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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麟点头道:“鸿儿一个人要领孩子去荒芜之地,没有马车似乎也不能够。”
宝儿接着说:“对,我们还要派出人手,以天下第一牙附近为重点,查一查谁的马车载过他们。”说到这里,宝儿突然展颜道:“吕大哥,你身上有多少银子?玉麟,你身上有没有银子?”说着,先从自己身上摸出几锭金子来。
玉麟微微点头,道:“对,我们就说要高价雇用马车,相信不难找出车夫的下落了。”
宝儿笑眯眯拿过一只铜盆,用力敲了一下,道:“咱们要敲锣打鼓让大家都知晓。”
吕波在一旁笑了,道:“我们如此扰人清梦,希望别被骂得太惨。”
如此这翻折腾一遍,好消息很快传来,找到了载吕鸿和小鱼他们的那个老头。老头眉开眼笑,捧着金锭带玉麟他们去找吕鸿藏孩子的地方。吕波不放心,骑了马跟在旁边。
老头一边赶马车一边啰嗦:“我就纳闷那个当娘的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带孩子去那么荒僻的地方。”玉麟和宝儿唯有微笑,并不作声,只是盼望能快点找到小鱼他们。
眼见到转过山头,就可以找到小屋,却看到远方浓烟滚滚,光火冲天。那老头用手将腿一拍,叫道:“不好了!起火的貌似就是那间柴屋。”
听到此言,玉麟登时晕了过去。而宝儿也是束手无策,心中似热油浇了一遍。吕波将马一拍,加速向前奔去。
宝儿掐住玉麟人中,玉麟悠悠醒转,急道:“小鱼呢?无忌呢?”宝儿强忍心中悲伤,低声道:“大哥去看了,我们随后过去。”
玉麟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跌跌撞撞往前跑,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快救火,快救救我的孩子。”
吕波拍马跑到小屋前,吕鸿披头散发,身边跟着的是镛婷婷。吕鸿见到吕波,嘴咧开大笑,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想办法救这两个小畜牲,我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抱成团来欺负我?你们是聪明,但你们没我快。哈哈,江玉麟,这就是你抛夫弃子的下场!”
镛婷婷扯住吕鸿,吕鸿道:“走开,谁要你跟着来?我现在毁了容,你喜欢女人就去找江玉麟。喜欢男人,就去找我这个好大哥。你现在缠着我干什么,你快去做你的镇国将军的女儿,享你的荣华富贵去。”
镛婷婷眼含热泪,道:“我爱的是你,我爱的是吕鸿,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这辈子我最爱的是你。你不可以说不要我,你不可以说离开我,我要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吕鸿“呸”了一声,道:“你现在才真的是疯了,你跟着我有什么好果子?我现在照顾不了你,照顾不了我自己,我还怀着一个我并不爱的男人的孽种!”说到这里,吕鸿突然用力捶打自己的肚子:“我不要生下这个孽种,不要!”吕鸿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而血一缕缕顺着裤管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跟老婆交流,她觉得我写得太虐心了。
第104章 余忠正私掘坟茔 第一牙滴血辨骨
玉麟一病就是数月,每天最关心的事就是吕鸿有没有被收监。余忠正在杜承康的照顾下也康复了,回家后听到一双儿子葬身火海,也是怒火中烧,肝肠寸断。只是吕鸿那日虽然流血不止,但却并未滑胎,加之有镛婷婷维护,官府也莫可奈何。吕波夹在两个妹妹中间很是为难,而余忠正心情更是复杂。
这日,余忠正思念两个孩子,独自前往墓地,跪在他们小小坟头哭泣。因为中过毒箭,身体虚弱,加上悲伤过度,倚在地头昏睡过去。梦境中依稀觉得有两双小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冲自己叫爹爹。醒来后,余忠正疑惑不已,直觉告诉他两个孩儿并不曾死。思量再三,决意掘开坟头,查验究竟。
江守言和余老实得知后,执意不肯。其实也真是难为了这一对老人家,孩子小小尸身,已经在火中被烧成了焦炭似的,万无生还之理,这余忠正一定是思子成魔,所以才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再者,按照大清律历,私掘坟墓是要砍头的。
余忠正却似乎被猪油蒙住了心,突破江守言和余老实的重重看管,悄悄去启开了小鱼和无忌的棺木。
饶是余忠正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惨况所震惊。两个小小的身体像是两截枯木,黑漆漆的,似乎从来没有到这个世上走过一场。余忠正不由得放声痛哭,却招来了一些闲人。那些闲人看到有人私掘坟墓,早就一溜烟儿的去报官了。没多久,官府的人就来了。
正在吵吵嚷嚷,江守言和余老实都赶来了。余忠正虽然是孩子的爹,但是私掘坟墓的犯人,苦主自然就是孩子的娘——江玉麟了。
玉麟匆匆赶到,看到眼前一幕,又是眼前一黑。她扑倒在地上,哀声大作。宝儿自然陪着玉麟,见她伤心过度,柔声道:“我会好好安葬小鱼和无忌,你还是先回吧。”
玉麟猛然抱住孩子的小小尸体,道:“我要哄他们睡觉,谁都不许再打搅他们。”
余忠正已经被衙差控制住了,但还是破口大骂,道:“江玉麟,你不觉这是报应吗?你非要违背常伦,所以上天才这样惩罚你!苍天,你不公,要惩罚你去惩罚这对不知廉耻的两个坏女人,为什么要报应到小鱼和无忌身上?他们还那么小,还没有享受人生。或者,上天,你要拿我余忠正的命,你拿去,只要能换回我的一双儿子。天!”说到这里,余忠正挣脱衙差,扑来抢玉麟怀中抱着的骨骸。
两人一推一搡,骸骨掉到地上。两人同时往地上一瞧,突然对视一眼,接着同时蹲下身子认真探视。
余中正颤抖着声音道:“玉麟,你可瞧清楚了?”
