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是给过夜的侍妾睡的地方啊!
在姬十三冷冷的目光中,冬梅只失态一瞬,随即低下头,徐徐问道:“主公是否要洗漱?”
“嗯。”头顶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冬梅不敢托大,小心地跟着姬十三到卧室里,其他侍女随后跟上。
洗漱过后,姬十三放下布巾,对冬梅吩咐道:“隔间里睡的是陶冉,你以后跟着她吧。”
冬梅的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姬十三,可是姬十三已经走出房门,他压根就没给冬梅缓和的余地。
“冬梅姐?”
“你还好吗?”
“没事吧?”
姬十三刚出门,三个侍女就围着冬梅,担忧地看着她怔怔的表情。
“桃夫人死后,主公就不让我们擦身,洗脸,换衣……现在,又来了一个陶冉。”冬梅没有理会侍女们,她喃喃自语着,突然将手里端着的盆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咣”的一声响,水从盆里溢出来,溅到桌子上。
侍女们被摔盆声吓了一跳,在惊吓之后,面面相觑。她们去年才升为姬十三的贴身侍女,资历没有冬梅深,对人人谈之色变的“桃夫人”,没有丝毫概念。
“冬梅姐,你是说,主公以前是任由我们贴身服侍的?”一个机灵点的侍女脑筋一转,关心的是这点。
“呵,你要是想勾引主公,就先收拾好铺盖!”冬梅已经回神,她眯起眼,擦拭被水溅湿的桌子。
“啊?为,为什么?”另一个侍女迫不及待地问,显然和机灵的侍女想到一块去了。
“因为啊,你们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肯定来不及收拾行李啊!”冬梅心情不好,她辛辣地呛声道。
“这么严重啊?”最后一个侍女吞了口唾沫,姬府的下人拿的月钱,算是世家里最高的了,他们一大家子靠着她的月钱就能饿不死,她一定不会做出格的事!
冬梅收拾好狼藉的桌面,端着水盆走出房门,侍女们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一人突然道:“冬梅姐好像不开心。”说完,她猛地住口,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下去了。
许久,一个声音弱弱道:“也许,是因为被贬了?”
其余两人沉默,没有人接话。
桃夭儿睡到日上三竿才“正式”醒来。
她满足地趴在床上,四肢摊开,一人就占据了整张大床。揉揉眼,她侧头,想看看窗外的天色怎样。
“啊!”
刺目的阳光下,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床边三丈远,不知在那里多久了。桃夭儿一个激灵,吓得直往床内侧躲。来人的身影在背阳处一动不动,只看得清大概的轮廓,等桃夭儿稍微镇定下来之后,她开口了:“陶女郎,我是主公派来伺候你的侍女,名叫冬梅。”
桃夭儿听到人影说话了,心下安稳了些:“是这样啊!”
愣了一拍,她又冒出一句:“冬梅?昨天替我擦身的侍女?”
冬梅握着水盆的手紧了紧,不知为何有些气闷,她昨天才服侍过她,今天就给忘了?
心下虽然不满,但是冬梅仍沉稳地应声:“是。”
桃夭儿松口气,随意道:“那你来吧,先扶我起来再洗漱。”
冬梅依言而行。
在下床的时候,冬梅不经意地问:“陶女郎,昨晚主公是在此留宿的吗?”
桃夭儿被冬梅搀着从床上爬起,闻言点点头:“他非要睡这里,我就和他一起了!”
冬梅抿唇,心头浮上阴霾。主公,竟然屈尊睡到侍妾的床?
“哎哎哎,慢点!”不知扯到哪根神经,桃夭儿突然痛呼,冬梅的动作更加小心了。
“真是的,幸亏下面垫着人,否则晚上要被硌死了……”桃夭儿撑着床板,对手掌下的硬度很不满意。
冬梅眼里暗了暗,但她没说什么。
待桃夭儿洗漱完毕,冬梅开始收拾东西,在临走的时候,她似是想起什么,担忧地说:“陶女郎,昨天你问我桃夫人的住所……”
桃夭儿手里拿着一身白色襦裙,她正愁要不要换身男袍,就听到冬梅的话。
“什么?”她僵着脸问,裙摆被她扯出褶皱。
“桃夫人的住所是府里的禁地,那是万万不能去的地方,如果擅闯,主公会很生气。陶女郎你是新人,若非昨日你向我打听,我也不会特意提起。”冬梅看似随意提起,语调很是诚恳。
言罢,她捧着东西,就要出门——
“等等!”桃夭儿见她要走,下意识喊住。
冬梅背对着桃夭儿,闻言嘴角悄悄勾起,下一秒那抹笑又消失无踪,她转身:“女郎?”
