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赵小彬轻轻地说道:“真姊!其中三个是昨天见过的,除了那个脸黄黄的,其他两个够不上斤两,另外一个没见过。真姊!他们是善者不来。”
华小真微微对他一颔首,朝着草屋走过去两步。
对方还是那个脸黄黄的年轻人,朝着这边拱拱手。“华姑娘!你的大名我们久仰了!”
华小真接住话冷冰冰地说道:“那你就不应该到君山来。”
对方似乎不在意华小真这样的态度,依然很客气地抱着拳说道:“在下许叶怀,江湖上也有个小绰号,人称铁指病客。”
华小真说道:“你是在提醒我,你的指上功夫厉害。”
许叶怀说道:“目前在北京当差。”
华小真哦了一声,立即嗤之以鼻。
“那你可真是光宗耀祖哇!你不在北京做官老爷,到岳州城来做什么?北京到这里远着呐!”
许叶怀真表现了好性情,一点也不以为忤,仍旧说道:“在下现派驻在岳州。”
“君山是小地方啊!可容不下你们这些官老爷。”
“我们到君山来找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一个姓赵的年轻人。”
“他犯了你们的法吗?”
“他破坏了我们和令尊之间的协定。”
“是吗?君山成了监牢?不能有人来?”
“华姑娘!你比我们更清楚。当初的协定,令尊将排帮总坛迁到此地,一切都保持你们原有的,令尊照样可以统领江淮一带水路码头排帮分舵与结众,只有一点,你们不能与任何江湖上的人来往。”
华小真突然爆发了笑声,笑得很狂,也笑得很冷。
许叶怀等她笑完了,才说道:“华姑娘!这是令尊当初认可的,今天江淮一带数万排帮结众!活得很好,就是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们履行了诺言。”
华小真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下去!”
“今天我们要找这个姓赵的,不但是一位江湖客,而且还是一位武林高人之后。他为什么来君山?我们要弄清楚,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哼!好一个职责所在!真叫人皮紧。”
“华姑娘!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对你保持一份尊重。”
“不必!”
“我们现在要这个人。”
“向谁要?”
“向令尊华老帮主。”
“这个赵某人有没有到君山,我不知道。就算他到了君山,既不是我们请的,又不是我们邀的,你向我们要人,这个理说得过去吗?”
“到君山的人不能与排帮无关。”
“你们呢?与排帮有关系吗?”
“华姑娘!狡辩口舌,与事无补。我们要见令尊,请姑娘为我们转达。”
“见不见我爹,都是一样,君山我们没有见到这个人。”
“华姑娘!你知道你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华小真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哦!你在威胁我?”
“几万排帮结众的生活,华姑娘!那是帮主的事,你应该让我们去见老帮主。”
华小真断然说道:“不行!我爹正在静修,不见你们这些人。请吧!君山不欢迎你们这些人。”
龚三凑上来几步,也寒着脸说道:“我们大小姐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四位,请你们上船吧!”
许叶怀突然冷呵呵地笑道:“华姑娘!送我们上船,那也得看看你们君山究竟有多少能耐?”
龚三立即接口说道:“好极了!你一定会看到的。”
他这里刚一迈步,华小真立即喝道:“龚三!”
龚三应了一声“是”,他又说道:“你看!我们大小姐仁尽义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免得你们到洞庭湖喂王八。各位!识趣些,请吧!”
