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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斤二说:“我们一块儿出来的自然要一块儿回去,既然头都已经磕了,还会在乎作揖?”
玉麟笑道:“那倒也是,就委屈你了。”
次日,玉麟一行离开淮安,琅玕和叶之琛又给庄静送了许多钱物,九斤二悄悄给玉麟说:“我看最大的贪官应该是皇上一家子……”玉麟“嘘”了一声,九斤二说道:“带这么多银子上路,所以我更要保护你们大家。”玉麟笑道:“你最本事了。”
到了西安,玉麟和宝儿先去吕府拜会,吕老爷和吕夫人十分高兴,执意要请玉麟她们吃饭,吕波见宝儿已经梳起少妇发式,心中难过,想借故走开,宝儿看到了,喊住吕波,说自己有要事相告。
宝儿单刀直入,告诉吕波,吕鸿在淮安的所作所为。吕波大惊,但是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那就是吕鸿怎么可以冒充玉麟。事已如此,宝儿索性告诉吕波,玉麟其实是女子,并把吕鸿李代桃僵在京城以玉麟的身份和余忠正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事说了一遍,还把自己和玉麟想促成吕波与庄静格格的意图说了,吕波越听越惊,赶紧将这件事告诉父母。吕老爷和吕夫人听到吕波的转述,掉下泪来。
吕夫人说道:“老爷,那江玉麟是女子,自然是十八年前我们丢失了的女儿潾儿。”
吕老爷也点头道:“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疑心她就是潾儿……一定是她现在所谓的父亲抱走了她。”说着,就要去认玉麟,吕波赶紧拦住父母,说道:“这件事一定要找到妹妹的养父问个清楚才行,不可鲁莽行事。”
吕老爷点头道:"还是波儿说的对,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对待。不管怎么说,潾儿叫了那人十八年的爹,很在可能接受不了真相。还有,鸿儿这个不肖女儿做的事,很可能会连累到我们一家,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一定要顾及到潾儿的安全,还是暂不相认的好。"
吕波道:"这件事我看也只好按照宝儿姑娘的意思来办,但愿格格可以喜欢上我。"
吕老爷叹气道:"真是家门不幸,两个女儿居然都喜欢女人。我们吕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上天要这么惩罚我们。"
吕夫人道:"肯定是吕家祖上……"说到这里,赶紧打住了话。吕波觉得母亲说得奇怪,再看看父亲瞪了母亲一眼,心想,一定是吕家祖上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玉麟和宝儿见吕波跟父母去内室谈了很久,心中有些不安。玉麟道:"吕府肯定在商议如何解决吕鸿招惹的大麻烦,或者是吕波不愿意追求格格。"宝儿道:"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玉麟又道:"那就是他们接受不了我们身为女子却相恋的事实,所以故意冷淡我们。"宝儿道:"别心烦了,天大的事总要落到地上来解决,我们自己的事那管别人闲言闲语。"玉麟由衷地说:"宝儿,我发现我一直都小瞧了你,原来你一直要比我明白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宝儿胸中一酸,但还是轻描淡写似的说:"人总是要长大的。"玉麟拉了宝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道:"宝儿,我还是那句话,让我们共同面对现在和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困难。"宝儿抿嘴笑道:"其实你已经做了很多了。现在的我感受到的是真正的幸福与快乐,将来的我们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幸福与快乐。"
正说着,吕波和吕老爷吕夫人走了出来,看到玉麟和宝儿情意绵绵,有点不好意思。玉麟赶紧放开宝儿的手,干咳了一声道:"吕老爷,你们谈完了?"
