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转了三个弯，前面的石门，亦是开着的。她踏入墓中圹室，咽了咽口水，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这毕竟是进入墓室，心里不免紧张。
  淡淡的光亮映入眼帘，渐渐的看到一个苍凉的身影孤单的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玉棺。他的脸庞在烛火里忽明忽暗，看不真切，一身青衣长袍，形相清癯，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手握一管长长的洞箫，整个人遗世而独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和面前的玉棺，再无其他。
  郭语默默的看着，她知道面前这人就是黄药师了。那个小说电视描述了无数遍的黄药师，但没有谁，能如这刻一般让她产生这般真实的感觉。亦无人能将他的形像演绎出十分。
  也许是与郭靖黄蓉太亲近的关系，虽然知道他们是小说人物，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此刻，她却真切的感到身在神雕世界真实与虚幻之间相互交错的奇妙感。
  从当初看小说开始，就很欣赏黄药师，甚至崇拜。在郭语的心里，武功天下第一，没什么，但黄药师却是博学多才，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琴棋书画，医卜星象，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无一不通。黄蓉如此聪慧多才，但她又到底学会了几成。郭语觉得，只是黄药师的这份才学就已经比那什么天下第一要强太多，更别提他身为五绝，武功之高，实在让人佩服。而他视礼教为无物，潇洒随性的性格，在古代是叛道，在现代人眼里却是惊艳了。而最让人印象深刻却是他的深情，一朝动情，直至如今不移的深情。这样惊艳的男子，再配上这样的深情，无怪有那么多粉丝啊。
  郭语看到他的两鬓已经有了几缕斑白，面容虽不见苍老，但却透着风霜与孤寂的感觉，冯衡啊，冯衡，你真是让人又羡又妒，又可悲啊。生命虽然短暂，却有如此深情的男子守候一世，记住一生。可悲的也是相爱的人却不能相守。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也许是寂寞，郭语能体会，虽然有疼她的爹娘，但那份寂寞却时不时的钻出来，啃噬着她的心，她了解那种想见得人而不得见的绝望。
  看着黄药师，郭语的心里涌起丝丝酸酸的难过。就这样，郭语静静的看着，默默地陪着，不知站了几个时辰，却不知外边爹娘为找她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语儿，过来。”一个清凉如水的低沉声音突然传来，郭语吓了一跳。
  她默默的走到黄药师的身边，身子有些发软，这才感到身体极度疲倦无力。这时，黄药师温热的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一阵暖流从手里渗透进每个穴道，仿佛注入了勃勃的生气一般，这就是内息吗，真是奇妙的感觉。
  她软软的叫道：“外公……”是啦，这人是她的外公，黄药师是她的外公啊，一时间她突然觉得兴奋又骄傲，开心不已。
  她的眼珠轻转，这才仔细观察起这间斗室，只见壁间案头，尽是古物珍玩，名家法书，无一不是价值连成的精品。而最让她在意的是壁间一幅手绘女子画像，一笔一划间，仿佛栩栩如生，是了，这便是冯衡了。
  黄药师牵着她的小手，也看向那幅画像，目光投射出淡淡温柔，对她说，：“语儿，这是你外婆。”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永远停留在了最美丽的时候，郭语轻喊，“外婆。”却又似叹。
  黄药师将箫就唇，轻轻的吹奏起来，像浅诉，像低吟，悠悠荡荡，他在用独特的方式与妻子交谈，诉说着自己恒古不变的思念。
  桃花飘 换人面 
  片片飞舞 簇簇柔情 
  款款剑影 夕阳如泣 
  酒樽空对石碑 
  相顾无言 恍如一梦 
  咫尺内 生死相隔万里云 
  再不见 回眸浅笑露深情 
  春花莺语俱黄土 
  未了心中愿
  一曲终了，只余音回荡。
  郭语感觉心里闷闷的难过，她希望外公能快乐点，不要那么寂寞。这刻她甚至希望自己不是穿到现在，而是更早，如果能阻止冯衡的去世那该多好……
  郭语摇摇黄药师的手，明慧的眼睛盯着他，“外婆在天上看着呢，外公不要太伤心了，外婆会难过的。”
  黄药师眼神一暗，低低的叹了一声，揉了揉郭语柔顺的头发，却又哈哈一笑，再看了一眼玉棺，淡声道：“走吧……”拉着郭语便走了出去。郭语在离去前，最后看了一眼。
  他们走出墓穴，外面天色已经渐暗。郭语惊呼一声，“糟了，这么晚了，爹娘要着急了！”她拉着黄药师，“外公，我们快回去吧。”
  黄药师一笑，“这有何难。”一把将她提起，纵纵跳跳之间，几下便回到了主屋，郭语真真体会了一番空中飞翔的感觉，不禁快乐大叫起来。
  看到黄蓉郭靖，更是大叫道：“爹，娘，我在这儿！”
