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镜子的话,高珊就能看到,此时她的脸上,正写满了‘虚荣’两个硕大的金字。
颜依旧是那副天下无事能入我眼的表情,半阖着眼,懒懒地说道:“走吧。”
“去哪儿?”
“哪那么多废话
。”颜不耐烦地说着,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一下抢白,高珊立刻觉得刚才那无数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透射出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变得无比尴尬,要是跟着走吧,那么多人看着呢,多没面子呀!可要是不走吧,这毕竟是要去办正事儿,一进一退之间,高珊在十几分钟前,对颜能帮自己调查韶冲他们的事而产生的一丝感激,立刻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禄看出了高珊的心思,温和地微笑着朝高珊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跟着走。
有了禄的台阶,高珊觉得面子上总算有了点儿挽回,这才悻悻地跟了上去。
三个人一路向东,穿过了镇子中部的特色广场,进入了古镇里酒吧林立的东大街,看着身边走过一个个穿着吊带衫小热裤,染着各种颜色头发的年轻男女,高珊不禁皱起了眉,抱怨道:“我们干吗要来这儿呀?难道酒吧里会有废宅的线索?”
“本来是不用来的,不过,另一条可能的线索已经被他吃了。”禄云淡风轻地说道,那模样,就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一样。
高珊诧异地循着禄的目光,看向了颜。
颜挑了挑眉毛,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这能怪我吗?谁让那个淹死鬼的怨气那么重,啧啧,那味道,简直堪比叫花鸡了,哎,可惜,就这么一个,我都还没来得及回味呢!”说着,他的脸上还展现出了那种几天没有吃饭的人,看到食物时恨不得一把抢过来吞下去的表情,两眼放出的光惨绿惨绿的,将他脸上原本的那种无暇的美感破坏的一干二净。
高珊恍然道:“你们说的,不会是早上那些大爷说的那口奇怪的井吧?”
禄道:“人的寿命太短,知道的事情有限,现在能知道能做废宅的事情的,也就这些鬼怪了。”
高珊似有所悟,道:“奥!~然后你们就跑去找那个骗人跳井的淹死鬼了,还把它给吃了?”说话时,她目光中的谴责之意,似乎在说:你们也太绝了,跑到人家的地头上,还把人给灭了。
禄看了看颜,那表情似乎在说:不关我的事。
颜扯着嘴角一脸不屑,那模样,就好像在说:是它求我吃了它,我有什么办法,我满足它的愿望而已。
高珊再一次觉悟,自己遇人不淑。不过想到若不是颜把淹死鬼给吃了,自己现在这大晚上的出来,就是要去见一个恶鬼了,她不禁心中一凛,又觉得颜吃的对,吃得好。
不过,淹死鬼没有了,现在这两个妖怪又把自己拉到了东街,那就是要去那个传说中有祖宗保佑,把鬼子给整惨了的老粮仓了,不知道老粮仓里住的又是什么东西,也许,比恶鬼还要可怕一百倍呢?心念及此,高珊又有些犹豫了,她停下步子,扭扭捏捏地不再愿意往前走。
禄走在高珊的身后,见高珊停了下来,他也停下来,道:“怎么了?”
“厄,那个……”高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颜转过身轻蔑地说道:“大小姐,你不是怕了吧?”
听到颜那种令人讨厌的语调,高珊立刻反驳道:“谁怕了,走就走!不就是妖怪吗,又不是没见过!”说着,还斜睨着扫视了一眼颜和禄,那表情似乎在说:你们不就是嘛!
