这么容易找到机会下手。叶辉还怀疑，短衫男在附近还有别的同伙。自己有多大能耐叶辉很清楚，他可不觉得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小女生喊人的时候，叶辉也在等别人跳出来。只要有人带头，叶辉愿意第一个响应。叶辉想的是，跟着别人行动总比自己一个人冲上去风险小。
    只是没想到，大家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叶辉很了解这些小偷团伙的凶残，那个小女生这样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万一惹恼了对方，肯定要吃亏。类似的事情，新闻上没少报道。
    刚才没吱声，叶辉已经觉得良心不安了。现在如果再不想办法帮忙，叶辉怕以后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于是，稍微权衡了一下，叶辉决定再做一次“出头鸟”！
    当然了，做“出头鸟”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傻傻地冲在最前面。叶辉脑子转了转，马上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叶辉先摆好追的架势，“看”其他人还没动，就对在场的那些男乘客们吼道：“兄弟们，还愣着干吗，追啊！不就是一个小偷嘛，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还能干不过他？大家都跟着我，谁不去谁是孬种！”
    撂完这句话，叶辉抬腿追了上去。跑了几十米之后，叶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有几个年轻小伙受不住激，跟了上来。叶辉心中得意，激将法果然在什么时候都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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