  他们看到她，叫道：“语儿！”黄蓉看到她，更是一把冲过去，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颤声道：“你这小坏蛋，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
  语儿心里感动，也唤道：“娘……，对不起……”
  郭靖也放下焦急的心情，向黄药师行礼道：“岳父，您回来了。”
  黄药师只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黄蓉这时才看到黄药师，抹了抹脸，惊喜的一把扑到他的怀里，“爹，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女儿好想你。”
  黄药师慈祥一笑，拍了拍她，“我逍遥自在，不用担心。”看她还要说，“你再啰嗦，我可又走了。”
  黄蓉还像小女孩一般像父亲撒娇，撅嘴道：“好嘛，不说了。您怎么和语儿在一起？”
  黄药师看到语儿在黄蓉的身后，挤眉弄眼，暗示他不要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什么，是我带语儿到处走了走。”
  黄蓉虽觉有些不对，也没细想，心中对黄药师的回来已觉开心无比。“爹，您别再走了，留下来让女儿侍候您吧。”
  “是啊，外公，您别走嘛，留下来好不好？”语儿也拉着他的衣摆，撒着娇，她也希望他能留下来，不要到处漂泊。
  黄药师摸摸她的小脑袋，却是没答应也没拒绝。
  语儿突然想到什么，冲黄药师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娇声道：“外公，你留下来吧，教语儿一样东西好不好？”
  “哦，你想学什么？”黄药师挑眉。
  语儿指着黄药师手中的长箫，“我要学这个，外公教我好不好，我想学……”她确实想学，那种声音听过一遍，就让人难忘，她本就喜爱音律，有这样的高人，不求教，岂非笨蛋。
  黄药师仔细看着她，“你真的要学？”
  “嗯。”郭语认真的点头，那认真无比的表情，却是可爱又惹人怜。
  “好吧，那便教你。”也许是语儿下午默默的陪伴，又或许别的什么，反正就是投了黄药师的缘了，对这个小孙女不禁升起几许喜爱。
  黄蓉听了心中开心的同时，却不禁想，也许语儿和爹真的投缘，因为语儿的病，爹才会每年都回一次桃花岛，如今更愿意亲自教她。自己这个做女儿的不得让爹开心，希望语儿能让爹不那么寂寞吧。不期然心中掠过一丝黯然。
  她的手被一个厚实的大掌握住，不用看也知是靖哥哥，果然看到他略带担心询问的眼神，摇摇头，心里一叹，亲情爱情，有时总无法两全，以前年少无知，只知心随意动，如今长大了，看着漂泊的父亲，也不禁愧疚。但对自己的选择，终是无悔，她柔软的手也不禁握紧，只愿执子之手永无悔。
  
第三章 九阴
  也许是昨日走了太远的路，又或许是情绪起伏过大，一夜之后，我们的小郭语突然病倒了，软软的躺在床上，脸蛋红红的发着烧，眼睛半眯着，小嘴微张。她倒是神智清醒，就是浑身虚软无力，心里哀叹，这该死的身体，真不中用。
  她的床边，小郭芙趴在那儿，满脸哀戚的看着她，还有眼泪在双目里仿佛随时要泛滥。郭语看她这样担心，也很感动，只是她那表情，怎么感觉自己就好像马上要死了呢……
  黄蓉坐在床头，为她擦拭着发烫的额头，眼里难掩痛苦担忧，“爹，语儿怎么样？”
  黄药师放下郭语的小手，沉吟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不语。这可把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郭语也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外公，不会吧，她不会就这么完蛋了吧……
  郭靖焦急烦躁的走来走去，却恨自己的无计可施。黄蓉也是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握不住手里的湿巾，就怕她爹说出什么难以承受的话来。
  这时，郭芙突然趴在郭语的身上，哀哀戚戚的哭道：“唔~~~~，语儿，你别死，我不要你死~~~~，你还没陪我找大鸟呢~~~，唔~~~”眼泪终于泛滥了。
  郭语无语的看着她，额头升起三条黑线……
  “发烧而已，吃两服药就好了。”外公的声音淡淡的有如天籁般响了起来。
  郭靖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岳父，“没事？”
  “小事而已。”
  郭靖差点一屁股摔倒地上，黄蓉也重新坐了下来，郭语闭上了眼睛，不过三个人在心里都冲黄药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事儿叹什么气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好了芙儿，语儿不会死了，你去找大公公，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吧。”黄蓉拍拍还在那儿哭的郭芙。
  郭芙抬起哭得红彤彤有如小兔子的眼睛，“语儿不死了？”郭语哼哼两声，示意自己还活的好好的。
  郭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开心起来，明亮的眼睛看着郭语，认真的道：“语儿，你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