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味、很纯粹

    “那是当然啦！——哎，这上了岁数呀，就老爱跑题儿！”老婆婆看贡儿，那是越看越喜欢，忙赠送贡儿一碟小咸菜，
    “这伊始街上的十多家千年老店，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啊——吃的、穿的、玩儿的……保管让你大开眼界！在街道尽头啊，有个千华异兽园，原本是魔后行宫，每年魔后寿辰就对老百姓开放，虽然现在魔后不在了，这习惯倒是一直保留着。恰好下个月初七正好是园子开放日，姑娘可以去凑凑热闹哦！要是玩累了，可以去清露园喝茶听小曲儿；要吃饭呢，选择就多了，只是因为价钱贵，老身没品尝过，就没法告诉姑娘哪家好咯！”
    清晨，魔都的空气非常清新，薄薄的雾气缓缓流动，仿佛像新娘头上的轻纱……
    贡儿信步走在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嘴角微微的往上扬起。
    “姑娘，这么早就出来了呀！吃碗刚出锅的云吞面吧！”一位皱巴巴的魔族老太太热情的招呼。
    “好！来两份小碗儿的！”贡儿朝老婆婆甜甜的笑笑，进了这家“年记香面馆”。
    “好嘞！”老婆婆麻利的给炉子加了把火，不紧不慢的开始下面、下馄饨。
    “姑娘刚来魔都的吧！”这里的魔众们没有早起的传统，故而现在来吃早饭的客人极少，老婆婆便一边忙活手上的活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贡儿聊天。
    “是呀！婆婆！”
    “我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来魔都的哦！如今一晃呀，都好几百年了，儿子都老了哦！”老婆婆慈祥的脸上浮起了些许回忆。（普通魔寿命一般在三百岁左右；修为高深的魔则可永葆青春——比如当今的魔王陛下如今已将近六千岁了，但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幸亏魔族生育水平很低，不至于魔口大爆炸。）
    “婆婆，那您一定知道好多好玩儿的地儿吧！”贡儿一边习惯性的打包好吃的云吞面，一边打听打听当地风光。
    “好玩儿的地方多了去了！比如这条街——怕就够你玩儿上好几天的了哦！”老婆婆热情的给贡儿碗里加了一勺辣椒油。
    “嗯，那您快说吧！”贡儿被辣得眼泪哗哗的，口齿都有点不清楚了。
    “嘿嘿！辣得够劲儿吧！”老婆婆很满意贡儿的反应，“听我跟你讲啊，这条街叫做伊始街，历史都有上万年了！据说是先有了这条街，才再有的这魔都城呢！我们这家面铺也是传了七代、好几千年的老店了！别看现在人不多，等会儿呀，好多魔没座儿都站着吃哦！”
    “呀，怪不得这么好吃！”贡儿连忙赞道。
    “那是当然啦！——哎，这上了岁数呀，就老爱跑题儿！”老婆婆看贡儿，那是越看越喜欢，忙赠送贡儿一碟小咸菜，“这伊始街上的十多家千年老店，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啊——吃的、穿的、玩儿的……保管让你大开眼界！在街道尽头啊，有个千华异兽园，原本是魔后行宫，每年魔后寿辰就对老百姓开放，虽然现在魔后不在了，这习惯倒是一直保留着。恰好下个月初七正好是园子开放日，姑娘可以去凑凑热闹哦！要是玩累了，可以去清露园喝茶听小曲儿；要吃饭呢，选择就多了，只是因为价钱贵，老身没品尝过，就没法告诉姑娘哪家好咯！”
    “没关系呀，哪家魔多就去哪家嘛！”贡儿笑盈盈的宽慰老婆婆。
    “哈哈！姑娘真是聪慧呀！”老婆婆被贡儿逗乐了。
    “婆婆，您说魔后不在了，她去世了？”贡儿很好奇，仙逆居的匾额是魔后亲题，这个魔后弄不好跟合逆姐弟两个关系匪浅呢。
    “哎！可别乱说啊，魔后她老人家法力高深怎么可能就——嗯，”婆婆索性坐到贡儿身边，小声说道：“据说是因为魔王娶了新妃，魔后一怒之下就离开魔界了。哎，就我说啊，魔王娶个妃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魔后也太较真了！”
