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
杨遇春手一展,一名将士恭恭敬敬捧了一卷黄绢过来,杨遇春道:“婷婷,还不快些请香案接旨。”
玉麟瞧了庄静一眼,庄静得意地一笑,道:“你昨天不是让我帮你这个忙?我已经跟二哥向父皇将镛家的冤案说了,父皇当即着人拟旨,并请杨提督传旨……”
玉麟心中稍安,既然杨遇春不是来闹事的,谨慎周旋便是。于是微笑着点头道:“多谢。”
庄静轻声道:“你说的事,我能不放在心上?”
玉麟轻咳一声,偷瞧了宝儿一眼,宝儿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将视线投向远方。
吕波道:“既然真的是喜事,咱们还是回避一下为妙。”说着,招呼大家躲开。
杨遇春令人将镛府门口的封条全部撕掉,打开大门。镛婷婷满脸热泪,早有人将香案摆在院内,杨遇春令镛婷婷跪了,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谕,皇帝诏曰:镇国将军镛尔毅,起自行伍,不逾数年,位至将相。而能事上以忠,御众有法,不自矜夸。师行不扰,动有纪律,道路之人,归功于毅。毅虽坐事以殁,乃和珅憸人构陷善良,以摇朝廷。今可仰承圣意,与追复原官,以礼改葬;访求其后,归还宅园。钦此!”
镛婷婷山呼万岁,杨遇春弯腰搀起她,问道:“令堂安在?”
镛婷婷顿时哭了起来,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杨遇春歉疚地说:“我一直忙于带兵打仗,没能照顾你们母女,实在对不起哟。我马上着人去寻找令堂,让你们母女团聚。”
镛婷婷赶紧连声道谢。杨遇春问道:“这宅子荒了这么久,你怎么会住在这里?皇上居然也知道这件事,没有追究你们私自进入禁地的责任。”
镛婷婷急忙说道:“我大病了一场,没钱租房子,只好偷偷住在这里。也是机缘巧合,结识了庄静格格,才……”
杨遇春恍然大悟似的“唔”了一声,道:“原来世侄女你认识了皇上最宠爱的庄静格格,难怪皇上不怪罪不追究哟。嗯,这里有一张五千两的银票,你先拿着花,不够只管向我开口。”
镛婷婷再三谢绝,杨遇春面有不悦,道:“你不收就是怪我没有照料你们母女喽?”镛婷婷只得收下。杨遇春道:“我带了这么多官兵来,就是想他们帮你把宅子收拾干净,你也住得舒心些。”
镛婷婷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不习惯住京城,我想卖了这所宅子回西安,所以就不用收拾啦。”
杨遇春笑道:“世侄女诸多借口,想是不愿再欠我的人情。也罢,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来找我。”
镛婷婷应了一声,将杨遇春他们送出门口。
第94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镛婷婷回到宅内,吕鸿疾步走过来,一把扯住她,道:“婷婷,我恢复正常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镛婷婷奇怪道:“为什么呀?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
吕鸿冷冷一笑,道:“正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却一个个伤害我。婷婷你想想看,我为什么会变成白痴,变成白痴后他们就把我丢到天下第一牙,让我取代江玉麟的身分。他们太卑鄙了,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镛婷婷迟疑道:“不管怎么说,我的病是你大哥和姐姐医好的,鸿儿,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追究这件事了,好不好?”
吕鸿捂着肚子,恨声道:“我怎么能轻易原谅他们?现在我怀了余忠正的孽种,我是要把他生下来,还是喝滑胎水把他打下来?你能帮我做这个主么?我宁肯自己还是傻着,也不会这么痛苦。”
镛婷婷搂住吕鸿,柔声道:“不要想太多了,孩子总是上天给的礼物。我们两人不可能有孩子,既然老天这么安排了,你就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鸿儿,你说是不是?”
吕鸿瞪大了眼睛看着镛婷婷,问道:“他们到底灌什么**汤给你了,你这么帮着他们?婷婷,你变了。”
镛婷婷摇头道:“我没有变,变的是你。鸿儿,以前那么阳光的鸿儿到哪里去了?”
吕鸿仰天大笑,道:“对,是我变了,变得不再相信亲情,不再觉得人世间的美好……但我没变的是对你的情意,我那么爱你,你才能唤醒我。你让我看到了爱情的力量,但你却要用这种力量来左右我的人生,企图改变我,这不可以!”
镛婷婷担心地扶住吕鸿道:“鸿儿,你不要这么激动。我答应你,什么都不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做伤害任何人的事情。包括你自己,好不好?”
