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条船虽然安全,但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安顿下来,最为要紧。”
华小玲问道:“五爷!你昨天夜里……?”
卜五爷叹口气说道:“易中行害死了易中健之后……”
华小玲大惊说道:“啊!他居然敢害死自己的兄长,这种犯上逆伦的行为,在排帮是大逆不道的事,是要五马分尸的。”
卜五爷说道:“他根本就要背叛排帮,还怕什么帮规?”
华小玲问道:“易中行是有元人撑腰?”
卜五爷说道:“不止是撑腰,鞑子有他一套计划,要在扬州一步一步地将排帮转变为是他们的力量,你知道,排帮一百多年的基业,眼看着就要这么毁掉了。我和老龙,空着急没有用,我们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活下去都成了问题。于是,我在易中行邀请我们吃饭的当中,假装疯癫痴呆,一方面苟延残喘,一方面我总要看看易中行……啊!不是他,老实说,易中行只是个傀儡,他是一切都听鞑子的。我要看看鞑子到底要怎么样吃掉排帮。”
华小玲流着泪说道:“好可怜的五爷!”
五爷说道:“昨天你来到了扬州,我是十分意外的,但是,我不能跟你见面,那样我的装疯计划就拆穿了。”
赵小彬说道:“五爷!今天你老又怎么会来到扬州分舵门前呢?”
卜五爷说道:“昨天晚上你们走了以后,我和老龙再也睡不着。依我的性子,当天晚上我就要到客栈找你们,后来老龙说,当心露了马脚,叫我在今天改装换样,到分舵去探虚实。我弄了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不远。老天爷保佑,居然就遇上这小子抱着你冲出来。”
华小玲望着赵小彬,羞怯怯地问道:“小彬哥!……”
赵小彬摇头说道:“小玲!你中了易中行的麻药针,他用你来要挟我,在一阵箭雨之后,我用剑逼退了易中行,抢得你到手,冲出大厅,一时走投无路,看到五爷的马车。”
华小玲说道:“你又不认识五爷,不怕又上了圈套么?”
赵小彬笑笑说道:“五爷说的,老天保佑。那时候又怕后面有人追来,只好冲上马车再说,如果车上再有问题,只有一死相拚了。”
华小玲感动地望着赵小彬,眼眶里湿润起来。
赵小彬说道:“有一件事是我想不通的。我冲出大厅,以为一定有一场惨烈的拚斗,结果,外面若无其事,让我从容走出。”
卜五爷说道:“道理很简单,易中行的包藏祸心,扬州分舵的徒众,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另一个原因,他有意纵虎归山,看看你们两个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同行伙伴。再说,他料你们也跑不了。”
他说到此处,纵声哈哈大笑,说道:“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卜忠明插上一脚。”
华小玲忽然问道:“五爷!在扬州我们能有安身之处吗?”
卜五爷笑呵呵地说道:“易中行虽然狡猾,可是他还没有我卜忠明经验老到。玲丫头!这叫做姜是老的辣呀!”
华小玲急着问道:“五爷!你还没有说我们到底在哪里安身呐?”
卜五爷点点头,正色说道:“玲丫头!你真的要留在扬州吗?”
华小玲说道:“不瞒五爷说,我这次和小彬哥奉我爹的交代,到扬州来是有重要事情要做的。如今,眼看扬州分舵有了这种情形,我越发地不能走了,就是扬州分舵没有这种事,我也要留在扬州办事。”
卜五爷点头说道:“好!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
说着话,跳出船舱,摇动长橹,船掉头又朝原路摇过去。
赵小彬不禁问道:“五爷!我们现在到哪里?”
卜五爷呵呵笑道:“小伙子!你别着急。你可以问问玲丫头,在扬州,我卜忠明算是一条地头蛇,我会安顿你们一个最妥当的去处,现在暂时让我卖个关子。”
乌篷船沿着岸边摇得很快。
日头偏西了,正好有一阵乌云掩住了夕阳,天色就这么很快的暗下来了。
卜五爷右手掌橹,左手撑篙,在一片船只中,钻隙而行,就在江岸一片漆黑的时刻,乌篷船摇进了一个汊港,又靠上一处小码头。
卜五爷稳住船,朝舱里叫道:“你们上岸吧!”
赵小彬和华小玲钻出来,跳到岸上。
卜五爷随后跟上,他的人刚一踏上码头,顺脚一蹬,乌篷船随着水流,飘离了码头,渐渐隐没在黑暗里。
卜五爷轻松地拍拍手说道:“好了!连一点尾巴都不留,让他们在扬州慢慢地找去吧!我们走。”
他在黑地里,十分熟悉地登上台阶,穿过一道长廊,绕过一处仓库,开启一道小门,又走过一处有花有草的院子,停在一处紧闭的门前。
卜五爷敲了敲门,里面有妇人问道:“是谁呀?”