许叶怀突然脸色一沉,叱道:“先揍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声落、人起、掌出。
龚三早有准备,桩步一沉,左手一翻,疾推一掌。
比龚三更快的是华小真,只见她人影一闪,紫罗兰的长袍,带起一阵香风。快如闪电,不但拦住许叶怀的突袭快攻,而且,右手抓出如钩,摘向许叶怀的右肩。
许叶怀顾不得伤人,赶紧侧身一个急转,冲向左边,收招落势。
但是,这位铁指病客既非弱者,更非善类,在闪过这一招之后,突然在停身落地的那一刻,右手一抬,五指齐弹,五个纯钢指套,闪电流星般地飞出,两枚飞向龚三,三枚飞向华小真。双方距离太近,如此突然打出暗器,是够狠毒的。
龚三算是眼明手快,右手一挥,藏在身上的鹅毛钢刺应手而出,掠起一道寒光,叮当两下声响,两枚纯钢指套,被击落在地上。
就在这同时,华小真突然大袖迎风,顺着打来的纯钢指套的方向,紫罗兰色的宽大袖口,拂出一阵香风,借势挥了一个圆圈,等她回到原来方向时,在她洁白如玉、纤细如笋的右手手掌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枚纯钢的指套。
许叶怀的脸色变了,姜黄变成煞白。
华小真在手掌上掂了掂那三枚纯钢的指套,说道:“锋利、有毒,在相距如此之近而倏然出手,许叶怀!你够狠也够毒,对于你这种人,若不给予惩罚,江湖上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许叶怀闻言脚步不觉向后移动了几步。
华小真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作势,突然,她的右手一抬,嘶、嘶、嘶一连三声,三点寒星挟着劲风,直取许叶怀的右臂。
这三枚纯钢指套也许因为不是华小真自己的暗器,而且又不像许叶怀是用手弹出来的,因此速度与劲道,都还不如方才许叶怀那一手“弹指神通”。
许叶怀不觉露出笑容,不退反进,旋身一侧,疾伸手,用的是一招“巧摘飞花”,抓向飞来的三枚指套。
说时已迟,就在这一瞬间,华小真突然飞身而起。紫色的长袍宛如一阵云,直扑而至,而且大袖挥舞,风声呼啸。只听得许叶怀哎唷一声,鲜血飞溅,四指落地。
华小真姑娘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隔着面纱,从容地说道:“你的左手还可以练‘弹指神通’,不过,如果你的心术不正,将来还有四指落地的一天!”
许叶怀痛得头上冒汗,他还忍住没有叫唤出声。
另外两个人抢上前来,为他敷药包扎。
站在后面另一个中年汉子,缓缓地走上前,此人长得双眼深凹,鹰鼻马脸,两颧高耸,双耳招风,上唇留着两撇细细的胡须,左耳垂上有一颗黑色大痣。一身姜黄色的衣服,拦腰扎着一条浅黄色的硬板带。
他刚一走出来,华小真就冷冷地问道:“你要接替姓许的向我们要人,是吗?”
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华姑娘!你错了!我只是向华姑娘说明两件事。”
华小真直截了当地:“你说!”
那人说道:“华姑娘只断许叶怀的四指,说明铁心罗刹还有慈心,足见江湖上人言之不足信。”
“说下去!”
“第二、我们如果此刻离去,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这句话确使华小真感到意外,原以为会有一场血腥的拼斗,君山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结果是这样轻轻松松地过去。
那人追问了一句:“华姑娘有意见吗?”
华小真突然说道:“君山原本就不欢迎你们。”
那人拱拱手,脸上仍然是木然没有表情,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告辞。”
他对另外两个人一点头,扶持着许叶怀,缓缓地走向停在岸旁的小船。船上的两个人早已撑住船身,那中年汉子最后一个上船,他遥遥地对华小真抱拳,说道:“华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两个人四匹桨,小船启动了,走得很快,转眼消失在洞庭湖的烟波之中。
龚三一直站在华小真姑娘身旁,侍候听命。
华小真一直没有说话,望着烟波浩瀚的洞庭湖出神。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
赵小彬伸手摘去人皮面具,走到华小真身边:“真姊!……”
华小真一听回神,浅浅地笑道:“被这几个东西,耽误了我们吃饭,我还没有关系,你从昨天到现在,想必早已饥惨了。龚三!”
龚三赶紧应声:“大小姐!请吩咐。”
华小真说道:“你交待下去,酒菜都凉了,重新整治过,要快!”
她对赵小彬一颔首,说道:“走啊!现在要谈的话更多了。”
赵小彬赶上来,和华小真并肩同行,他轻轻地问道:“真姊!这四个人今天离开君山……”
华小真没等他说完便接着说道:“后患无穷!”
赵小彬有几分不解问道:“既然如此,何不留住他们?”
华小真摇摇头说道:“问题不是在他们身上,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方才那个鹰鼻马脸的家伙,论功力身手,恐怕要高出许叶怀多少倍,要杀他们,还要费一番手脚。”
“真姊认识他?”
“不认识。看他的长相使我想起一个人,哥萨克之鹰都拉,早两年崛起在中原武林,一柄弯刀,快速狠毒,十把飞刀百发百中。这都没有什么,最重要的杀了他们仍解决不了问题。”
赵小彬大约也知道了排帮在君山所处的情况,他沿着湖岸,纵目看去,八百里洞庭湖,给人有茫茫的感觉,他不觉叹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