吕鸿点点头,道:“对,给我一点时间吧。婷婷,谢谢你。”
两人于是回转灵堂,吕波他们已经准备发丧的事。镛婷婷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匆忙?”
钱方孔在一旁接口道:“这所宅子已经被官家注意上了,万一那个什么杨遇春又来烦你,知道我们的事就太糟糕了。镛姑娘,你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镛婷婷转头瞧了一眼吕鸿,吕鸿没事人似的,在灵堂的地上捡起早上她吃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就啃。镛婷婷一把打落到地上,责怪道:“这么脏的东西你也捡来吃。”
吕鸿咧开嘴大哭起来,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喊道:“赔我的糖葫芦,赔我……你们都是坏人,都是坏人,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哭着,爬到吕胜阳的灵柩旁又道:“还是你这个老头乖,不欺负我。喂,你倒是起来陪我玩啊,你起来啊,别睡了。你再睡,他们这些坏人就把你扔了……”
吕鸿哭得声嘶力竭,镛婷婷跟着也哭了起来。再怎么说,她在吕府也住过一段日子,吕胜阳待她也像亲生的一样,还有,吕鸿摆明了是借着假疯发泄心中的怨气。现在棺材里躺着的是她的生身父亲,她又怎能不真的难过?
吕胜阳和吕童安葬完毕已是掌灯时分,为了不让人起疑,吕波和庄静准备回公主苑。玉麟因为答应要帮助钱方孔、林清他们找宝藏,于是跟宝儿、镛婷婷留了下来。至于吕鸿,吕波本来想让人送她回天下第一牙,吕鸿却拉着镛婷婷不放,死活不肯让人送她回去。吕波无奈,只好嘱托镛婷婷代为照料。镛婷婷和吕波本来早有婚约,但现在时移事异,加之各有爱侣,言谈间也较为自然。镛婷婷道:“吕大哥毋须劳烦,我自会照顾好她的。明天她要回去,我就送她回。”
吕波道:“她现在是天下第一牙的人,她不见了,相信那些人会很着急的。”
镛婷婷听了,心中略不舒服。心想,鸿儿说的原来没错,她的亲大哥亲大姐真的对她不怎么样。这样想着,嘴里却是笑道:“让他们急一急也好,以后会更疼你这个亲妹妹不是更好?是不是,玉麟?”
玉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笑笑了事。
镛婷婷让人收拾了两间房子,一间留给宝儿和玉麟住,还有一间自然是自己跟吕鸿。
回到房中,镛婷婷看到吕鸿闷闷不乐,安慰她道:“不管怎么说,你总归是见了你爹爹最后一面。世事无常,还是看开些才好。”
吕鸿咬牙道:“爹爹是江玉麟和钱宝儿害死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却说玉麟跟宝儿回房后,两人却不知说些什么,各自捧了一本书。捱到不能再晚时,两人才分别梳洗上床。睡到半夜,玉麟下意识去揽宝儿,却揽了一个空。心中诧异,披了衣服下得床来,用火摺子点燃油灯,却看见宝儿坐在桌前默默流泪。
玉麟走了过去,轻轻捧起宝儿的脸,宝儿木然任玉麟抚摸着她冰凉的脸。玉麟心中非常内疚,低声道:“宝儿,我不是说过么?天大的事都由我们来分担,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好不好?”
宝儿扭过脸去,轻声道:“玉麟,老实告诉我,当初我说是你害死了我爹,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玉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宝儿问的居然是这件事。
宝儿勉强笑了一下,指着自己的心窝道:“你回答不了?是不是?玉麟,这根刺梗在这里,谁都动不了它。”
玉麟叹了口气,道:“宝儿,你不能换个角度看问题呢?我跟你一起这么久了,最近才知道你爹他还健在。这说明,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
宝儿惨然一笑,道:“是啊,我们的感情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我们分开很久,给你给我都留了许多时间去冷静。我想通了,原谅了你,但你还是怕我不能原谅你,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到我,后来还做了余忠正的妻子。”
“可是我还是遇上了你……这是命,这是上天安排给我们的宿命,宝儿,所以我们才会在一起。”
“是啊,是命。”宝儿无力地摇头,“命运让我们相遇,却又一次要分开我们。玉麟,上天真的好公平,为了让我感受到你当初的心情,他安排我变成害死自己最爱的人的父亲的凶手,让我领略让我感受你当初的心情。玉麟,当初我以为我爹是你害死的,即便是真的,也只是间接。但我现在眼睁睁亲手害死了你的生身父亲,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跟你在一起?退一万步说,你真的不计较这件事,你大哥,身边的人怎么想?玉麟,我不能太自私,让你承受太多的压力。”
玉麟道:“宝儿,何苦呢?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你是无心之失,谁都知道的。”
宝儿拼命摇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一条命,一条人命那么轻易就葬送在我手上了,不管他是谁,总归是一条命。何况那个人是……玉麟,我真的好怕,好怕失去你。”
玉麟紧紧抱住宝儿道:“傻瓜,我才怕呢,我才怕你会离开我。知道么?你这几天爱理不理我,我真的好紧张。还有,我总觉得我爹爹的死另有蹊跷,说不定跟你没什么关系。”
宝儿初时依偎在玉麟怀中,听到玉麟说到“另有蹊跷”时,慢慢推开玉麟,一字一句道:“玉麟,不要欺骗自己了,我也不想自欺欺人。说到底,你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是不是?”
