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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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分布的极为不合理，零零散散的，没个规矩，东一个，西一个，除了正中的大帐能够看出主帐的样子，以及主帐旁边两个营帐还算是齐整，其他的皆凌乱的很，刀剑就如同垃圾一般被扔的到处都是，铠甲和头盔也堆积在一起，偶尔还有几个头盔孤零零的滚落在一旁。
公孙续和王奇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外面，王奇一手抱着剑，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赶着拉车的马，进到军营之后，见到这军营中的景象，王奇只嘲讽般的冷冷一笑，便不再搭理，视若无睹。
公孙续进入军营之后，先是稍稍一愣，而后心中苦笑，难怪历史上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却连自己管辖内的水贼都解决不了，这般模样的士兵，别说碰到甘宁的锦帆贼以及蒋钦周泰一伙人，但就是遇到普通的长年混迹江湖，劫掠过往船只的水贼，怕也会被杀得落花流水，根本就不具备战斗力。
公孙续除了自家军营，还进入过袁绍的军营，幽州军营自不必说，袁绍的军营，虽然在布置上稍稍欠缺了一些阵列和布局，但士兵的精神面貌以及军纪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看上去，就是一个战士的样子。而蔡瑁带公孙续来的这个军营，哪里有一丝军营的样子。
不过，在进入军营的时候，公孙续曾经捕捉到，蔡瑁的眼中，曾经闪过一丝怒意，面上也有那么一小会，露出了恼怒之色，只是最后，又化成了无奈。
“月英。”
蔡瑁听说了月英这个名字的来历，这让蔡瑁觉得有些荒诞，堂堂荆襄名士黄承彦，竟然认可了一个少年为自己女儿取的名字，所以，当公孙续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蔡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一次，我当街杀人，不管是为了什么，毕竟是触犯王法的行为。习家和剻家对黄家、蔡家不满已久，这一次正好是一个契机，一个拥有正当理由，对蔡、黄两家进行发难的契机。”
公孙续微笑的说道，他只是在向黄月英讲述这件事情的本质，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在乎。荆襄越乱，他就越开心。
“若黄家和蔡家能够将我交出去，那这件事情自然就会不了了之，充其量，民间会出现蔡、黄两家怕了剻、习两家的传言，而在实际的权势和地位上，并没有太大影响。”
公孙续面上微笑扩大，心中有些蜜意。
“但是现在你我二人定亲，那我就是黄家的人，若再将我交出去，就是黄家和蔡家真的怕了剻家和习家，在日后的明争暗斗中，就会落了下风，气势上自己先输了。”
“月英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点的下风和听起来挺虚渺的气势，短时间可能体现不出什么，但是时间长了，它会真的让蔡家和黄家输剻家和习家一头。”
蔡瑁的面色终于变了变，看向公孙续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这些言论，最起码证明了公孙续不是一个无能之辈。
蔡瑁又看了看依旧冷着脸，只顾赶车的王奇，眼神又柔和了一些。能有这种让他感觉到冷意和威胁的扈从，也证明了公孙续的身份很不一般，自己的姐姐，一定向自己隐瞒了什么。
马车之内，黄月英沉默了好久，之后，才语气沉重的小声说道，“为什么要争来争去，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
公孙续的心，再次悄悄悸动了一下，听着黄月英柔柔的，低沉的声音，心中暗道。
何其的相似啊？
上一世，自己爱上的那个女孩，也是这么的单纯、善良，她总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应该是美好的，人与人之间，都应该是真诚的，友好的。
傻的很可爱。但这也恰恰是最吸引他的。
广布的淤泥中，总需要有一朵清莲来留存世间的一点美丽；漆黑的夜空中，也总需要有一颗淡淡的星光来点缀这世间的温暖。
“这世上的事，大多都是违背心意的，无奈的。”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生活的冷酷和无情，总会一次次的打击你，挫伤你，而你为了生活，又不得一次次改变和应对，慢慢的，慢慢的，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可能成为了你当初最不愿成为的那种人。”
黄月英不说话了，王奇和蔡瑁的目光也有些呆滞，回想起自己经历的一切，突然发现，是啊，现在自己已经逐渐成为了自己当初最不愿意成为的那种人。
“所以，有些东西，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既然你已经成为了你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那就咬咬牙，在最不愿意的路上走得更远一些，最起码，将来可以让你的后人或者是身边的人，少一丝成为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种人的几率。”
“没错！”
蔡瑁突然道，然后便没了下文，也不知道他说的没错，到底是什么没错。
“德珪！”
公孙续正待继续说点什么，从主帐之中，迎出一个和蔡瑁岁数相仿的青年将军，远远便朝蔡瑁喊道，同时也打断了公孙续想说的话。
“张兄！”
蔡瑁见到这人，便翻身下马，也朝其呼唤了一声，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公孙续暗自寻思起来，这军营之中，能当得蔡瑁一声张兄的，估计也就张允了。说起张允，也挺有意思，历史上，张允是刘表的外甥，有人猜测，刘表将张允插入军中的主要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平衡蔡瑁的势力，但未曾想，张允后来竟然和蔡氏混到了一起，成为了刘琮的羽翼。
张允快步迎来，哈哈笑着朝蔡瑁肩膀拍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向马车方向看来，问道，“这是？”。
张允的目光顺着马车转动，当看到公孙续之后，微微一愣，眼中突然冒出一阵精光，但随即快速隐去，若不是公孙续一直在好奇的打量着张允，可能都发现不了着一丝变化。
“他认识我？”，公孙续心中暗暗猜疑。
“先进营帐再说！”。
蔡瑁岔开话题，牵着马与张允走在前头，公孙续王奇跟在后面。
一直盯着张允的公孙续发现，张允的身子竟然一直在微微颤抖，脖子也好几次微微转动了一下，应该是想转头，但被张允强行止住了。
“为什么？”
公孙续越来越好奇。
靠近营帐，公孙续轻轻的掀开马车帘，车内的黄月英立即朝公孙续甜甜一笑，就如同可爱的天使一般。然后，拿起车内的斗篷，戴在头上，任由公孙续牵着，轻盈的从马车上蹦了下来，吓了公孙续一跳，而黄月英，却觉得很有意思的抿嘴偷笑着。
“黄阿丑？”
黄月英虽然带着斗篷，但一头金发却分外耀眼，斗篷也很难完全遮住，尤其是跳车那一瞬间，斗篷被带起，些许金发便露了出来，被张允看见，未曾想蔡瑁竟然将小女孩带入军营，张允失声道，不过好在，声音不大，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小点声！”
蔡瑁紧张的一把拽过张允，有些埋怨道，同时，心虚的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发觉这里异常之后，忙拉着张允，并招呼公孙续三人进入帐中。
“德珪，你怎得将她带入营中。”
反正已经被认了出来，黄月英也不愿意再继续带着让她觉得憋屈的斗篷，便摘了下来。张允看着好奇的四处打量营中种种物件的黄月英，对着蔡瑁询问道。
而蔡瑁，则狠狠的瞪了黄月英一眼，可惜黄月英压根就不看他，自顾自的好奇的瞅着营中各种物件。
“此事说来话长……”
于是，蔡瑁将自己为什么带着公孙续以及黄月英进入营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他就是杀了邓玄儿子的人？现在，黄家将黄月英许配给他，然后托你将他藏到军中，避避风头？”
张允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而蔡瑁，则无力的点点头。
“你们两家，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张允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住，同时有些畏惧的偷偷看了公孙续一眼。
蔡瑁微微楞了一下，不明白张允为什么这么说，但看到此时停止了打量的黄月英，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