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褪色

    大雨滂沱，有两个人看着瓦楞箱子里的婴儿。

    “你捡不捡”

    “不捡。”

    “真的不捡”

    “不捡！”

    “不是，通常一般人都会捡的吧”

    “我不是一般人。”

    “你不是收废品的吗，这么好的纸箱子确定不要”

    “我只是被人打了一顿，而且你没看到这么大雨吗。”

    “那又怎么样”

    “一般纸箱子早湿了。”

    ……

    ……

    ……

    十年后。

    ……

    绯红的残阳隐匿下潜，人间留下的余热渐渐冷却，山谷里风吹草动，漆黑如墨。

    雾气笼罩住整个世界，无数双狰狞红眼透过层层迷障，向视角的出发点靠近。

    呼吸声急促带着恐惧，通过骨传导到达耳蜗，大脑释放冷静递质，传输给身体每一个细胞。

    周遭环境使得视觉感官降到了最低程度，但嗅觉，听觉，触觉则被提升到了极致，如同克苏鲁神话中的八爪触手般灵敏。

    山风，狼啸，潮汐海流，极远处的悠远钟声，还有迷雾里那些红眼怪物们内心极欲的贪婪，全都被无限地放大。

    唯独前方那条溪流，自山谷那头而来，不知源头，不知流向何方。它那么的安静，那么地岿然不动，仿佛一直在。

    扑通扑通…

    还有一种声音，紧张有序，振聋发聩，激荡在脑海中，仿佛在用鼓槌狠狠击打着耳膜，那是怪物心脏的跳动。

    不对！

    那些怪物是山鬼，它们没有心脏！

    是人的心！

    脚底的草遭受巨力，无情地被碾压进松软的泥土。

    从这一刻起，视野里模糊的天地开始抖动，向后褪去。

    迷雾如同实质，锋利无比，割裂了稚嫩的皮肤，鲜血的腥气引来红眼山鬼注目。

    但只有一瞬，显然它们的目标不是这里，是那颗跳动心脏的主人！

    准确的说是一颗胎心，属于一个女婴。

    在小溪的纸箱子里静静躺着，睡得很安稳，胸口有饰物发出微弱的光。

    视角的控制者抱起女婴，此刻红眼凶芒也尽数赶到，带着浓重的喘息。冲在最前面的山鬼已然跃到了空中，手中的棒槌高高举过头顶，弯钉间残留着腐肉，下一刻就要砸落下来。

    啪——

    苏瀣的头部被击中，不过不是棒槌，是周世明的粉笔头。

    “苏瀣！在我的课堂上睡觉，不止第一次啦！”

    周世明是浔西中学高二13班班主任，教物理。尖瘦脸，薄嘴唇，戴着厚厚的金属眼镜，一套廉价西服。夏天的时候还会把白衬衫塞进裤子里。

    苏瀣被吓了一跳:“老师，我没有睡觉。”

    “那你为什么闭着眼睛”

    “我在思考问题。”

    “你为什么老在点头”

    “我认为您说得对！”

    “那你为什么流口水”

    “您课讲得好，我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问题吗，老师”

    周世明推了推眼镜:“别以为弄些故事会上的老套段子就想糊弄我，你刚才趴着睡觉，哪来的点头！”

    苏瀣愕然:“老师，故事会都倒闭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陷落，异能者都出现了！还上什么课啊！”

    周世明义正辞严:“我不管什么异能者不异能者，只要你还没觉醒，就是我的学生，就归我管，去走廊罚站！”

    苏瀣还想说什么，但再说下去这位儒雅随和的班主任可能真的要发飙了。识趣的没有顶撞，离开座位准备去走廊。

    “等一下！”

    苏瀣回头，等待老周的进一步指示。

    周世明两指捏起苏瀣课桌上的一纸涂鸦，上面还有苏瀣的口水。

    “哟，画得什么呀，混世大魔王不错啊，挺帅！红眼睛，拿个棒槌，像你。我是说那根棒槌，下次画电路图我找你画啊！”

    周世明把苏瀣的画作给同学们展示了一遍，然后开启群嘲技能，惹得教室里哄堂大笑，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苏瀣也不生气，虚心接受，算是给这位特别不容易的班主任一点心理上的告慰。他动作爽利地将涂鸦拿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班里的同学都兴奋地偷偷给他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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