正文 第103章 怀疑身份
第103章 怀疑身份
“说清楚!”桃夭儿紧紧盯着冬梅,眼里闪过紧张。
她的院子是禁地,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但是姬府的人对“桃夭儿”忌讳莫深,她没能得到任何信息。
难道冬梅知道什么?
桃夭儿扫视这个沉稳有度的侍女,除了相貌平平,她倒没看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冬梅见鱼儿上钩,手微微攥紧,她看着桃夭儿一瞬间紧张的神色,咬唇:“这……奴婢只能说到这里,再多的,主公严禁我们提起。”
桃夭儿立刻瞪大眼:“有什么不能说的!来来来,你告诉我,瑜郎对那个桃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冬梅听到“瑜郎”这么亲密的称呼,心下沉了沉,但是她掩饰得极好。
在面上,冬梅一脸难色,比之昨天斩钉截铁的拒绝,却又多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桃夭儿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有门,她当机立断哄骗道:“没事的,我又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我还要谢谢你告诉我姬府禁地的事,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你供出来吧!”
冬梅松动了一些,欲言又止:“我……”
桃夭儿见了越发激动,趁热打铁道:“我保密,绝不告诉任何人!”
冬梅嘴唇蠕动,在桃夭儿信誓旦旦的目光下,犹豫片刻后,迟疑着点头:“好,陶女郎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桃夭儿就差对天发誓了,她按捺住焦急:“说吧。”
冬梅咬唇,声音压得极小:“据说,桃夫人的住处之所以是禁地,是因为一场大火。”
桃夭儿眼眸暗下来,这个她知道,火是姬十三让人放的。
“三年前,桃夫人还在世的时候极为受宠,是主公的心上人。她虽然是侍妾,但是主公后院空虚,所以她的身份比之贵妾还要高。”冬梅说着,偷觑桃夭儿的脸色,希望能看到她失落又悲伤的表情。
桃夭儿确实失落又悲伤,但却不是因为嫉妒,她想起来那时候姬十三待她确实好,好到逾矩。当时只觉得寻常,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的确享受了贵妾甚至是主母才有的待遇而不自知。
“主公带她参加宫宴,还许她一座庄子,后来可能是舍不得桃夫人住得远,不久后又接回到府上。”说到这,冬梅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桃夭儿露出惊诧的眼神。怎么样,主公心里早就有人,而且待她好到这地步,听着难受吗?
桃夭儿难受倒是没有,但是却有些惊讶,原来她从春风楼被带走的事情,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后来,侨贵女来到府上做客,听说她本想成为主公的贵妾,但是……”冬梅盯着桃夭儿唰地暗淡的脸色,心下松快,“但是,那时桃夫人刚出事,所以主公就拒绝了她,说要先找到谋害桃夫人的凶手,再考虑成婚呢!”
桃夭儿前面听着侨云和姬十三的绯闻,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但是等她领会到冬梅的后半句话,桃夭儿心神剧震,失神地盯着冬梅。
“陶女郎?”
冬梅被桃夭儿吓了一跳。
先前不是还郁郁寡欢的,怎么突然变得傻了似的?
她有说错什么吗?
“没事,你继续。”桃夭儿努力稳住心神,扯起笑,眼角的酸涩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是。”冬梅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桃夭儿,等看到她逐渐变红的眼眶,才放心地说下去。
“桃夫人死的时候,主公大病一场,后来他封了桃夫人的住所,不许任何人提起。”
冬梅说着说着,声音渐小,她注视着桃夭儿滚滚而下的泪珠,不确定地问:“陶女郎?”
“嗯,我没事。”桃夭儿抹抹泪,继续微笑。
“大致就是这样了。”冬梅盯着桃夭儿微红的眼角,心想主公这么宠爱另一个女郎,你不哭才怪!
“那,那桃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