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卡尔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身后的侍者立马凑到他身旁来帮他点燃,他抽了一口烟,透过袅袅往上腾起的烟雾去看罗丝,她好像正在发呆,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盘子里的鹅肝,又好像透过鹅肝在看盘子下面的东西。
可盘子下面能有什么?只有桌布,但罗丝好像看见了一个黑洞。
他的落座没能引起罗丝的注意,似乎他刚才的离开罗丝也是不知道的,从他们上船开始罗丝就是这样,好像周围的人都是不存在的,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比起罗丝,她的母亲鲁芙布克特倒是更在意自己。
这让他开始怀疑起到底谁才是他的未婚妻?是鲁芙还是罗丝?
“亲爱的,你的眼神快要把鹅肝戳出一个洞来了。”
卡尔微微侧过头靠近罗丝,想提醒一下罗丝该回神了,从罗丝那里得到的却是一个厌恶的眼神。
卡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不是罗丝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了。他费劲了心机讨好她,买泰坦尼克号的船票回美国也是为了罗丝,可罗丝一点也不领受他的情。
他想起瑞贝卡那双漂亮的暗金色瞳眸,她看着他时总是雀跃的,激动不已的。贝卡总能让他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罗丝察觉到自己举动的不妥,她潜意识里对卡尔的讨厌怎么遮掩都无所遁形,她尴尬地轻咳了一下,假装被烟草味呛到了。
卡尔盯了罗丝一会儿,把手中的香烟掐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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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饭后酒时间比卡尔想象中的要长,可走出吸烟室时他看了看怀表,时间并没有比以往的长,相反还短了些,大概是他心不在焉的缘故。
走向瑞贝卡房间的时候卡尔遽然冒出了个主意,他叫住了一个路过的船员,塞给了他几张纸币,给了他瑞贝卡的房间号,然后让他去叫乐手过来。
“先生是想要一整个乐队为你演奏吗?”
在宴会厅奏乐的乐手一共七个,虽然他有足够的钱请一整个乐队来为他来演奏,但是考虑到他给瑞贝卡定的房间里那么多人待着太拥挤了,卡尔说:“三个就够了。”
“是的,先生,请稍等。”
乐手都住在二等舱,到头等舱来需要些时间,正好这些时间他可以用来把瑞贝卡房间里的家具都挪一挪,腾个地方出来。
瑞贝卡的房间不小,但对他等下准备要做的事情来说就太过狭窄了。
卡尔付了钱,找了几个侍者来把沙发桌椅什么的都搬到墙角去,瑞贝卡站在资本家身边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卡尔,这是要做什么?”
资本家神神秘秘地说:“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等侍者们把东西弄好,乐手也来了,瑞贝卡看着带着大提琴和小提琴的乐手,知道卡尔准备干嘛了,可是她不会跳舞啊!
每个上流社会的淑女都会跳舞,跳舞是交际的必修课,但瑞贝卡不是上流社会的名媛,没有老师教授,没有系统地学习,她就这么上手一定会踩到卡尔的脚:“我、我不会跳舞……”
瑞贝卡的担心对资本家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把鞋子脱了,贝卡。”
他在带瑞贝卡上船前就特意吩咐了船员给贝卡的房间里铺上羊绒地毯,贝卡在家半夜里起床怕晚上开灯会吵醒他,都摸着黑出起居室,多数时间找不到拖鞋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他怕她感冒,以至于上了船也没把这件事忘了,现在这地毯可派上了大用场。
裙子的长度和里面的裙撑让瑞贝卡脱了鞋也看不到双脚,所以瑞贝卡不觉得尴尬,倒是卡尔也光脚踩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让瑞贝卡有些惊奇。
对于瑞贝卡用眼神发射过来的疑问,资本家这么回答道:“我可不想我的高档皮鞋被你踩坏了,亲爱的。”
他的高档皮鞋几十双,带上船的也有好几双,各种名牌的都有,脚上这一双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他才不会在乎,他只怕鞋子太硬贝卡踩得不舒服。
看着在自己面前脱鞋的不像绅士的卡尔霍克利和不像淑女的瑞贝卡吉尔伯特,乐队的指挥华莱士哈特利跟自己的同伴商量了一下,演奏了一首较为缓慢的抒情乐曲。
卡尔向瑞贝卡弯腰伸出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否赏光,让我邀请你跳一支舞?”