    “啊！婆婆！——情之所钟，哪里能容得下半粒沙子？！我看那魔后一定深深爱着魔王才离家出走的！”贡儿一脸正经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情之所钟，不容半粒沙子！姑娘，老身今日真是受教了。怪不得我家老鬼死了那么多年，我却连丝毫再嫁的念头也没有……情之所钟，姑娘说的好啊！”老婆婆浑浊的老眼里闪出丝丝亮色。
    “婆婆至情至性，贡儿佩服……”
    “你这孩子真讨人欢喜。”老婆婆站起身有忙活开了。
    “娘，昨天忙到半夜，今天还这么早就开店，您要注意身体啊！”只见一个同样皱巴巴的老头子，一脸没睡醒的走出来。
    “这不有人来吃早点了吗！”老婆婆笑着指着贡儿说。
    “那件事也急不来的！娘，凡事莫强求！”老婆婆的儿子一边说，一边接过老婆婆手里的活计。
    “婆婆，我吃完了，多少钱？”贡儿吃完面，见两人母慈子孝的场面，心里既羡慕有有些——呃，酸溜溜的。
    “二十个铜板。”老婆婆过来招呼。
    “……”贡儿苦恼了——没有铜板哦，“那这个行不行？”
    “这足足有十两银，姑娘没有零钱吗？”
    “没……”贡儿摇了摇头。
    “那要不，姑娘一会儿逛完街，再回来付钱？”老婆婆好心建议。
    “婆婆，这钱您就当是预付的，以后我天天来吃饭！”贡儿心想两母子起早摸黑的干活，一定很缺钱才对。
    “这哪成？十两银够吃小半年早饭了！再说，这哪能天天吃面的？姑娘莫要骗老身了！”
    “婆婆做的这么好吃！谁说不能吃半年呀？”贡儿笑嘻嘻的反驳。
    “哎，真是难为老婆子了呢！”老婆婆眉头紧皱，“嗯，姑娘你看这样可好？我有一件美玉，正想十两银卖掉，不知姑娘可有兴趣？”
    “这——好呀！”贡儿知道：这天下有一类人/魔，他们可以被人看不起，但决不接受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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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婆婆走进店后第二重院落，贡儿发现这“年记香面馆”门脸虽小，进深到还是蛮壮观的。
    “这套房子是年家先辈们花了好几百年才建造好的。往里走还有三个院落，年家最鼎盛的时候四世同堂，这每个院子里都住满了人，可是现在，哎——不说这个了！姑娘，你来看看这块玉，看看瞧不瞧得上！”老婆婆见贡儿往后院张望，主动介绍起自家的房子。
    “嗯，——咦，这玉是暖的！透着光里面好像还有个小东西在动！”贡儿见过的玉器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但如此奇怪的玉还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我第一次见到这块玉的时候，也跟姑娘一样的反应！”婆婆见贡儿一脸的惊奇，觉得贡儿实在天真无邪，“这是当年我婆婆送我的，说是年家先祖在魔王禁地外围无意得到的。最开始是黑色，越变越透明——我现在都怀疑它到底是不是玉了哦！”
    “婆婆，这玉很有些年头了吧！”
    “嗯，是呀！听我家老头子在世的时候说，少说也有个两千年了！”
    “这玉是您家的传家宝，有这么稀有。十两银是太贱卖了！十两金吧！”贡儿越发肯定了这对母女急需用钱。
    “这——”老婆婆有些为难，拉着贡儿一起坐下，“老身原本是绝不打算卖它的，实在不成大不了带着进棺材也就是了。”
    “那——”贡儿知道老婆婆一定是有故事的。
    “不怕姑娘笑话。年家香火怕是要断送在我们母子手里了。”
    “嗯？”
    “小儿刚一成年，我们就发现他，在那方面有些个不能，所有没有哪家女孩愿意嫁入年家。为治小儿的病，我们几乎花光了年家的积蓄，后来连老头子的命也搭了进去……”
    “婆婆……”贡儿为老婆婆的遭遇十分难受。