吕老爷和吕夫人齐声道:"是的,我们商量好了,就按你跟宝儿姑娘的意思办。"
吕夫人更是忍不住走过去拉住玉麟的手,道:"潾。。。玉麟,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玉麟看到吕夫人慈爱的眼神,再看吕老爷也在冲着自己慈祥地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微笑着回答:"当然可以。"
吕夫人喜出望外,道:"老身还有个提议,不如玉麟你跟宝儿姑娘她们都搬来住在这里,也方便波儿跟格格联络感情。"
玉麟一想,那倒也是,和宝儿对了一下眼神,吕夫人生怕宝儿不答应,赶紧说道:"我和老爷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宝儿姑娘,你是玉麟的夫人,你说了算。"
吕老爷听到吕夫人如此说,微微皱了下眉头,玉麟见状,心中不快,道:"我跟拙荆自由惯了,不喜欢住在别人家,给人徒增麻烦,也让自己不方便。"
吕老爷听玉麟这么说,急了,赶紧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和贱内十分欢迎玉麟你们一同住在敝府。"
吕波看父母殷切,心中不忍,赶紧附和道:"玉麟你就莫要推脱了,休要让二老失望。"
宝儿和玉麟都心中奇怪,怎么这吕波跟他父母一样,都直接称呼玉麟的名字?
宝儿看了玉麟一眼,微微点头,玉麟心想,哼,要不是你态度转变,我一定不会答应你们。于是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驳吕老夫人和吕兄的面子了,和拙荆在此谢过。"
吕夫人高兴地拉了宝儿的手,笑道:"宝儿姑娘人长得漂亮,心眼也好。"
宝儿和玉麟又一头雾水,怎么答应住在吕府就是心眼好了?莫非吕家急着攀龙附凤?
吕老爷听到玉麟答应住下来,高兴坏了,赶紧让吕童备轿,说要亲自去客栈接庄静和九斤二过来。
玉麟道:"其实格格与在下有一个约定,不能暴露她格格的身份,所以我跟吕兄一起去接她们过府好了。"
吕老爷和吕夫人赶紧说:"就按玉麟的意思来办。"
玉麟心想,这吕府上下都似乎吃错药了。
未几,玉麟和吕波接来了庄静和九斤二,吕府这边已经准备了上好的三间客房,一间给玉麟和宝儿住,一间给庄静,还有一间给九斤二。客房内的所有物件都是簇新的,也不知道如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一切。
晚饭时,吕老爷吕夫人坐在上席,玉麟挨着吕老爷坐,接着是宝儿,接着是庄静。玉麟道:"刘姑娘,不如你跟吕夫人坐一起。"说着,给吕波使了一个眼神,吕波连忙站赶来,帮庄静在吕夫人身旁拉开椅子,侍候庄静坐好,然后自己坐在庄静身边。
庄静对吕波谈不上有恶感,但看到吕波一直帮自己挟菜,而玉麟又忙着给宝儿挟菜,心生不快,道:"吕公子无须这般客气,人家自己有手,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菜,自己会挟。"
玉麟听庄静如此说,瞧也不瞧庄静,又挟了一大筷子菜放到宝儿碗里,说道:"娘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多吃点。"
庄静看了,明白玉麟生气了,又不好意思直接给吕波道歉,就"喂"了一声,说道:"我喜欢吃那盘干煸肉丝,吕公子,我够不着,你挟给我好不好?"
