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不能怪她……”
小叫花子挥手不耐地打断道:“对啊,她哪知道自己回去会看见你和别的女人暧昧亲热,在床榻上翻云覆雨。”
“胡说八道!”白子画就算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了,是谁教的他这样目无尊长,胡言乱语!要是让小骨听到,不知该如何伤心,怪不得早上一直蹿腾着小骨要离开自己,如此顽劣不堪,哪配得上仙家子弟。
小叫花子不服气地嚷道:“怎么胡说了?她身怀六甲,命都快没了还要为奴为婢,更要受你羞辱。对了,你不是要赶我们走吗?你那时难道不是想着要抛妻弃子吗!”
白子画被驳得哑口无言,浑身都在发抖,眼前全是那日她捧着肚子倒在大雨中的情形,满身的血啊,艰难地爬到他脚边,哀求着他救救孩子……
仿佛受了沉重的打击,白子画面色苍白,从怀中掏出一个净瓶,低哑道:“进来。”
小叫花子这才吓了一跳,退后几步道:“你你你,你理屈词穷了,又想要杀我!”
自嘲地苦笑着,自己傲视六界上千年,什么事不能解决,偏这个孩子,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骂不得打不了,只得慢慢地平复心绪,缓和道:“你魂魄不全,邪性未退,生为冥灵虽不是你的错,但总不能浑浑噩噩,终日混迹山野九幽。我对你有责任,此次会送你去南海观音处修道。”
“我—不—去!”小叫花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身形又淡了许多,自差点被流商附身劫取后,身为冥灵的他魄魂更弱。
“我这是为你好!”
“别,小爷自由惯了,您长留上仙的一番美意我可消受不起。”
小叫花子斜眼抬眉地直摆手,他当然知道白子画此举是为了自己好,可就是不愿意,凭什么要听他安排,几百年他都没想起过自己,现在摆什么臭架子,说什么为自己好。这么多年,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随后跟来的小小一句嘟囔清晰地落在白子画耳中,心口绞痛,刚想说话却见那小叫花子把手一伸道,“你把那乌金剑还我。”
等了半天,他仍是无动于衷。小叫花子的手伸在半空中左右为难,硬抢肯定是抢不过他,缩了手回去又太没气势,一看就被压过一头。不想露怯又想刺激他,勾勾嘴角道:“这把剑是阡陌叔叔给我的,你没权利拿走!”
阡陌叔叔?白子画只觉头晕眼花,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杀阡陌,拐不走小骨竟想拐走这笨孩子,几百年下来死性不改。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你从南海观音处修成回来,这把剑自然还你。”
“我说了,我不去!”
这样下去不行,说上一天他都不会情愿。白子画算是遇上了有史以来最大难题。
“我知道你怨恨爹娘,可你要知道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能够拥有你。当年所有全是我一个人的错,不仅使你娘亲身心俱伤,更让你沦为冥灵……”
他说到动情处,心中难受,当日情景恍如昨日,那满室的鲜血里,妻子和孩子他竟然都无法保护。
“百年来我没有去找你,只是以为你应该早就投胎转世,而你娘亲后来被困神界,回来时身体也大不如前。是我因此疏忽了你,你不要怪她,她有多爱你,情愿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这些你应该知道。”白子画沉默片刻,无奈叹道,“我知道你不想承认我,只是请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能让我好好地爱你们。”
小叫花子踌躇不决,暗暗跺脚,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就是和娘亲一样的心软,三言两语就能被爹爹哄住。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不顺杆而下,要是爹爹真发怒了,自己免不得要受苦。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他是个识时务者,既然无法改变,为自己谋些福利还是可以的,至少目前还有谈条件的资本。
“你先说。”
“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不能告诉娘亲。”
白子画有些犯难,适才他被困鼎中时,这孩子在被发现后也是这样要求他的,现在还是这样,到底为何?转念又一想,突兀地告诉小骨难免要让她伤心难过。流商有一句话说对了,有些事不说并不代表忘记,若小骨因此事恨自己,想要离开他,那该怎么办?她回来那么久,两个人从未提过孩子的事,也许在内心,这是一道永远的伤疤,让他们都害怕吧。
白子画愁眉不展,以他的本意是不愿瞒着小骨的,可现在……
哎!罢了,反正这孩子若再回他们身边,还是要经过投生的,那时他将不会有记忆。在南海磨一磨性子,又乖又听话时再告诉小骨,她说不定会高兴的。思虑至此,便道:“我答应你。”
小叫花子总算松了口气,这个爹爹想问题时真是令人提心吊胆。他指着远处绿树掩映下的一块凹地道:“那边山谷中有一株水晶兰,你能带我过去与她告别吗?”
