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们?他们是谁?”
“我也不晓得。因此,我今天在此地请各位给我时间,让我将事情弄清楚,我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你以为我们能相信你这样的胡诌鬼话吗?今天让你脱身了,你到哪里向我们交代?”
“对不起!你必须要相信我。如果你不相信我,只有一途,那就是关王庙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那就这样!本来就应该这样嘛!”
悟明上人的禅杖二次再起。
赵雨昂说道:“上人!我赵某这点功力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如果逼我以命相拼,今天会有不少人要溅血当场的。”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说实话,而且是一直在说实话。”
此时李羽青拄着铁拐,上前插嘴说道:“上人!赵雨昂说的话,我们可以考量。”
悟明上人说道:“李老施主的意思是……”
李羽青说道:“老朽刚才一直在想,这件事情的确有许多可疑之处。”
悟明上人立即说道:“李老施主不会是怀疑我们三个人所说的都是假的吧?”
李羽青呵呵笑道:“怎么会呢?如果老朽连你们三位的话都信不过,老朽还在金陵立足吗?”
“老施主!老僧失言了!”
“上人和道长以及英名兄的话,自然不会假,但是,各位可以仔细想想。你们三位所见的情况,有一个相同之点,那就是,都不是面对面,都是有一段距离,换言之,都是惊鸿一瞥,是不是?”
悟明上人与紫信道长、程英名三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在眼光里彼此都也已经接受了这种说法。
李羽青接着说道:“在座的各位还有没有说出来的,你们的经过是不是也是这样?有没有人和赵雨昂当面对立,看个清楚?”
在场的人互相看一眼之后,都点点头。
李羽青接着说道:“我们再看一个事实,在座的各位,除了少数与赵雨昂有一面之缘之外,多数只是听闻其名。无论是过去闻到的名声,以及今夜所见的本人,我们会有一个印象:赵雨昂似乎不应该是那种卑鄙龌龊的人。”
赵雨昂站在那里是一言不发,他静静地听着李羽青的分析。不过,他在心里已经服了这位“金陵八仙”的铁拐李,对事情的分析深入、公正、而且服人。这些话如果是换过由赵雨昂的口中说出,恐怕给众人的可信程度,就要差多了。
一直没有讲话的紫信道长此时说道:“依老施主的看法?”
李羽青说道:“栽诬!一个有计划的栽诬。”
大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李羽青继续说道:“如今易容之术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之事,对于一个并不深交的人,很容易蒙骗住。再就大青骡来说,神骏无比,不可多见,亦可作为证据,但是,像这样的青骡,绝不只是一匹。如果对方有计划的来做,又忒容易了。”
紫信道长说道:“赵施主隐居二十年,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人如此处心积虑来算计他呢?这一点不寻常啊!”
李羽青点点头说道:“问的对极了!这是赵兄可以想一想说明的吧!”
赵雨昂正要说话,突然那姓乌的插口说道:“李羽老!我觉得问题很简单,方才我已经说过,可是各位没有采纳在下的意见。只要赵雨昂将最近这一个多月的行踪,交代清楚,有地点、有证人,立即就证明他的清白。至于为什么有人设计陷害他,那是以后的事。”
赵雨昂说道:“一个多月以前,我自浙江莫干山出发,沿途游历,前来金陵……”
姓乌的拦住问道:“你在莫干山与什么人会面?谈的是什么事?你到金陵又为的是什么?”
赵雨昂突然心里一动,两眼神光一射,蓦地向前一扑,身形快得如同一闪,左手一伸,极准确的刁住那人的手腕,厉声说道:“说!你是什么人?你想在我身上知道些什么?这一套陷人的毒计,是不是你安排的?”
赵雨昂这一连串的追问,问得很急,左手自然加了力量,姓乌的额上立刻冒出黄豆大的汗珠。他痛得张口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挣扎得一句:“请放手!我……”
突然他的人一软,瘫倒地下。
赵雨昂几乎同时叫声:“有人要灭口!”
悟明上人和紫信道长双双腾身而起,扑上前进戏台屋顶上,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骤而去的蹄声。
悟明上人和紫信道长怔了一下,又双双飘身而下,只说了一句:“青骡!”