玉麟彻底无言,有些气恼地说:“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这件事也许与你无关。你为什么非要在真相未查明前就承担一切罪责呢?”
宝儿含着眼泪看着玉麟,道:“是啊,我不明白。我明白的就是我们两人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这几天加把劲,早点完结。这几天看到无人领取的微博,说自己更完两篇百合文后不再写此类题材了,心中失落。百合文又少一员干将。而我自己,也许还是回到写铅字赚润笔费的路上去。毕竟这篇疗情伤的文章也达到了我预期的目的。前天看到前女友,心无波澜,甚至觉得她有些讨厌。我是不是变得太快了?汗。
第95章 笃新怠旧惹烦恼 醋海翻波生事端
相爱容易相处难,玉麟和宝儿都是辗转反侧了一夜。次日清晨,才昏昏沉沉睡去。没承想没睡多久,就听到隔壁有人在哭。仔细听了,却原来是镛婷婷。
玉麟和宝儿连忙开门去瞧个究竟。拍门好久,镛婷婷才红肿着眼睛打开房门让她们进屋。房屋内非常凌乱,仿佛过了贼一般。
玉麟眼尖,看到镛婷婷脖颈上遮也遮不住的吻痕,心想这自然是吕鸿的杰作了。
宝儿问道:“镛姑娘,怎么回事啊?”
镛婷婷咬着嘴唇,半天不出声。
玉麟道:“吕鸿呢?她没有跟你在一起么?”
听到“吕鸿”二字,镛婷婷再也忍不住,又是放声大哭。宝儿抚住镛婷婷的肩头,道:“镛姑娘,不要难过了。如果你当我们是朋友,不妨说出来,即便我们不能替你分担什么,但也好过你憋闷在心中,伤了身子。”
镛婷婷猛地抬起头,道:“谁要你好心?鸿儿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是你。昨天她跟我一起……她最沉迷的时候喊的名字是你!”
宝儿一时愣住。镛婷婷看着宝儿愕然的样子,冷笑道:“你装蒜的本领可真强啊。鸿儿什么都跟我说了,你跟鸿儿在西安旅店里,能做的事都做过了。”
“胡说!”玉麟喝止道,“那天吕鸿要非礼宝儿,还在茶水里放了药,不过她并没有得逞,是我救了宝儿。”
“你说的已经是后来发生的事了!”镛婷婷打断玉麟的话,道:“你还没遇上宝儿的时候,她和鸿儿已经去旅店过了夜了。鸿儿说,你的宝儿早已经被其他男人睡过了,还央求鸿儿要了她,真是死不要脸……”
宝儿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玉麟连忙拉了宝儿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掌湿冷,安抚道:“这个女人也疯了,咱们不用理她。”说完,牵着宝儿就要离开。
“站住!”镛婷婷大喊,“钱宝儿,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敢不敢立誓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宝儿再也忍不住,泪水滂沱,摔开玉麟的手跑了出去。玉麟才要去追,镛婷婷冷声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相信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江玉麟,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跟我一样可怜。受人骗,还自以为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玉麟回过头,盯着镛婷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可怜,我只是可恨。我抛夫弃子与宝儿在一起,就想过要承担过去未能承担的,面对现在已经面对的,解决将来一切可能的困难。我这样做很自私,但我终于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得到了想要得到的,虽然也失去了很多……所以我不可怜,只是可恨。而你……真的很可怜,还很可悲。既然吕鸿不爱你了,就放她一条生路,何苦要伤人伤己。”
镛婷婷怔住了,片刻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道:“我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后朝夕相对的爱侣是傻的,醒过来后说是爱我的,但再呆在一起缠绵之后她亲口告诉我已经不爱我了。你让我怎么从容接受这个事实?她就那么绝决地走了,不带一丝愧疚……我……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玉麟道:“吕鸿真的醒过来啦?她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