第二十一章 破界()
颜为了臭显摆,而高珊是因为心里害怕,三个人磨磨蹭蹭,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了东街的尽头,也就是古镇的老人们口中所说的老粮仓的所在地。
这里确实和老人们描述的没有什么区别,破败的石板路上长满了杂草,一间古朴无华的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道路的尽头,屋子的背后,靠着黑黝黝的山坡,这里就是东大街的末端了。
和前面一段路的灯红酒绿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让高珊觉得,自己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可正是这种两个世界的感觉,才是整个粮仓最奇怪的地方。
老粮仓和已经完全开发并投入运营的主街区相距不过十几米,主街区上的街灯照射出来光可以毫不费劲地把整条东大街都照亮,可一到离老粮仓十米的范围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了,要不是禄细心,料到了高珊在黑暗中无法视物,而提前准备了照明设备,此刻高珊就要做睁眼瞎了。
除了光线问题,还有声音也一样,东大街上沸反盈天的喧闹声,一触及到这里,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老粮仓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住了,将那些声光电彻底地阻挡在了十米以外的范围。
这让身处在这个隔离圈以内的高珊觉得诡异无比,明明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有强烈的灯光射过来,可自己就是无法借助那些光来看清楚自己面前的地方,明明看到十几米开外有人大声嘈嚷着走了过去,而自己却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电影一样,看得到他们嘴巴的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
这时,天上的乌云刚刚散去,月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了高珊的身上,高珊奇异地看着自己沐浴在乳白色的月光中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一直没有丝毫变化的路灯,似乎明白了什么,它想阻挡的,大概只有它所不愿意接受的而已吧……就是这一刻的感受,让她对这个自己即将面对,不知道是什么的妖怪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感觉,不是抗拒,倒像是一种淡淡地共鸣。
“保护结界,和废宅的不同。”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将高珊从依旧还有些恍惚的思绪中带回了现实。
“是什么妖怪?”高珊问道。
禄摇了摇头,道:“这里布置了法阵,把它的气息给隐藏了,我看不出来
。”
高珊不以为然,心中暗道:果然是个滥竽充数的家伙,还说自己是什么神仙,废宅里你说有封印看不出来,这里又说有什么结界,我看呀,八成是你本事不行,上次碰上狐狸精那么牛,肯定也是因为这只狐狸精就是妖怪里实力最弱垫底的那种!一定是这样!
想着,她看向颜的眼神里也不觉得多了一份轻视。
此时颜正在审视地观察着老粮仓外围的情况,目光扫视过来,正好对上了高珊的眼睛,看到高珊眼里古怪的神色,颜摆出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冷笑一声,转了开去。
禄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高珊注意到,他的落步虽然很轻,但是很实,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平以后,才走下一步,走的路线也特别奇怪,既没有走在依稀可辨的石板路上,也没有按照直线走,再抬头去看他的神情时,只见他脸上轻松自然,就和平常走路时的神色一般无二,但看似无意的走路,实际却步步暗含机巧。
高珊全神贯注地看着,却没注意到,此时颜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奇异的光,那是惊异,同时也有羡慕与渴望。
他和高珊不同,高珊不过是觉得好玩,而他却很明白禄这走的这一套步子,其中所含的巧妙。
法术界中,很多法术都必须要配合步行,按照一定的方位,踏一步念一咒,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全身法力运转不通,阻滞间就和练功走火入魔一般无二,轻则修为尽去,重则灰飞烟灭。
一般的法术配上口诀、步伐、手诀就能施展,但是一些威力巨大的高级法术,则并不是单单掌握了这些东西依样画葫芦就可以的,每一句口诀念出,都必须有强大的法力作支撑,如若不然,即使口诀步伐等一切皆没有丝毫差错,也会反噬自身,后果极其严重。
而现在禄所走的步子,就属于后面一种,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举重若轻,而他的这种随意间而为,也正透露了他的修为深厚,怎么能叫颜看了不艳羡呢。
七八步踏出,禄在粮仓边上的一处杂草前停下,张开了五指,平伸着手臂,掌心对着地面,做了一个‘抓东西’的手势。
正对着禄手心的那一处平静的草丛突然‘咧咧’而动,仿佛正在经受十级以上的大台风的洗礼,呼啦啦地摆了起来,其下的泥土碎石受到牵引也像开水沸腾一般翻了起来,那模样,就仿佛有人在地下拿着一个筛子不停地淘洗。
而在禄手掌阴影以外的地界,草叶子连一丝的颤动都没有,一只蟋蟀就趴在几厘米外的叶子上,‘唧唧’地鸣叫着,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