吕波赶紧用公筷给庄静挟了一大筷子。
宝儿笑道:"吕公子很会照顾人,心也细。"
吕波看了宝儿一眼,心中却无限怅然,可惜自己没这个福份,能帮宝儿挟菜。又想到宝儿居然被自己的大妹妹偷了心,而小妹妹也因喜欢宝儿,因爱生妒,因爱生恨,疯狂报复大妹妹,真是好笑。伤怀中,多饮了几杯。
吃完饭,吕波借着酒劲,找到吕夫人,询问吕家祖上到底做过什么事,为什么母亲会欲言又止。吕夫人架不住吕波刨根问底,低声将缘由说了一遍。吕波听了,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要说:
是ipad上写的,抓狂。
第49章 吕氏牵连雍正案 玉麟难过美人关
原来吕波的祖上是吕留良,而提走大清皇帝雍正脑袋的就是吕留良的孙女吕四娘。吕留良案是发生在雍正年间的一起令人闻之色变的文字狱案,而吕留良则是明末清初杰出的学者、诗人,其一生一身傲骨,视金钱和仕途如粪土,散尽家财结客,反清复明。康熙年间,吕留良曾经拒绝应试,出家为僧,震惊了当时的朝野。吕留良过世后,雍正年间,湖南秀才曾静因不满清廷统治,上书陕西总督岳钟祺(岳飞的后裔)策动反清。事后,雍正就此事大做文章,对案犯严加审讯,广肆株连,曾静等人锒铛入狱,后被满门抄斩,而吕留良被雍正钦定为“大逆”罪名,惨遭开棺戮尸枭首之刑,所有著作被付之一炬,其子孙、亲朋、弟子广受株连,无一幸免,其中主要的参与者被处死,众多的亲朋好友被发遣到各地,吕氏孙辈则被发遣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的宁古塔。吕留良之孙女吕四娘因在安徽乳娘家中,幸免于难。年仅十三岁的吕四娘秉性刚强,得知其全家祖孙三代惨遭杀害,悲愤填膺,当即刺破手指,血书“不杀雍正,死不瞑目”八个大字。于是只身北上京城,决心替全家报仇。途中巧逢高僧甘凤池,四娘拜之为师。甘授吕四娘飞檐走壁及刀剑武艺。之后,吕四娘辗转进京,设计潜入乾清宫,刺杀雍正,削下头颅,提首级而去。雍正大葬时只得以金铸头代之。
自此,朝廷认定吕氏系大逆之后。而吕波的曾祖父则在解送宁古塔时偷偷逃跑,然后隐姓埋名来到西安,先是在一家玉器铺做伙计,后来开始做玉器生意,到后来慢慢发展成较有规模的玉器铺。为了避祸,吕家一直对外宣称是土生土长的陕西人。
吕波听母亲讲完原由,大为震惊,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吕家与朝廷是势不两立,试问我又如何去追求格格呢?”
吕夫人说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估计朝廷已经淡忘了这件事。你爹一直不提这件事,想必也是想一直隐瞒下去。现在事关全家的生死,你一定不能说出去。”
吕波答应了,出得门来,遇到宝儿跟庄静一起,竟然不知如何搭话。宝儿见吕波神色有异,对庄静道:“我有事想跟吕公子聊几句,你告诉玉麟,我稍后回房。”
吕波架不住宝儿问上几句,于是将怀疑玉麟是自己妹妹的事说了一遍,但对自己家本与吕四娘是同宗的事只字没提,毕竟兹事体大,再说自己答应过母亲,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宝儿听闻,心中也是诧异万分。自己与玉麟从小是指腹为婚,那玉麟一定应该是江守言的夫人所生,何以现在又会变成吕家丢失的二女儿?虽然疑点重重,但玉麟与吕波和吕鸿都是同年出生,又长得一模一样,是三胞胎的可能性更大些。两人猜疑了半天,宝儿又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玉麟的心情,于是郑重道:“事情的真相正如吕公子你们所想,只有跟公爹……嗯,玉麟爹爹当面问清才是……”宝儿虽然早就拿玉麟当自己的命运归宿,但提到玉麟的家人,如何称呼在她来讲还真是个难题。
吕波听到宝儿说话打结,心中又生了几分怜惜,虽然自己对女女相恋在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一个是自己的妹妹,还有一个是自己心仪的女子,包容是理所当然的,但也只能停留在了解而不是理解的层面。
宝儿又问吕波:“今天在席间我看格格对你无理,你是不是感觉到很有压力?”
吕波苦笑道:“没有压力当然是假的,但现在我只能硬着头皮试试,要不然还能怎样?”
