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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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梯》作者:[爱]斯图亚特·内维尔/译者:冀慧颖/王好强
书名:绳梯
英文书名:Ratlines
作者:[爱尔兰]斯图亚特·内维尔
翻译:冀慧颖、王好强
编辑出版:译林杂志编辑部
主办:译林出版社
内容简介:
《洛杉矶时报》图书奖(LA Times Book Prize)得主——斯图亚特·内维尔!
1963年,爱尔兰。当爱尔兰人们准备迎接总统约翰·F·肯尼迪就任之时,一个德国人在海边度假屋里被谋杀了。情报局总指挥,中尉艾伯特·赖安被派往调查此案。这名德国人是几天内被谋杀的第三名外国人了。司法部长查尔斯·豪伊希望暗杀事件立刻终止,以免丑闻曝光:死亡的几人都是二战后受爱尔兰政府庇护的纳粹分子。
死去的德国人身上发现了杀手留下的字条,收信者为奥托·斯科尔兹内上校,他是受希特勒赏识的传说中“欧洲最危险男人”。字条只是简单地写着:“我们为你而来。”
随着艾伯特·赖安深入这单案件,他发现了前纳粹分子和勾结者形成的网络,他们都由身在柏林之外的斯科尔兹内统领。当赖安越发接近这些杀手时,他的忠诚越是在国家和良知之间摇摆。
为什么他必须要保护二十年前拼死抵抗的敌人呢?赖安知道斯科尔兹内很可能是一个危险分子。但他必将终结这一切。
作者简介:
斯图亚特·内维尔(Stuart Neville)曾经当过音乐家、作曲家、教员、推销员、电影后备演员、面包师、一肩双挑的爱尔兰喜剧家。他在《不法之徒》(Thuglit)、《电子规格》(Electric Spec)、《每日小说》(Every Day Fiction)上发表过短篇小说。
《贝尔法斯特的幽灵》(The Ghosts of Belfast)是他第一部长篇,这部作品为他赢得了2010洛杉矶时报图书奖(LA Times Book Prize)和惊奇奖最佳处女作奖(Spinetingler Award for Best First Novel),和麦克维提奖(Macavity Award)决赛入围,巴瑞奖(Barry Award),安东尼最佳处女作奖(Anthony Award for Best First Novel)。
斯图亚特·内维尔现居北爱尔兰的阿尔马,出任一家多媒体设计公司的合伙人。
作者的话
您即将看到的纯属虚构,不是真实的历史。虽然创作这部小说的灵感,是因真实的人物和地点而激发,但小说中所有的事件完完全全是作者的想象。
众所周知,以下皆为真实事件: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数十名纳粹分子和轴心国的合作者在爱尔兰寻求庇护。
1957年,年轻的政客查尔斯·豪伊在一家乡村俱乐部为奥托·斯科尔兹内召开了欢迎新会员的仪式。1959年,奥托·斯科尔兹内在基尔代尔购买了马丁斯敦庄园。
1963年,面对爱尔兰国会众议院议员诺埃尔·布朗医生的质询,司法部长查尔斯,豪伊告诉国会,奥托,斯科尔兹内从来没有在爱尔兰居住过。
除了这些,其余的都是故事。
第一部 战士
01
“你看起来不像犹太人。”赫尔穆特·克劳斯对着窗户玻璃上男人的影子说。
窗外,白浪翻滚着砸向戈尔韦湾海边的岩石。更远处,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正宣泄着愤怒。索尔特希尔的宾馆虽然只有一些基本设施,但是挺干净的。一些来自爱尔兰各地的家庭想在夏天的那几个月里晒晒太阳,吹吹海风,戈尔韦城外的这座海边小镇为这些人提供了方便。索尔特希尔的宾馆有时也为那些尚未举办婚礼的年轻情侣和偷情男女提供住宿,那是因为他们有胆量装出合法夫妻的样子,从宾馆老板面前走过去——这些宾馆老板在道德上比较守旧,严谨正直。
克劳斯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曾有几回带着不同的女人在这样的宾馆里度过快乐时光。他们在让人心旷神怡的海滨漫步之后,再在餐厅(在大部分情况下,餐厅里都是空的)里胡乱吃些煮得过头的食物,然后,回到房间把床弄得吱呀作响。他的口袋里常装着几枚不同款式的结婚戒指和一些避孕套。
整座岛呈灰色,绿色植被很少,沉闷得让人窒息,毫无愉悦可言。既然如此,何不找位有着同样需求的女士,一起享受一段意外的暖昧之旅呢?