    “这块玉原本是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可是现在——根本无人可传……”老婆婆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
    “婆婆，难道就真没办法了吗？”
    “三十年前，我娘家人倒是带来了一个消息。不过诊金实在超出了我们的能力。即便是起早贪黑，赚别人不愿赚的钱，遭别人不愿遭的罪，可还是……哎，眼看小儿已经渐渐衰老，我这心里油煎似地……”老婆婆泣不成声。
    “婆婆……”贡儿想劝道。
    “这件事，也没个人说。今日道教姑娘你笑话了。”老婆婆忙用袖子擦眼泪。
    “婆婆可将这房子卖掉。相信位置这么好，价钱一定不会低的！”
    “找过的。可我家老头子把这招牌看的比命还重要，所以不管谁买这房子，“年记香面馆”的招牌必须保留。”
    “所以就没人愿意买了，对吧？”不用想——不准改门脸，不就相当于花大钱买了个不能生蛋的金鸡，还有谁愿意呢？不过魔界中人好实诚哦——说不能改门脸还就真没人来买了呢！
    “婆婆能带贡儿看看这个房子吗？”
    “你——？”婆婆脸上划过一丝疑问。
    “贡儿跟朋友来魔都发展。现在她找到了家人，贡儿就落单了。正愁没地方住呢！”
    “这样啊？！那太好了！只是这房子有些年头没装修有些破败，不过所选用的建筑材料保证都是上好的……”
    “没关系的！”
    两人丢开暖玉的事情，由老婆婆带着贡儿细细参观房子。
    这房子带门脸一共五个院落，一溜儿长条形，样式简朴，功能集中，是魔都十分典型的民宅。
    门脸是有个带着开放式厨房的大通间；往里的三个院落都由三间房——客厅、卧室、洗漱间组成；最里的是个两层绣楼——供年家未出阁的女子居住；再后面就是被两母子做了菜地的花园了。
    每个庭院里都生长着至少一棵合抱粗的树形优美的羽叶香香树。老婆婆骄傲的介绍说：“这些都是数千年的老树了，四季开花，花蜜是做面的特色香料。除了千华异兽园，整个魔都怕就这几棵啦！。”……
    两人顺着一条贯通南北的石子儿通道到了绣楼，贡儿调皮的拉着婆婆爬上楼顶。望着周边一片片此起彼伏的黛青色瓦房顶，以及夹杂其中花红柳绿的树木花草，一时贡儿心中竟涌起了急待安顿下来的情绪——
    “老婆婆，我好喜欢这里！”贡儿真诚的表达自己的愉悦。
    “呵呵！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老婆婆眼里也充满了希望。
    “老婆婆，这房产您想卖多少？”贡儿拉着老婆婆在楼顶的栏杆上坐下。
    “呃……三千两金。”老婆婆稍稍愣了愣神，有些紧张的报价。
    “三千两……”贡儿眯着眼计算——十个铜板=一碗面，一万铜板=一两金，这房子按照平价理论计算，应该至少相当于三千万RBM了哦。
    “贵了？”老婆婆小心的问道。
    “嗯，还好。”贡儿看着惴惴不安的老婆婆，轻轻的笑着安慰。
    “门脸不可以更换，可能是有些贵了。”老婆婆有些不好意思。
    “那您最快什么时候腾房呢？”贡儿问道。
    “姑娘，你是说你要买吗？”老婆婆很激动。
    “嗯，就是有个难题——我不大会做面条耶——”贡儿小脸垮下。
    “没关系，没关系，年家有个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我小姑子啦，她和他丈夫做面的手艺好，而且也熟悉这里的情况。只要您请她们，定是很愿意来的。到时，姑娘您可以全权交给他们经营，每年抽取一定的利润——别看这店小，一年下来也能赚个二十几两金呢！”老婆婆对贡儿的称呼，立即从“你”上升到了“您”。
    “那好吧！我手头上正好有三千两金。婆婆你收拾收拾，找个地方交割房契地契吧！”
    “姑——姑娘，您要不跟家人再商量商量，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啊！”老婆婆咽了咽口水。
    “不用了——哦，老婆婆这暖玉的事情还没说完呢！”贡儿赶紧转移话题。
