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皇上有所不知,原伊犁将军扎隆阿到了外蒙,暗中说服了乌里雅苏台将军奕颢反叛,尔后两人勾结一起,长途奔袭盛京,想断了新军的退路,前后夹击新军。”
“那些骑兵能攻下大炮守卫的盛京,盛京城中不还有黄爵滋吗?”
“叛军事前伪装成难民大量涌入盛京城中,等到城外叛军攻打城墙之时,这些乔装成难民的叛军,一把火炸了新军的火yao库,又在城中四处烧杀虏掠,搅的城中大乱。黄军台眼见弹药接济不上,让人炸了城墙上的大炮,将新军集中到一处,从南门出了城,撤退到了辽阳,盛京副都统额鲁,死于乱军之中。”
这话听的刘寄一阵难受,这一来东北不知道又要死掉多少人方能平定叛乱。想起长龄到外蒙却没有传递消息回来,他又问道“长龄到外蒙去,怎么没有得到叛贼丝毫消息。”
“奴才以为此去库伦来回两月有余,长龄一行人率军前往所费时日更长,而长龄离开京师不过两月,所以没有音讯也是情理之中。”待英和说完,达音泰在一旁补充道:“黄爵滋写了请罪书,希望皇上能给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刘寄思考片刻问道:“现在直隶改兵制后练的四镇新军怎么样了?”
英和在一旁垂手说道:“徐继畬在其上的折子中说,四镇新军经过大半年的训练,现已勘使用。”
“那好你立刻召集军机处的人议一议,如果没有问题就拟一份诏书,让徐继畬立刻领兵北上会同黄爵滋夺回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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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城墙上被炸成一堆废铁的大炮让黄爵滋极为心痛,现在想起来仍然心生恨意。可当时要是不撤,弹药一打完,一场冷兵器的战斗对新军第三镇来讲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此刻看到新军第七镇到第十镇的两万人,带着火炮和大量的辎重补给到了辽阳城,黄爵滋心中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带队的徐继畬是黄爵滋的旧识,老远的看见徐继畬一身新式军装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黄爵滋叫了起来:“健男一路可安好。”
徐继畬见到是老相识叫唤,立刻打马过来,在马上拱手回礼道:“德成临危不乱,能在数万乱军中带出数千新军,好生令小弟佩服。”
黄爵滋朝着翻身下马的徐继畬轻轻擂了一拳说道:“你就不用糗我了,败军之将,不可言勇。”
“此言差也,古人言,不以成败论英雄。要轮到我,我就不能从乱军中带出数千人。”
旁边有一人应道:“徐大人所言不差,当日叛军数万人围辽阳,若不是黄军台死守,辽阳必不保。”
徐继畬转头一看,是一员五品的文官在一旁说话。
黄爵滋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辽阳的知洲文秉祖大人,当时从盛京退到辽阳,叛军随后发起进攻,全仗文大人组织兵民支援,若不是今日怕不能见到健男老弟了。”
“分内之事而已,下官一直很钦佩黄军台当日指挥若定。让下官想不明白的是,为何黄军台在叛军初发起进攻时,仅仅以少量火器还击,而在叛军支撑不住要撤退时,却命令全军不计弹药的射击,虽然给了叛军重创,却导致弹药严重不足。”
黄爵滋哈哈大笑起来,反问道:“文大人,你认为叛军此后再也不攻击辽阳,转而攻击铁岭、开原一带所为何?”