或许克劳斯应该让自己奢侈一回,在市里订一家高级宾馆住下。可他是来参加葬礼的,出席这种场合似乎不适合住在高级宾馆里,即便是很好的朋友的葬礼也不行。如果他当时选择住在市里的话,那么宾馆的保安措施会更好些,兴许这个人想要如此容易地混进来就不太可能了。有那么一会儿,克劳斯感到很懊悔,可他立即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如果他是那种容易后悔的人,早在十年前他就悬梁自尽了。
“你是犹太人吗?”克劳斯问。
窗户上的人影动了一下。“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在葬礼上看见你了,”克劳斯说,“葬礼安排得不错。”
“是很不错,”影子说道,“我看见你哭了。”
“他是个好人。”克劳斯看着窗外在海面上翱翔的几只海鸥回答道。
“他是一名刽子手,杀害过妇女和儿童,”影子说,“就像你一样。”
“刽子手?”克劳斯反问道,“你的口音听上去是英国人。要知道,在许多居住在爱尔兰的人眼里,你们这些英国人才是刽子手,地地道道的帝国主义压迫者。”
那个男人向前走了几步,窗玻璃上的影子随之放大了些。“你的口音掩饰得很好。”
“我喜欢讲这里的话,也许喜欢得有些过了头,但我的确是花了不少时间来修正和练习发音与语调。况且,德国口音还是很容易引起注意的,即便在爱尔兰也不例外。他们收留了我,但是并非每个爱尔兰人都欢迎我。这些人非常依赖他们的英国压迫者,明明已经长大却还深深迷恋着母亲的乳头。”
这段时间以来,克劳斯更加频繁地感受到年龄给他带来的影响。浓密的黑发开始呈现出灰色,线条优美的健壮身材也变得瘦削起来。每次喝过伏特加和葡萄酒后,他的鼻头都会由于鼻腔内的血管破裂而变得通红。下午散步穿过都柏林的林森德公园时,不再有女人用饥渴的目光盯着他看。即便如此,他还是有几年的好时光在等着他,尽管那个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个男人会从他身边将这些偷走吗?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把我也杀了吗?”他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影子回答说。
“我能喝点东西吗?或者抽根烟也行。”
“可以。”
克劳斯转过身面对着那个男人。这是…个中年人,年龄在40至45岁之间。根据年龄推测,他应该参加过二战。在墓地时感觉他看上去要比现在年轻一些,当时他把自己打扮成了掘墓人。如今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就能发现他的前额布满了皱纹,眼角还有很深的鱼尾纹,几缕沙黄色头发从他的羊毛帽里散落了下来。他手里握着一把枪,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直直地对准克劳斯的胸膛。克劳斯注意到那个男人手中的枪在抖。
“你要不要来点伏特加?”克劳斯问道,“也许它能让你镇定一些。”
那个男人考虑了几秒钟,说道:“好吧。”
克劳斯朝着床头柜走去,那上面放着一瓶进口伏特加还有一套茶具,茶具边上有一份当天早上的《爱尔兰时报》,报上的头版头条是约翰·肯尼迪总统即将来访的消息。报上说,北爱尔兰政府请求肯尼迪总统在访问爱尔兰期间跨越边界来北爱尔兰访问。爱尔兰人非常崇拜这位美国领导人,把他当作自己的一员,尽管这个渊源要追溯到好几代人以前。因此,他们对肯尼迪总统的到来异常期待,甚至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克劳斯刻意地回避着收音机和电视里任何关于肯尼迪总统在爱尔兰停留日期的报道。
这可不是他现在要关心的问题。
克劳斯将两只白色茶杯翻转过来,很大方地给每只杯子里倒上伏特加。然后他朝水壶走去,打算给其中一杯加点水,稀释一下,可这时那个男人开口阻止了他。
“不用加水,谢谢。”
克劳斯笑着把茶杯递给那个男人,说道:“这里没有酒杯,希望你不会介意。”
那个男人一边点头答谢一边用左手接过茶杯。未经稀释的伏特加酒润湿了他的嘴唇,于是他抿了一小口,结果立即呛得咳嗽起来。
克劳斯将手伸进黑西装的胸前口袋,顿时,那个男人扣着扳机的指关节由于过于紧张变成了白色。克劳斯伸出手,手上出现了一只金色烟盒。他打开烟盒,送到那个男人面前。
“我不抽,谢谢。”面对刻在烟盒上的纳粹符号“卍”,那个男人并不像克劳斯预想的那样惊恐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