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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涟……”闾丘芣苢定定地凝望着她巴掌大的脸蛋,眼中动容一闪而逝,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输了哦!”
“咦?”被一把攥住双手随后拉进某人怀里的宁清涟少女这才郁闷地轻咬下唇,满脸懊悔地仍由某人提出一连串的不平等条约,在心中无奈地轻叹。
抚着手下乌黑柔顺的丝,闾丘芣苢笑得满足:纵使山雨欲来,我也要护着这一方安宁,绝不放手……
青烟绕顶,暮鼓晨钟,经年屹立的古刹——天音寺。
“阿弥陀佛,师叔祖,方丈有请。”小沙弥道了一声佛号,对着榻上貌似一本正经坐禅的老和尚恭声说道。
“zzzz……”老和尚带着迦叶拈花的微笑,却没有动弹,对小沙弥的呼唤恍若未闻。
“圆规师叔祖、圆规师叔祖!圆……咦?”叫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小沙弥心头暗道一声糟糕:该不会是师叔祖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坐化升天了吧?
这可了不得!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尊卑,小步上前,伸出手停在那端坐如雕像的老和尚鼻端试探——幸好,还有气。
这时,那毫无动静的老和尚突然瞪圆了眼,直直地看向靠近他伸出手来的小沙弥,强大的气势漫出来,吓得对方一个哆嗦,赶忙后退几步……去不小心“吧嗒”一声跌在门口的阶沿上,两股战战,神色颓然。
——艾玛,刚才真是吓、吓死他了!
佛祖保佑,弟子以后再也不敢轻慢了……
“阿弥陀佛,原来是觉启,何事惊慌?”圆规大师敛去了浑身气势,笑眯眯地开口问道,浑然没有被现坐禅坐到睡着的窘迫。
“呃,方、方丈请您移步议事厅。”小沙弥擦了一把额间的冷汗,双手合十低声说道,死死低着头,不肯看他。
“嗯,知道了。”圆规点点头,摸了摸自己光光的脑袋,又对着那小沙弥露齿一笑,却让他觉出几分冷意,“对了,你方才可有看到什么?”
——坐禅坐到睡着这种事,也是人之常情嘛!佛祖是不会怪罪的!不过若是方丈师兄嘛,就说不得要唠叨一顿了……可不能让他知道呀~
“没、没有!小僧什么都没有看见!”小沙弥头低得快要到地下了,却还是觉得周身泛凉。
——呜呜呜,圆规师叔祖不是号称最和善的大师么?为什么这么压迫这么可怕!
“阿弥陀佛,师兄。”指教过了无辜的小沙弥,圆规大师踱着方步,慢悠悠地迈到了天音寺的议事厅,见着一众师兄师弟也不怯场,对着最德高望重的方丈师兄施了一礼,不慌不忙地等候着他话。
“圆规,你又迟到。”方丈圆肃大师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最散漫跳脱的师弟,却没像往常一样多说什么,只是扬了扬手中崇华送来的素笺,缓声说道:“因果业报,天命难违……”
“阿弥陀佛……”所有大和尚包括漫不经心的圆规也一起朝着殿上的金色佛像深鞠一躬,喃喃念着佛号。
——唉,看来又有得忙了!
我佛慈悲……弟子只求宅在寺里,怎么就这么难呢?
圆规大师惆怅地望着大殿里无悲无喜的佛像,叹了一声。
奇花异草,怪石嶙峋,暗合经纬术数——冰焰岛。
中心是一座占地最大的主岛,四周零零散散围着十几座较小的辅岛,形成了诸相拱卫之势,寻常难以入侵。
主岛的广元殿内,长须美髯的中年道士端坐中间的云涧草蒲团上,敛目不语。
而他下分别立着两排年轻的道士,面上的神色却都不怎么好看。
“师父,依您的意思……”左边第一位身着土黄色长袍,衣摆绣着九宫八卦的男子行了一礼,温声说道。
——他的五官并不怎么出色,教人一见即忘,但他目光深邃,语声沉稳,平日里极又善于揣摩师长的心思,由此甚得岛主信任,是冰焰岛少有的实权人物,在别人都闭口不谈的时候,只有他第一个开腔。
“哼,还用问么?当然是参战!而且,趁此机会,大杀四方!什么魔门,什么崇华,都要他们变成我脚下的尘泥!啊哈哈哈……”一个阴柔狂妄的男声陡地插了进来,在空旷安静的厅内显得掷地有声,异常突兀——然而除了主座上闭目养神的岛主,其他几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淡定表情,好像这种目无尊长的事件没什么大不了的。
的确,在冰焰岛,只有一个人敢当着岛主的面如此放肆,他就是与崇华凶神苏岩并称的年轻一代的最强者——冰焰杀星,贾斯文。
与苏岩一样长了一张容易令人看轻的俊脸,贾斯文却给人更加难以形容的恶感——若说有着绝美容颜的苏岩冰着脸沉默的威势是山一般的压迫,那贾斯文轻佻又邪肆的诡笑以及犹如看死人一样锋锐的眼神就是一池黝黑粘稠的泥沼,带来窒息的束缚。
同样的杀人如麻,恶名昭著,人们却宁愿面对前者。
——用童彤的话来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被这么漂亮的师兄杀死,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还不快谢恩?
“贾师弟,不可冲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先前问的男子状似苦口婆心地劝道。
“上官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嗯?”贾斯文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不屑道。
“你!”被蔑视的男子攥紧了拳头,脸上却维持着勉强的笑意,眼中狠色一闪而过。
“都闭嘴。”主座上的中年人沉声喝道,虽然不甚严厉,却连桀骜不驯的贾斯文也乖乖地住了口,低头聆讯。
“你们都记着,共抗魔门乃是吾辈第一要义,我冰焰岛弟子,务必全力以赴。”捋了捋胡须,他又补上一句,“至于道统之争,我冰焰岛也势必要将崇华踩在脚下!”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