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嗯。没有什么好不好。日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梓雨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了回复。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把眼前的无奈摊开。
"听说,你结婚了?"梓雨的消息刚发送过去,苏曾便即刻回了过来。
"嗯。没办法。奉子成婚啊!"这一次,苏曾那头似乎是陷入了很深很深的沉默。对方一直处于"输入"状态,却也一直没有传送半个字过来。估计也是斟酌了很久,一些话,打了又删了,两个人之间仿佛再找不到十分合适的言辞。
很久很久,一句话终于显示在对话框中:"我还在等你……"这一下,又轮到梓雨陷入沉默了。正在这个时候,一声门响,估摸着是夏谦回来了,梓雨连忙关闭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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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悬崖
门"嘭"地关上了,梓雨走出房门,只看到夏谦面色潮红,鞋子也没有换就直接往卧室走。
"你喝酒了?"梓雨顺口一问,却也没有得到夏谦的任何回应。于是,梓雨走过去,拉住夏谦的衣袖,又问:"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你怎么这么罗嗦!"夏谦甩开梓雨的手,继续走进卧室,一把瘫倒在床。梓雨跟着进了房间,她本无意争吵,却突然间被什么引发了争吵的欲望。有时候,人孤独久了,连找个吵架的人也成为了一种奢望。
"我为什么不能问?哎!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不能问?"梓雨爬上床沿,试图把夏谦拽起来。
"唉……不是跟你说了吗?同事生日,这不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好了,别闹了,我累死了,睡吧,啊!"夏谦的眼皮犹如灌了铅一般,耐着性子跟梓雨说完这句象征式的总结陈词,便酣然睡去。
"你给我起来!"梓雨咬咬牙,硬是把夏谦拖起身来,"我就是要你现在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生日让你这么高兴了?哦,合着对着我你就高兴不起来了?待在这个家里憋得慌了,是吧?"
"干嘛呀你?说了我同事,你又不认识,不要无理取闹行吧?"夏谦已经开始不那么耐烦起来。
"我无理取闹?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啊?你竟然说我无理取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啊!凭什么你就落得逍遥自在,受苦受罪的都是我!"
"我哪里没有良心了?以前我想怎么玩怎么玩!现在呢?一个月就晚回来这么一次你就在这里唧唧歪歪!你TM到底有完没完啊?"
"你M才没完呢!哦!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家委屈你了?那我以前不也是想怎么玩怎么玩?现在呢?整个都动弹不得了!每天一个人守在这个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你这种生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那么多女人怀孕了还得上班,多少人能像你这么舒服,好吃好喝供着。林梓雨,你可不要忘了,是我在养你!"夏谦终于咆哮起来,逐渐开始口不择言,"林梓雨,这孩子可是你们家坚决要留着的,我都说了不要了!你现在这样,能怪谁?"
"夏谦,你就是个下贱的混蛋!"梓雨含泪诅咒道。
"呵呵……我是混蛋,就是因为混蛋的事干多了,才会遇到你这样的女人。你真以为一个孩子就能绑住我吗?我实话告诉你吧!从一开始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你结婚,我现在跟你结了,完全是我父母逼的。想想,也就算了,也算我夏谦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一次。也是看你林梓雨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
夏谦的话,酒后真言也好,喝多了的醉话也好,字字句句都莫如一根根锋芒毕露的倒刺深深扎进梓雨的心里,一片血肉模糊的痛。"你不喜欢我可以跟我直说啊!这孩子我绝对不会勉强生下来的,我林梓雨从来也不是死缠烂打、死皮赖脸的人!"