他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却没有穿鞋子,整体形象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瑞贝卡只觉得好温暖。
她知道他那么注重仪表的人为什么会脱下鞋子,是因为她啊……
将手递给卡尔,资本家顺势右手就搂住了瑞贝卡的腰。
左手交握,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瑞贝卡被卡尔带着在羊绒地毯上缓慢地踱着舞步。
左,右,左。
右,左,右。
转圈。
基础的舞步在掌握节奏后也不是很难,但瑞贝卡还是严慎地看着脚面踏着拍子,怕踩了卡尔的脚。
“贝卡,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自己的女伴一直看着地面让资本家心生不乐,虽然知道贝卡是怕踩到他的脚,但这让他总有一种他的脚难道比他的脸还好看吗的赌气似的疑义。
卡尔略带命令式的口气让瑞贝卡紧张了一下,脚下一个没留心,就踩了卡尔一脚。
瑞贝卡有些歉疚:“对不起……”
“没关系,”资本家没停下来,继续带着瑞贝卡左右左:“看着我贝卡,放松一些,我不是压迫你劳动的工头,我是你男人。”
☆、第16章 男主怎么可能会是天使16
男主怎么可能会是天使16
——<<「他们还是第一次被头等舱的客人关心肚子饿不饿,人生第一次。」
资本家十分随意的一句话瞬间就让瑞贝卡脸红心跳起来,她扬起脸去看他,卡尔噙着笑,弯着眉眼正注视着自己。
卡尔的脸庞被壁灯暧昧昏黄的光线打得柔和了许多,平日里庄严肃穆又一本正经的棱角仿佛都在此刻被磨平了,他深棕色的眼眸中漾出一圈波状的涟漪,将她的身影包裹其中,瑞贝卡感觉自己就快要在他温柔又深情的目光中溺死了。
瑞贝卡的心脏跳得飞快,宛若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卡尔这么看着她,让她怎么放松,让她怎么不紧张啊?
“看着我贝卡,”搂着瑞贝卡的右手收紧了几分,卡尔说:“别想其他的,只要看着我跟着我的步子,就算踩到我也没有关系。”
资本家这么大度,让瑞贝卡有些坏心眼地真的付诸‘那就干脆多踩他几脚’这种想法于实际行动了。
也许是踩得太开心,瑞贝卡之前的那些紧张情绪都荡然无存了。
被自己的小宠物连续踩了七八脚,接连着察觉到贝卡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的笑意,再慷慨觉得被踩没关系卡尔也知道他的贝卡是故意的了,资本家停下来,身体前倾靠近瑞贝卡抵着她的额头:“甜心,你是成心的对吗?”
卡尔刻意压低的声音让瑞贝卡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正在做坏事被家长抓包了的孩子,她想往后躲,后脑勺却被资本家扣住了:“不是你说我可以随便踩的吗?”
瑞贝卡的声音有些憋屈,加上她瘪着嘴露出的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他想要去捏她的脸,他的贝卡怎么会这么可爱?
卡尔离瑞贝卡很近,她长长的眼睫毛都扫在了他的眼睑上,挠得资本家连心都痒痒的:“我是说你无意间踩到了没关系,可不是让你随便踩。”
“好吧……”瑞贝卡忽然嘟嘴亲了他一下,趁资本家晃神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那是我理解错了。”
一曲在瑞贝卡和卡尔分开时终了,华莱士作为乐队的指挥说了下一首曲子的名字,和另外两位琴师准备演奏时,瑞贝卡却走到他们面前来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叫小厨房弄点吃的东西来。
头等舱的晚宴在八点钟开始,宴会厅里有客人在他们就要不停地或吹或拉或弹自己手中的乐器,等宴会厅里所有的客人回房间休息去了他们才能停下。
通常在晚宴前他们会吃些点心填填肚子,但是几小时的表演花费了大量的精力,结束时也是饥肠辘辘,今天下了表演又被头等舱的客人叫来给他们单独演奏,饭也没来得及吃,现在饿是肯定的,只是……
他们还是第一次被头等舱的客人关心肚子饿不饿,人生第一次。
三个乐手面面相觑,看看瑞贝卡又看看卡尔,后者不发话,他们互相都不敢作声,瑞贝卡又问了一遍,还是leader的华莱士哈特利开了口:“我们不饿,谢谢吉尔伯特小姐的关心。”
“那你们吃过饭了吗?”
瑞贝卡陡然对他叫来的这几个乐手产生了浓厚的谈话欲|望让卡尔很是迷惑,但他没有加以阻止。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小宠物还能干些什么?
华莱士哈特利说:“没有,吉尔伯特小姐。”
听完华莱士的回答瑞贝卡颔了颔首,回头问卡尔她能不能叫人拿东西来吃。
资本家被瑞贝卡的行为弄得有些懵掉了,贝卡这是……为了这三个乐手?觉得他们很辛苦,下了宴会厅的表演还来单独给他们演奏,所以要奖赏他们?
“宝贝,我会给他们小费的。”他会给他们演奏的报酬,他们的表演并不是无偿的,至于在贝卡的房间里用餐……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是请他们过来吃饭的。
“可是我饿了……”
“爱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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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头等舱的淑女房间里吃东西这种待遇对他们来说这是人生头一次,虽然这位淑女身旁的绅士看着他们的表情并不怎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