这个当然可以满足他,白子画原本以为那株水晶兰是小叫花子的朋友,结果到了面前才知道那仅仅修成女体的水晶兰竟是,竟是他的情人!
☆、灵归南海
两人依依临别之情让隐了身形站在不远处的白子画非常别扭,还是个孩子怎么就通晓男女情事了,还有那情话说的,都让他脸红。
没过多久,小叫花子回来后刚要开口,白子画便道:“那女孩子痴心的很。”
“就知道你会偷听。”小叫花子不以为然的笑笑。
白子画皱眉,他哪里有偷听,只是那声音就落进他耳中而已。见他二人友爱惜别之意难舍难分,估计接下来他的要求应该是关于记忆的保存,正犯难时,却听小叫花子道:“我们走吧。”
“要求提完了?”他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会以为我想要保留记忆吧?”他睫毛扇动,嘿嘿笑道,“当日我举手之劳救她免于被洪灾淹没,本也没什么,可她偏说这是大恩,要倾尽所有地报答。她小小一枝花而已,谈何倾尽所有?”
小叫花子偷眼瞄了瞄白子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暗暗得意,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这丫头说的倾尽所有其实就是钟情于我,想要以身相许地来报恩,还说为了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毫不畏惧。你听听多可怕,我那是避之不及呀,哪想和她再有什么瓜葛。”
“那你刚才就不该对她说那些话!”用火冒三丈来形容白子画也不为过,多少年了,他只在身中剧毒时才如此动怒过,现在他觉得双手都止不住地在发抖。小小年纪不仅谈情说爱一副老手的模样,更是要对纯情女子始乱终弃吗?整个花花公子的心思!
“难不成你还要我对她负责?”小叫花子惊叫道,“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没强迫她。”
这臭小子就是欠揍!白子画呜呼哀哉,一贯沉稳持重的自己次次都能被他气得跳脚,哪有一点像他?像小骨?那水晶兰生于污浊泥地,虽终日不见日光,却冰清玉洁、兰心蕙质,怎会看上这个玩世不恭的臭小子?她现在虽是精灵,但加以时日一定会飞身成仙。
“我会将她带回绝情殿好好饲养。”
突然一句让小叫花子本是得意的面容一暗,紧张之色划过眼眸,任他如何掩饰也躲不过白子画的眼睛。
“她就喜欢山野的自由自在,你若将她带回必定几日就气绝了。”小叫花子心虚烦躁,怎么跑出了这一出?
白子画冷哼一声:“从今往后你自有观音大士教导,他能助你修整魂魄,从而彻底摆脱冥灵的身份,但转生后前世记忆自然不会再有,你也别想着动歪脑筋来糊弄我,妄想搅乱天道了。”
小叫花子气得只好干瞪眼,自己好不容易布下的局竟被他识破了。心下一横,眼珠溜溜直转,不同意小爷就不跟你走,可刚想转身逃跑,被白子画轻轻一招,自己便身不由己地化作了一团烟钻进了净瓶,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盖上封印,白子画如释重负,虽然对这小叫花子非常不满,可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这孩子从小无人管束,有今天也都是自己的过失,还望他将来能潜心修道,堂堂正正,博爱众生。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水晶兰,想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啄鹰谷本也是一处洞天福地,采天地灵气必能助她早早修成正果,至于将来和这小儿的缘分,还得看他们自己了。
心里惦记着花千骨,匆匆赶回大石旁,花千骨已因体力不支,已趴在石上睡着了。看着她的睡颜,又想到刚才收了那小叫花子,现在他们都在他身边了,满足和幸福不言而喻。俯身在她失了血色的唇上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