    “就当婆婆送你的！好孩子，你可是解决了老婆子的大难题啊！这暖玉本也不是拿来卖的！你就当婆婆感谢你的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贡儿也不做作的推辞，高兴纳入袖兜。
    “好好好！老婆子这就去告诉小儿这个好消息，今天我们就收拾行李。明日我们在店里等你！再一起去魔都银铺交接，正好那银铺掌柜的也好做个证人！”老婆婆一脸激动。
    “好！婆婆，顺便把您小姑子一家请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就交代给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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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面馆，穿梭于店店透着新奇的魔都千年老店，贡儿几乎将魔界特产买了个遍。再次印证了：心情特好或者心情特不好，shopping永远都是女人情绪表达的最好方式。
    月上梢头，贡儿窝在清露园喝茶——她不想再去找合逆：“如今看样子，合逆应该再没理由继续祸害人界，那原本自己的使命就失去了意义。既然暂时回不去人界，在魔都安顿下来做个面馆老板娘。在浓浓的烟火味里，看日出日落，也不失一种简单而美好的人生选择。”台上俗套的唱的是一出才子美女喜结连理的戏文，依依呀呀的腔调让人昏昏欲睡……。
    “你个女人！倒是舒服！我可是找了你大半天了！赶紧跟我回去！”绝色仙逆顶着一张便便脸，冲进贡儿的包厢，一通嚣张的吼叫。
    “哦。怎么了？”贡儿对于仙逆的出现有些意外。
    “我姐下午醒了，知道昨晚你在屋檐上过夜，将我一顿好骂。……”
    “哈哈！那你是来请我回去将功赎罪呢？还是负荆请罪呀？”贡儿张大了些眼睛。
    “叫你得意！要不是看在姐姐的份儿上，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
    “——傻孩子！合逆姐姐肯骂你，你该感到高兴呀！”贡儿并不理会仙逆的无礼，愣了愣神儿，轻笑着说道。
    “……”仙逆一脸惊愕，脸上神色变了数遍。
    “你自己回去吧。我有安排的。”贡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你……”仙逆一脸受挫，这魔都多少女人为了博他一笑，使尽浑身解数——可是这个叫贡儿的女人，真是有眼无珠，实在太可恨了！
    “怎么？还想喝杯茶不成？……”贡儿觉得这仙逆——娘娘腔也就罢了，吞吞吐吐的显得很是猥琐嘛！
    “你，你这女人太可恶了！”仙逆甩甩袖子，气呼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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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贡儿在清露园客房里睡到自然醒时，已经快中午了——昨夜终于下决心放下合逆这个大包袱，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草草的吃过中午饭，贡儿按约定到了年纪香面馆。老婆婆一家人已经等的有些心焦了。迅速办好各种手续，老婆婆母子带着满满的感激和希望，当然还有一张巨额的银票离开了。
    贡儿看着老实巴交的年家小姑子夫妇并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儿，在银铺掌柜代拟的经营承包合同上印了个手印，轻笑着说道“年姑姑，按照这份合约，你们就任选一套院落住下，每年交我十两金，顺便打理好所有的房屋就可以了。”年家夫妻感激的捧着合约，诺诺应承。
    年家小姑子一家做事果然无比爽利，——不仅将所有的房屋修葺、粉刷一新，还将房屋前前后后拾掇的焕然一新，让贡儿大为满意。
    十日后，贡儿搬进了温馨的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