卜五爷应声说道;“弟妹!是我卜老五。”
里面的人“啊”了一声,只听得拉开顶门的杠子,移开挡门的石头,拔开门闩,门呀然而开,灯光下站着一位三十上下的中年妇人说道:“五爷!有急事吗?这两位……?”
卜五爷说道:“进来再说。”
让进门之后,跨过天井,来到一处小厅堂。
卜五爷对那位中年妇人引见道:“弟妹!我替你引见,这位是君山总舵华老帮主的二千金小玲姑娘。这位是赵小彬老弟,是和小玲姑娘一齐从君山来的。”
那中年妇人惶然说道:“原来是华姑娘和赵公子……”
华小玲急着问:“五爷!你还没有替我引见,我该怎么称呼?”
卜五爷笑道:“我是叫她弟妹……”
华小玲立即说道:“那我应该……”
卜五爷说道:“不!我们是各论各的。按年龄吧!你在排帮还没有正式烧香领辈,称她一声大嫂也就可以了。”
那中年妇人含笑说道:“那……不太合适吧!”
卜五爷说道:“按说你是不合适,刚才我说过,玲丫头还没有烧香领辈,你们只以年龄为准。”
华小玲急着问道:“五爷!你真是……到底我……咳!你引见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卜五爷说道:“玲丫头!她就是扬州分舵把子的内当家的?”
那中年妇人笑道:“我叫李芳玉,别理会五爷讲的那套关系,我们交代我们的。我的年龄大,称我一声姊姊,已经足够托大的了。”
华小玲这一惊,几乎是目瞪口呆,她微张着嘴,半晌问道:“五爷!你这是……”
卜五爷伸手止住说道:“玲丫头!你不要紧张。李芳玉是位了不起的女人,她痛心易中行受鞑子的煽惑,谋害兄长,而且心存逆叛。她劝不听、谏不醒,就带着女儿易玫蕙,迁出了扬州分舵,和她的大嫂,也就是易中健的遗孀,住在这里,只可惜她大嫂悲恸过度……”
华小玲说道:“还有易玫宜。”
李芳玉说道:“玫宜要留在中行身旁,我也不便坚持。”
华小玲问道:“这里是……?”
“这里是易中行为我置的一处私产。”
“你们分开了?”
“我住在这里为他的罪孽祈祷。”
“那他……?”
“我们有一个协议,我不妨碍他,他不来打扰我们每女俩。他一心热衷名利,我只图个清净。”
卜五爷喟叹着说道:“弟妹这种不甘心同流合污的义行,为排帮争了一口气,真是愧煞须眉男子。”
李芳玉说道:“谈不上义行,一个弱女子,一个无能的妻子,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如此而已。倒是五爷,赤胆忠心,支撑在总舵,装疯卖傻,真亏了他。”
卜五爷笑呵呵地说道:“弟妹!听起来我们好像在玲丫头面前互相标榜似的。”
华小玲突然跑上前去,紧紧地握住李芳玉的双手,感动地叫道:“芳玉姊!你真了不起!”
李芳玉微笑说道:“玲姑娘!你的称呼,你的过奖,我都承当不起。”
卜五爷说道:“好了!玲丫头要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客气话留着慢慢说吧。至于玲丫头为什么离开君山?为什么我将她送到这里藏起来?你们今天谈个明白,明天我再找机会到这里了解,现在我要趁黑回总舵,我不能让老龙一个人露出马脚。”
华小玲连忙问道:“五爷!你是说我要在这里藏起来吗?”
卜五爷说道:“当然,目前不是你露面的时候。”
华小玲问道:“可是五爷,我们身有要务啊!”
卜五爷说道:“你藏起来不是逃避、不是享福,是等待机会。至于说有要务,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是,我要你等在此地也是要务。”
华小玲疑问道:“也是要务?”
卜五爷说道:“易中行要利用鞑子取代排帮总舵,是不是要务?”
“啊!”华小玲惊诧住了。
“那个时候,你以总舵把子女儿身份出面。”
“什么时候?”
“等吧!只要他们认为准备有了把握,他们就会动手,等不到今年的八月中秋的。”
“五爷!你的意思要我们一直等在这里?”
“玲丫头!你的意思呢?”
“是的!我们要等,要一直等下去,这也就是我和小彬哥来到扬州的重要任务之一。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