玉麟了满含热泪道:“这其中一个,一定不是小鱼或者无忌。”
众人听得纳闷,余忠正已经站起身来,道:“我要报官,这里头有一副髑髅骨是女孩的。”
江玉麟点头道:“是的,一般来说,男子自顶及耳并脑后共八片骨头,女子只有六片。”
“还有,男子肋骨应该是十二根,女子为十四根。”余忠正补充道,“这个小孩有十四根肋骨,所以可以推断是女孩。”
大家都难以置信,宝儿虽然心中也疑惑多多,但也替玉麟他们高兴,至少说明火场中小鱼或者无忌有一个是有逃生的可能。
玉麟和余忠正都冷静下来,两人拿过另一具尸身,用利器剥开上面的腐肉,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分别咬破手指,将血滴到骨上,两人的血都没有渗到骨头里。
宝儿道:“这个也不是小鱼或者无忌?”
玉麟道:“初步可以这样说。按照西洋书的记载,同血型的血可以融合在一起,父母的血一般可以跟儿女的融合。现在我和忠正的血都不能融到骨里,说明这个小孩不是我们亲生的。”
余忠正大喜,道:“这说明小鱼和无忌都没有死,我们要尽快追寻他们的下落!”说到高兴处,一把抓住玉麟的手不放。玉麟挣开也不是,不挣开也不是,脸微微红了。
余忠正感觉到了,猛着松开玉麟的手,偷眼瞧了宝儿一眼,宝儿却是满脸欣慰看着玉麟,看得出来,她是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或者应该说,是替玉麟——她最爱的女人高兴。
余忠正突然释然很多,世间情爱千千万,没有一样真情真爱不应该受到诅咒,看来玉麟和宝儿真的是相爱到骨头里了,既然如此,自己何苦还要放不下呢?比如杜承康,虽然爱了玉麟许多年,但却从未想过打扰她的生活,如此比较,自己也应该放开手才对。只有这样,爱的人才会幸福,而自己也才可以去追求另一种幸福。想到这里,真诚地露出微笑,道:“玉麟,过去的一页我们翻过去,今后我们就是最要好的兄妹。”
吕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笑道:“我是玉麟的亲大哥,我也觉得高兴。从今往后,大家应该都是好兄弟,好姐妹。”
第105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相视一笑泯恩仇
且说余忠正打开心结,听吕波再这么一调节,露出久违的招牌笑容:“对,以后玉麟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宝儿笑道:“你们终归是小鱼和无忌的亲爹娘,还是认我为亲妹妹好些。”余忠正抚掌道:“如此甚好!我没有兄弟姐妹,孤单的很,现在多个妹妹,真是该回家好好摆个几桌。”
众人大喜,复又将两个孩童的尸身埋好。来的几个官差本想为难,但看到吕波,知道他是驸马,于是转身离开。民不告官不知,又没有苦主,捞不到什么油水,他们也不想没事找事。
余忠正和钱宝儿要结义,就在天下第一牙摆了结亲宴。余老实虽然心里嘀咕,但看到余忠正情绪比之以前好了很多,人也精神多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宝儿嘴巴又甜,叫上几声干爹,余老实也乐开了花。江守言看到余忠正和江玉麟已经化解了所有恩怨,更是欣慰。
酒过三巡,钱方孔却是不请自来。
只见钱方孔讪笑着:“宝儿跟天下第一牙结义,我这个亲爹若不来,就没了礼数了。”
众人都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宝儿叫了一声“爹”,就没了下文。余忠正笑道:“您老人家作古过一次,我们还真给忘记了,您大人大量。”
钱方孔干咳几声,道:“这小子还是这么伶牙利齿。老婆没了,儿子没了,还这么开心。好啊,好啊,是个大丈夫。”
众人捏了一把汗,宝儿才要说话,余忠正按住她,笑着给钱方孔作揖,说道:“我余忠正的日子还长,您老孤家寡人一个,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钱方孔冷笑一声,还要反驳,玉麟连忙说道:“钱伯父休怪,快入席。”说话间,连忙搬过一把椅子放置于自己和宝儿之间。