"是吗?大概是个比较随便的人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妨全都直说……我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这句话,完全彻底地激怒了梓雨,先前的那些言语说罢也就罢了,痛过也就算了。原本也不是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满姻缘,世事本无完美,得不到的又何须要去苛求?只是,关系到身世名节,自己为一个和自己本没有半点恩怨瓜葛的另外一个人历经十月怀胎之苦,却仍一边背负着名节受损的质疑。
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心肠?他又真的有资格担当一个做父亲的义务和责任吗?他是否明白,现在这样的世界,并不是每个女子都愿意为另一个男子牺牲一切,生儿育女的。
面对夏谦的冷漠,梓雨早已无言以对,她安静地倚床,坐在冷冰的地板上。听闻床上再次响起酣睡之声,梓雨再也没有力气来与命运所开出的天大的玩笑周旋。"怎么会这样呢?"她问天,问地,也问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知过了多久,梓雨从地板上爬起身来,丢失了魂魄一般地飘到浴室里。她又在洁白依然的抽水马桶上坐下来,心里仍在泛滥着纠结不出答案的纠结问题。突然,梓雨再度站起身来,痴痴地看着水流不住地流走,跟随着她一再倔强而止不住的眼泪,泪流满面。
这一次的胎动明显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清晰,梓雨仿佛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小家伙的四肢都已经逐渐发育完整。Ta似乎还在梓雨的身体里轻轻推着妈妈营造的天然襁褓,撒着娇,努力劝阻这令人不安的伤心欲绝。
梓雨一边抚摸这自己的肚子,一边又渐渐心生起了一丝歉疚。那么多未知的将来,那么长的路,这个小生命降生在这样的时空里,到底是一种万幸,还是不幸呢?Ta将来会不会也怪罪这个做母亲的当初就不该毅然决定要把Ta生下来呢?
梓雨蹲在浴室中央,紧紧抱住自己,一阵恶心的反胃让她猛然站起身来。紧跟着的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她拼命扶住洗手池的台面支撑着身体的平衡,站稳脚根。然后,平静下来,扯下毛巾,洗了一把脸。
再回到卧室,鼾声之外,更沉淀出一片突兀的死寂。梓雨默默躺在了夏谦身边冰冷的被子里。都说孕妇的体温比一般人偏高,梓雨却感觉,除了心跳呼吸之外,自己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她的胃部周期性地会痛上那么一次,每一次,她都只能咬紧牙关挺过去。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陷入绝望。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夏谦只会说,怀孕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他不是医生,他的义务,充其量也就是把梓雨送到医院,然后,满不在乎地掏出一叠钞票。而医生说,孕妇不可以照X光,不能随便用药。所以,梓雨也只能一直,一直忍受着。
是啊!怀孕是绝大多数女人的必经之路。可是,他夏谦是否想到过,全世界有那么多女人,却只有林梓雨怀的是他夏谦的骨肉,是甘愿为他在这自古以来可谓是命悬一线的人生关卡上走一遭的女人,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跟他毫无血缘之亲,也并未拖欠他一分一毫的女人。
当然,他依然不肯认定这个孩子确实是自己的,或许,也只能是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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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命悬一线
自从那夜之后,梓雨和夏谦的日子又周而复始地在冷战中行驶了两天。夏谦每天下班回家,吃过梓雨做的晚餐便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面对着电脑,摆弄着他的楼市股票信息。两个人之间,谁也没有越界。
梓雨总是睡得特别早,可是,却从来没有那么早睡着过。她总是躺在硕大的双人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直到听到房门外的响动,估摸着夏谦要回房睡觉了才假装侧身睡去的样子。
到了第三天,夏谦如往常一样回到家,很意外的是,这天梓雨没有做晚饭。夏谦推开门,只看到梓雨独自坐在宽敞的沙发上,眼底下茶几上的一杯水已经凉透。看到夏谦回来,梓雨似乎才收回那很长很长的念想,回归到现实之中来。
"你回来了。"梓雨的平静和温和,倒是让夏谦感到些许不自在。毕竟,酒醒之后,他也反复思量过,自己那天说的话的确有些过。
"额……嗯……你今天没有做饭啊?那我就不换鞋了,我们出去吃吧。"夏谦站在大门口,做了一个晚餐的解决方案。
"先进来吧。我想好好跟你谈谈。"
"谈什么?吃了饭再谈吧!"梓雨看着夏谦,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想吃。要不,你先去吃饭吧。我在家等你回来再谈。"眼前,这个出人意料的倔强的林梓雨,让夏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印象中的林梓雨一直是安静的,温和的,虽然还说不上唯命是从,但也不会像从前交往的那些女孩子一样,对夏谦尽是不满的地方。或者是说他不够体贴,或者是嫌他自己赚钱的能力不够。只有和梓雨在一起,他才觉得,做男人不是那么累。
可现在,梓雨和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又生生打造了一副生活所迫的枷锁。这个温婉的女子,忽然变得有些面目全非。原来,从夏谦的角度看来,她也会对他心生不满,也会无理取闹,也会不可理喻。一直生存在溺爱空间里的夏谦,却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束缚,只是一个女人对他开始在乎。
"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