赵雨昂立即说道:“晓寒兄!请立即到大福客栈马槽,察看……”
追风剑客崔晓寒没有等到他说完,已经明白了意思,连话都没有说,弹身一跃,飞越出墙外而去。
赵雨昂再低头看时,姓乌的心窝露出短短的一枚黑色的针头。他小心地用手拈住拔出,约有三寸多长,深深地扎进了心窝,连血都没有流出一点,就这样死了。
赵雨昂拈在手上,紫信道长摇摇头说道:“好毒的吹箭。”
李羽青惊问道:“是苗人用的吹箭吗?”
紫信道长说道:“源于苗疆,但是经过了改良。这种,吹箭是选用特制的钢针,喂了剧毒,藏在又细又短的吹管里,二十步之外,可以吹中人体,不声不响致人于死,内力深厚的可以吹到三十步以外。”
悟明上人说道:“方才那人藏身在戏台屋顶,至少在三十步以上。”
赵雨昂连忙问道:“请问道长!你是怎么认得出吹箭?”
紫信道长说道:“一年以前,路过燕京,看到一位前朝的遗臣,横尸在城外,许多人围观,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后来听人说是死于吹箭。”
“道长怎么晓得他是大宋的遗臣?”
“前朝衣冠,分得很清楚。”
赵雨昂黯然了,低头不语。
李羽青这时候说道:“赵雨昂兄!这一枚吹针,虽然杀死了姓乌的,可替你洗清了玷辱。”
赵雨昂有些神情茫然地说道:“李老的意思是……”
“这一枚吹针杀人灭口,是说明赵兄一路受到栽诬,是一个有计划的行动。”
赵雨昂仍然是黯然无语。
悟明上人说道:“且等崔晓寒回来。”
言犹未了,庙外一阵急骤的蹄声,大家一阵惊愕之后,正要涌到庙外,此刻庙门大开,崔晓寒牵着一匹神骏青骡,青骡上没有备上鞍鞯。
崔晓寒来到跟前说道:“无鞍无鞯,没有跑过的迹象,说明了这样的青骡至少是有两匹。”
悟明上人右手拄着禅杖,左手单掌立胸,低声诵着佛号说道:“赵施主!老僧我相末除,卤莽火爆,罪过!罪过!”
紫信道长也立即说道:“贫道惭愧!”
程英名拱着手说道:“赵兄!真正鲁莽的人是我,方才赵兄能在当时那种受辱的情形之下,剑下留情,宅心仁厚,有长者之风。程英名今日一会,受教多矣!”
赵雨昂抱拳说道:“上人!道长!程兄!千万不可如此说,我辈身在武林,嫉恶如仇,是一项高贵的品德。换过我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也是恨之欲置于死地。否则,武林人士的正义何在?”
他又向李羽青以及在场的众人,拱手说道:“一根吹针,一匹青骡,老实说并不能代表什么。只不过由于各位的仁心和智慧,给予我的信赖,我是终身感谢的。然而,站在我的立场来说,这一根吹针和一匹青骡,是不足以证明什么的……”
李羽青打岔说道:“赵兄!你就不必……”
赵雨昂说道:“不!李老高人,相信我赵某绝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我觉得到底是什么人,花这么大的精力,设计这么大的陷阱,来制造武林公愤,目的在使我赵某与整个武林对立,而造成两败俱伤,这样的毒计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必须要追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对我自己,以及对各位,都好有一个交代。”
李羽青拄着铁拐走上前来说道:“赵兄的话,光明磊落。老实说,就事论事,一根吹针、一匹青骡、一条人命,虽然也能够证明一些事实,但是,如果说就此可以洗刷赵兄所受的污蔑,那的确是不够的。”
程英名连忙说道:“李羽老!……”
李羽青立即拦住他说下去,自己接着说道:“今天晚上能有这样的结果,一则是赵兄的言行,给大家以信心;再则是大家都勇于认错,都表现了武林君子之风。但是,这仍然不足以补偿赵兄在名誉上所受的伤害。”
赵雨昂拱着手说道:“李老!言重,言重!不敢,不敢!”
李羽青左手指着花白长髯,说道:“老朽叨在岁长一些,难免有点倚老卖老,但是,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就目前的情形而论,实在不足以洗刷赵兄所受的屈辱,也不能还赵兄以清白。”
紫信道长说道:“李老施主之意,是要有一个公众场合,郑重其事。……”
李羽青说道:“道长!那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找出主谋者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目的对着赵兄,而受害者几乎是我们整个武林人士,我们应该找出这个人,向他讨回一点公道。”
言犹未了,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对了!他不但耍我们大家,也险些陷我们大家于不义,我们绝不能放过他。”
赵雨昂站在一旁,状似沉思,这个时候他说话了:“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