文秉祖恍然大悟,亦笑了起来。连徐继畬也听明白了,指着黄爵滋笑道:“叛军必以为德成麾下的新军在辽阳补充到弹药,因畏惧新军的火器,反不敢再攻击辽阳。”
“这我就不清楚了,健男一定要知道,必须到盛京去问问扎隆阿和奕颢两人。”
徐继畬反问道:“难道这两人没有北上和桂轮禄成等人汇合,反而留在此处等死。”
黄爵滋回答道:“此时尚有大军需要安顿,不宜久谈,健男先在城外扎营,稍事修整后,你我同文大人详谈一翻,尔后拟定一个计划,光复盛京,再继续背上围剿叛军。”
徐继畬回道:“也好,我这就去安顿新军,第三镇的弹药补给我让军需官送到第三镇营地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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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洲,知洲衙门,后院堂屋中。
黄爵滋将自己重新绘制过的盛京一带的顶视图摆放在了屋中的案桌上,文秉祖原本很不习惯这种地图,可看了几天下来,反而不习惯原来的俯视图了。黄爵滋指着铁岭、开原一带向徐继畬说道:“扎隆阿野心勃勃,盛京一带是大清兴旺之地,周围土地肥沃,工商发达,人口集中,扎隆阿必定想据此为叛军基地。才不肯放弃盛京,想以盛京为据点,打通北上的道路。然而从盛京北上,一条道走铁岭、开原,一条道走兴京。铁岭、开原这两地的城守尉是殉职的盛京副都统额鲁的麾下阿林阿和阿纳呼占,两人都坚壁不出,又下了死守的决心,日夜派人巡守,严防奸细。扎隆阿和奕颢仓促间所带攻城器械不足,城内又无内应,无计可施之下,转而进攻兴京,兴京副都统阿尔哈图,也是死守不出,现在仍然在僵持中,有消息从那边传过来,叛军已经得到了攻城器械,阿尔哈图请求辽阳派人支援。所以健男来的正是时机,这次必定一举破贼。”
第一百零五章赫哲人
吉林城今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城墙上屋顶上都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盖头。因为补给的问题龚自珍率领的新军已经无法继续推进,借着这个时机,龚自珍派出各路使者前往吉林各地说降,现在吉林将军麾下宁古塔、伯都纳、阿拉楚喀、三姓、珲春各地纷纷反正表示拥护朝廷。由于龚自珍严明纪律,当地的达斡尔、鄂伦春、赫哲等各部落的首领自发的前来吉林城觐见朝廷抚远大将军。今天要来的是最早开发库页岛的贡貂部落,葛依喀勒、奴业勒、估什哈哩三姓赫哲人。
龚自珍将身上的黑貂皮裹的更紧了些,在已经被雪盖做了地面的城门附近跺着脚走动起来,虽然如此他仍然觉得寒冷。
旁边的佐领是原三姓副都统麾下达崇吉喀,他被三姓副都统派遣在霍通噶珊留守。当朝廷的使者过去后,明白了真相的达崇吉喀当即归顺了朝廷,并率领麾下数百人赶到了吉林。达崇吉喀属于赫哲人中舒木鲁噶珊部落一支,他的举动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各地的官吏在大军使者所到之处望风而降,三姓副都统管辖之地黑龙江下游,乌苏里江流域一带尽数重回朝廷的掌控。
此时这位赫哲人与龚自珍反差甚大,他依旧穿着一件皮褂子,雄赳赳的站立在旁边,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在茫茫的雪原里终于出现了一片黑点,这些黑点慢慢的靠近了,出现在龚自珍视野里的是一群骑着马的粗豪汉子。这些人与达崇吉喀几乎是一个翻版,人人都戴着样式各异的皮帽子,油亮的鱼皮褂子散发出一股子怪异的味道,脚下的鹿皮鞋子倒是显得精巧柔软。
这些人到了城门处便翻身下了马,达崇吉喀显然与这些人大都熟悉,他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前,与这些人用赫哲语交谈起来。
一翻交谈后这些人的目光转到了龚自珍和周围新军的将领身上,达崇吉喀带着这些人走了过来,他替两边的人翻译着,一个个相互介绍给了对方。
两边的人客套了一翻,进了城里的将军府。
龚自珍的仆人将大家带到了堂屋中坐下,一进了堂屋龚自珍感到舒服多了,屋子中间的炭炉里燃着通红的木炭,使室内的温度足以让龚自珍感受到它的温暖。
分宾主座下后,一个赫哲人掏出一个皮囊,他首先将皮囊递到了龚自珍手中,口里说着龚自珍听不懂的赫哲语。
龚自珍猜测着这人的口气,试着将皮囊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一股**辣的滋味刺激着龚自珍喉咙,顺着食道一路燃烧进胃里。龚自珍喝的有些急,被呛了一口,咳嗽起来。屋里的赫哲人高兴的叫了起来。那人从龚自珍的手中接过皮囊自个喝了一口,又转身递给了旁边的人。
龚自珍感到一股热力从丹田冲到脑门,身子整个的暖和了起来。他暗自想到,好烈的酒。
屋子里的气氛,也随着烈酒的传递热烈了起来。
其中一人向着龚自珍说着什么,这赫哲语让龚自珍有些摸不着头脑,幸好达崇吉喀在一旁翻译道:“他说,这酒是俄国人的伏特加。”
说到俄国人龚自珍留上了神,他问道:“俄国人在这一带有没有什么动静?”
达崇吉喀和周围的赫哲人说了一阵后,向龚自珍回道:“俄国人现在已占领了库页岛,将我们在库页岛上的人全部赶到了大陆上,而且现在经常骚扰我们的庙屯、晋泰等地。”
一股怒气在龚自珍心中燃起,皇上果然英明,中华最大的祸害不是别人,真是贪婪的俄国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