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晋兰脸色铁青,觉得脚踝处已经渐渐肿起,她忍痛压着伤处,朝四处看去——空荡荡的道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等了会,晋兰还没等到那宫人过来,更没见到御医的影子,她趴在雨中,点点滴滴的水从天而降,很快淋得她全身湿透。
“石竹!石竹!”
不想再趴在地上活受罪的晋兰,忽然出声喊殿中的石竹!
头发上淋着水了,顺着额头流到眼睛里。晋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就在这时,一物突然从袖子中漏出——
晋兰擦脸的动作顿时停住!
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一个信封,也许是送信的人顾及到这是下雨天,所以信封是由牛油纸包裹的。
不过这个信封的防水性虽不错,但泡在水里时间长了,也有可能会从封口处沾湿信纸。
晋兰盯着这封出现得蹊跷的信,余怒未消的眼神中,忽然划过一丝什么。
“公主,是你叫奴婢吗?”
石竹在屋里听到了晋兰的喊声,人未至,声先到。
晋兰顾不得细想,立刻抓起那封信,粗鲁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扶我起来!”
“啊?公主,您怎么跌倒了?”
石竹一路小跑,奔到殿门附近的时候,惊呼一声,瞪大眼看着狼狈不堪的晋兰!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抚我起来!”
晋兰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石竹怒道。
“是,是!”
石竹一惊,再不迟疑,小心地搀着晋兰起身。
“呀!公主,您的孝服又脏了!”
“那现在,只剩下三套衣服可以换了……”
说着,石竹紧张地观察着晋兰的表情,唯恐晋兰会把脏了孝服的罪过迁怒到自己身上。
晋兰没有发怒。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窜到头皮上,她不耐烦地听着石竹的话,只觉得聒噪。
“好了,闭嘴!送我回床上。”
晋兰眉间紧锁,直到屁股挨着床板,不耐烦的表情才慢慢舒展:“你出去。”
石竹觉得晋兰怪怪的,一个大活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怎么会突然摔倒?
还有,摔倒了也没有对她发火,晋兰何时变得这么和善了……
石竹已经走出走出晋兰的卧房,她甩甩头,不再深思晋兰的异状。
那些都与她没有关系。
晋兰坐在床沿上,见石竹离开,迫不及待地掏出怀中的信,在屏息中,她慢慢揭开蜡印,打开了信件……
——
雨夜中,那个自称去喊御医的宫人,凭着自己的厚脸皮,终于问路回到了“他”的住所。
由于他回来得晚,同屋的人都睡了,倒也没有被人认出。
宫人,不,忽锥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水,盯着满屋的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晋王宫当真不好混,走在王宫里,他总觉得这里有双眼睛,那里有道目光——从开始计划到现在,能这么顺利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虽然晋王宫暗探诸多,但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依照忽锥的判断,不会有暗卫出没。
想到这里,忽锥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倒在火折子上,慢慢靠近同屋的其他人,在他们鼻下熏了熏。
当即,吸了迷烟的人打起了呼噜,显然是睡沉了。
忽锥望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室友,慢慢坐在椅子上,等待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晋兰收到信之后,若是不同意他们的条件,那么等不到天亮,就是他的死期。
但若晋兰真如王子预测的那般,等待他的,则是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
且等着吧……
良久。
一个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这声响着实是太小,几乎要被外面不间断的雨声淹没,忽锥正在闭目养神中,闻声,耳尖微微一动。
来者是缉拿他的侍卫,还是五公主的贴身侍从?
忽锥屏住呼吸,脸色陡然凝重。
见里面没人回应,敲门声重又响起。
来人似乎是担心敲门声大了,会吵醒屋里的其他人,所以即使从敲门声中听出来人敲得急,那力道依旧收着,不敢用力。
忽锥深呼吸,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
“是你吗?”
石竹撑着伞,虽不知晋兰为什么让她这么问,但是晋兰催的急,她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她好奇地打量着忽锥的脸,本想看看让晋兰深更半夜召进宫的人到底是谁。
忽锥见来者是一个宫女,立刻意识到晋兰的打算!
在石竹好奇的眼神中,忽锥咧嘴,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是我。”
“那,请你和我走一趟吧,五公主……找你。”
犹豫着,石竹低声将晋兰的吩咐告诉忽锥。
忽锥知道眼前的宫女没有接触到那封信,眉毛扬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请。”
不仅是忽锥,石竹也松了口气。
眼前的人能这么快答应随她走,着实让她省了不少心啊!
忽锥接过石竹递来的伞,朝屋里又看了一眼,见屋里所有人都睡得深沉,这才放心地对石竹说:“走吧。”
石竹立刻点头,转身按照原路返回。
“滴答滴答。”
在漫天的小雨下,忽锥与石竹一前一后,踏出了这个住所。
两人没有走大路,而是顺着隐蔽清幽的小径,在无声的沉默中,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正文 第180章 朝中风波
第180章 朝中风波
就在这个雨夜,草原上的汉子们,已经悄无声息地迈入中原这块大地上。
万俟烈领着一队兵士,先行来到晋国,忽锥就是在他的安排下,成功潜入晋王宫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人马已经来到楚国边境处,驻守在楚国最外围的一个小城——临城。
当楚晖还是二皇子的时候,曾经与桃夭儿有一面之缘,得到过她只言片语的提醒。
不过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
彼时楚晖只是向楚穆公提出了建议,也做了些防护措施,但是匈奴迟迟没有动静,所以不管是楚晖,还是临城的城主,慢慢的,也就将那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放到脑后。
这几天来,两队匈奴是紧赶慢赶,专挑偏僻无人的路走。偶然遇见行人,那就一刀结果了,再就地掩埋,杜绝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
由于行程赶得急,在路上花的时间与以往相比缩短了不少,再加上万俟烈对那些行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是以姬十三的探子并没有及时得到消息。
至于各国的暗探,那就更不必提了。
万俟烈带出来的两批人马,只占了匈奴总战力的极小部分。不过人数虽少,却都是精锐。
黎明将近,风雨交加,楚国临城。
一场暗战即将来临。
——
翌日。
姬十三刚刚来到朝殿中,暗卫就送来了加密的消息。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姬十三盯着手中的信,脸色渐渐凝重。
正是大清早,大臣们从被窝里爬起,都有些精神萎靡。但是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见姬十三面露不悦,纷纷收起了困容,努力表现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啪!”
姬十三将消息扔回桌上,冷淡地扫过所有人的脸。
闻声,众人不自觉地低下头,等待姬十三发言。
“昨天晚上,有人进犯楚国边境。”姬十三声音低沉。
“什么!怎么会这样?”
“是何人所为?”
“为什么进犯的是楚国边境?”
姬十三话音刚落,朝堂上便炸开了锅,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镇住,放眼看去,再没有一个打瞌睡的人!
周清站在文臣的最前列,见姬十三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渐渐转冷,立刻暗道不妙!
众人却还没察觉到姬十三的变化,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在这个时节进犯楚国。
现在正是九月份,正好就是秋收的时节,多年的比邻相处,各国间不约而同地在这个月安分无比,因为就算是打仗,各国国君也要考虑民生的问题,要是没粮草,百姓都养不活,更何况打仗呢!
至于匈奴,大臣们更是连想也不会想到他们身上。
这时候的北方,也需要将马牛羊养肥,而且又不是这天又不是天寒地冻,那时粮草枯竭,才应该担心匈奴来犯!
所以,在场的人,除了周清这个从一开始便跟着姬十三的人,根本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