宝儿有些歉意,道:“其实跟格格相处久了,你会发现她没有表面上那么难相处……”
吕波点头道:“嗯,慢慢来吧。”
再说庄静听宝儿要跟吕波说话,早就箭一般去找玉麟,玉麟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宝儿,笑道:“你和格格去散步,有没有帮吕波说几句好话?”说着,打开房门,看到是庄静,愣了一下。
庄静听了,明白过了,不相信似的盯住玉麟,道:“原来你哄我来西安,是要撮合我跟吕波!江玉麟,你让我好失望!”说完,哭着跑开。玉麟急了,连忙追上去,伸手去扯庄静的衣服,谁料一把拽住了庄静的腰带的结环,庄静还是往前跑,这下可好,结环被玉麟一把拉开,庄静的裙子划落地上,庄静同时也被裙子绊倒在地,玉麟傻了眼,赶紧过去扶庄静,庄静一把推开玉麟,哭着说:“你又来这一套,又来招惹人家……”
玉麟的头“嗡”一声大了,无力地倚在一棵树上,缓缓坐在地上,她一直猜测不来那天庄静跟吕鸿之间到底发展到了何种地步,但从现在庄静传达的讯息,吕鸿竟然连庄静的裙子也解了……顿时心乱如麻,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种田地,格格再一反目,吕家和江家恐怕都会鸡犬不留……
庄静看玉麟呆坐在地上,面如灰土,心中又是十分不忍,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扯起裙子,系好腰带,伸手又来拉玉麟,柔声道:“你也不必吓成这般模样,放心好了,万事有我。”
玉麟呆呆被庄静拉起来,庄静看到玉麟呆萌的样子,忍不住伸嘴在玉麟腮上亲了一下,亲呢道:“你傻起来的样子好要命……”
这一幕被宝儿尽收眼底,宝儿咬了唇,深呼息几下。玉麟却不自知,慢慢推开庄静道:“格格,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只求你一件事,所有的事都是我江玉麟搞出来的,所有的事都应由我江玉麟来承担,不要连累其他人,好不好?”
庄静跺了一下脚道:“人家早就说过了,万事有我嘛。你对宝儿姐姐一往情深,这正是我看重你的地方。你若是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人,我早就不理你了……”
玉麟听庄静说了半天,茫然抬起头道:“我真的好累,格格,我走了,你也早点安歇吧。”
玉麟回到房间,宝儿坐在桌旁,以手托腮,一言不发。玉麟强打精神,问道:“宝儿,你回来了?”
宝儿“嗯”了一声,玉麟疲惫地道:“那好,洗洗睡去吧。”宝儿道:“我回来,你却不在房间……”
玉麟道:“心里有点乱,所以出去走了走。”
宝儿道:“遇上什么人了?”
玉麟掩饰道:“没有,就是心里烦,怕格格和吕波之间没得发展。”
宝儿冷笑一声,道:“那是,格格中意的只有她的‘秦大哥’嘛。”
玉麟回过神来,和宝儿面对面坐下来,问道:“刚才那一幕,你都看到了?”
宝儿“哼”了一声,道:“是啊,一幕……你是说在演戏吗?还要演到拉开人家的裙子?”
玉麟急忙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跟庄静……”
宝儿打断玉麟,道:“庄静,连格格也不叫,真的好亲热。江玉麟,我算是看清楚你了。好,既然你与格格有情,我也不会在你们中间枉做小人。”说完,脱掉鞋自去上床好安歇。
玉麟又是愣了半天,长叹一声,在脸盆里绞了热毛巾去给宝儿擦脸,宝儿却是卷着被子面向墙壁装睡,任是玉麟怎么叫她也不理。玉麟道:“娘子,是我的不是。刚才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随口问你撮合格格跟吕波的事,结果被格格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后来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宝儿听玉麟说了一遍,也叹了一口气,依旧面向着墙壁幽幽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跟格格真的会有什么,只是……”
“只是心里不舒服嘛……”玉麟坐在床头,用力扳回宝儿的身子,柔声道:“这个就叫吃醋。我明白的。打令。”
宝儿“呸”了一声,道:“明白?明白又怎么会‘打人’?”
玉麟才要解释,宝儿捂住玉麟的口说:“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在说那些黄毛鬼子说的话……嗯,也不害臊。”玉麟笑道:“宝儿这么聪明,那要不要我也教你学说洋鬼子说的话,以后当着其他人的面你也可以跟我说‘i love you”了?”
宝儿听了十分高兴,道:“好啊,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教我。”玉麟笑道:“好啊,我会因材施教的,现在我就教你什么叫‘make love’……”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