钱方孔入席后却只顾跟玉麟说话,言语也很客气。众人都略感诧异,玉麟更是心中忐忑。
钱方孔略带酒意,拍着玉麟的肩膀道:“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半个儿子。现在你恢复女儿身了,喜欢的还是我家宝儿。很好很好!老夫行将就木,把宝儿交给你照顾,我纵然下一刻死了,也是老怀安慰。”
玉麟听了,含混一句:“多谢钱伯父体恤。”
那钱方孔却是不依不饶,举起杯子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宝儿有了义兄,我也算有了个义子。大家都知晓宝儿玉麟本来就是指腹为婚的,虽然中间有过许多曲折,但她们还是愿意走到一起。所以今天这杯酒便是我同意玉麟照顾宝儿一生。如果大家同意她们永远在一起,就都干了这杯酒。”
众人诧异,但还是举起杯一饮而尽,心里都在想这老家伙不知道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余忠正与众人重修旧好,又是个喜欢卖弄聪明的人,自然想更早知晓钱方孔的目的。于是忍住心中厌恶,跟他多说几句话,乘机多敬几杯酒。
钱方孔显然酒量不弱,和余忠正相互喝了十多杯酒,却是面不改色。
宝儿虽然恨父亲为富不仁,但到底还是关心父亲,于是劝阻钱方孔少饮几杯。钱方孔却不听劝阻,渐有酒意,喝到最后搂着宝儿大哭。说自己一生劳碌,妻子早亡,含辛茹苦拉扯大宝儿,却不能让宝儿生活无忧,尝尽了人间冷暖。
余忠正在一旁冷眼相看,更觉得钱方孔今日行为可疑。他以喝醉酒为由借题发挥,也不过是为了增加玉麟等人的负罪感。还有,他的眼睛余光会时不时瞟到自己身上。这却又是为何?
余忠正百思不得其解。想是多饮了几杯酒,背上的箭伤隐隐作痛。余忠正灵光一闪,莫非?
余忠正“啊”地一声,身子一软,突然瘫倒在地。
众人大惊,来扶余忠正。余忠正有气无力地一摆手,哀声道:“前些天我中了尸毒,所幸有神医搭救才保下小命。听神医说,这尸毒最不能见酒。否则神仙也救不了。哎,没想到我余忠正才跟大家修得旧好,转眼就要命归阴了。”
余老实手足无措,急声道:“你说的什么尸毒?是那两个小孩子吗?”
余忠正摇头道:“不是,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我不小心拿了死人身上的玉石珠子,所以才误中尸毒。”说到最后,嘴角隐隐有血流出。
余忠正说着,拿眼瞟向钱方孔,看到他身子一激灵。余忠正心想,原来那天的蒙面人果真是他。
钱方孔听了心中也是大骇。看余忠正嘴角鲜血丝丝缕缕,似乎所言非虚。情急之下,冒出一句:“那神医在什么地方?还不快请他来给忠正瞧病。”
余忠正无奈地说:“那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却到哪里寻他?”
玉麟看余忠正只管盯着钱方孔说话,嘴角的血也非常鲜红。心想,原来他在怀疑当初背后施暗箭的人就是钱方孔,这嘴角的血显是他故意咬破舌尖流出来的。
玉麟道:“你说的那神医我知道在哪里,我去找他。”说着给余忠正眨了眨眼。
余忠正“哎哟”一声,道:“对对,玉麟,你快去请那个神医。还有,我书房里还落下一颗玉石珠子,把它找出来让神医再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开个良方出来,救活我的小命。”
钱方孔听了,心想,原来那天真的漏捡了珠子。于是对玉麟说:“你快去请神医,我去找珠子。我年轻时当过捕快,有武功底子,不怕尸毒。”
余忠正道:“我的书房钱伯父没去过,还是玉麟去找。”
余老实道:“什么珠子?我去找,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余忠正道:“我随手放在书案上的花瓶里了。爹你小心点,千万别直接用手拿啊。”
钱方孔道:“我陪余兄去。玉麟宝儿,你们快去请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