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铭扬拿出两套睡衣，对着吴兰说到。
  “嗯！”
  “今晚不回去了？”
  “嗯，跟婷婷说过了。”
  “哦。”
  “刚才在楼下碰到你哥了，”吴兰枕着铭扬的肩膀，一手在他胸膛摩挲，“我跟他说，我跟你好了，我来找你睡觉……”说着，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铭扬，准备好他怪她的口无遮拦。
  “呵呵，”铭扬挠挠她的头，说到：“我的怪阿姨其实是个小姑娘呢。”
  吴兰抱紧铭扬，脸使劲往他怀里蹭了蹭，“我的小铭扬是个大男人呢。”过了一会儿，吴兰深吸一口气，说到：“晚饭我们碰到的那个陈京耀，刚才他来我家楼下找我了。”她顿了顿，继续说到：“我刚进‘绿地’的时候，他对我很关照，后来说他喜欢我，还说为了追我和他老婆离婚了。但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跟他说都没用，所以只能辞职了。然后就到了盛氏。”
  “原来不是我哥挖到你的，是你主动来的，来――来等我～”
  “臭美！”吴兰脸红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到：“你知道我和铭宣是怎么认识的吗？”
  铭扬摇了摇头。
  “在Lost酒吧认识的。”
  “哦。”
  “那天他在买醉，我也在买醉，鬼使神差，一拍即合……”
  铭扬当然知道“一拍即合”的意思，“嗯，我哥很有魅力。”他有一点惊讶这样的邂逅，但一点儿也不生气，捏了捏吴兰的下巴，道：“你也是。”
  寂寞的时候，身不由己吧。不懂寂寞的人，只会拿寂寞来装逼；真正寂寞的人，叹一口气，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大概一个多月后，我们又在Lost碰上了，很谈得来，却一点男女之间的好感都没有。他知道我在绿地做人事后，就邀请我来盛氏做，他说盛氏正在拓展亚太市场，急需人才。我一开始极力推脱，因为我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嘛。何况在绿地做得也不错。后来，后来你也可以想象了，陈京耀那样追我，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就辞职了。”
  “呵呵，我要感谢Lost，感谢我哥，还有陈京耀……”
  三十一（那个铭宣）
  五年前。
  稳定了日本、港台市场之后，盛氏把亚太总部迁到了上海，准备好好地拓展大陆市场。铭宣正是在这个时候，接任亚太区总裁一职的。
  “盛总，下午2点，和富泰集团高层商谈会。”
  “盛总，明天上午10点，丹顿斯利的Robot过来。”
  “盛总……”
  一开始，铭宣忙得焦头烂额，会议排满了日程。果然，才一个月，铭宣就累得胃出血，住院了。
  “资料带来了吗？”铭宣问秘书。
  “带来了，”Ada拿出资料，又有点犹豫不想递给铭宣，“盛总，明天再看吧。”
  “给我吧，”铭宣笑了笑，“你跟我两年，早该知道我的脾气了。对了，我明天就出院了，你帮我把这两天推掉的会议尽快重新安排一下。”
  “好。”Ada叹了口气。
  Ada在香港时，就是铭宣的秘书，这次，和他一起到了上海。Ada知道铭宣已经结婚，但他的结婚戒指，戴得并不久……Ada喜欢铭宣。
  “和鼎兴集团的合作已经谈好了，‘盛天’食品在半年之内就能上市。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好好庆祝一下！”铭宣说到。
  “好。”
  “好。”
  “又胃痛了？”Ada看到铭宣喝酒时皱了下眉头，又捂着胃。
  “还好。”
  “那就不要喝了。你说不喝，没人会硬灌的。”
  “今天大家高兴，没事。”说着，铭宣又喝了一口酒，Ada别过头，不看他。
  “晚了，送你回去吧。”铭宣对Ada说到。
  “你喝酒了，怎么开车？”
  “华哥在呢，走。”
  “谢谢，再见。”Ada下车，俯身对铭宣和华哥说到。
  “再见。”铭宣摇上车窗，华哥调了个头，车就开走了。
  Ada望了一会儿，便进了楼。
  铭宣办公室，一股烟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还在抽，不停地咳嗽着。
  Ada送文件进来，被满屋的烟味呛得不行，又见铭宣咳得厉害，“抽烟对身体不好！”
  “唉，最近事情太多，没办法。”事情是很多，而且Rose也没让铭宣省心――她吵着要铭宣回美国，铭宣拒绝，她便飞到上海了，昨天刚到。一到，便是一顿吵闹。铭宣不理她，昨晚在街头吹了一夜的风，凌晨就跑到办公室看资料了。
  Ada看着他一脸憔悴的样子，咳嗽咳得肺都要咳出来了，突然拿过他手上的烟，往烟灰缸里按灭了，“你再抽的话，你抽一根，我抽十根！”
  “呵呵，”铭宣无奈地笑了笑，半咳嗽着说到：“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这里烟味重。”
  “怎么这么晚回来？”Rose问到。
  “事多。”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铭宣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就去洗澡了。
  铭宣想要上床睡觉，但一进卧室，就看到Rose一副臭脸，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去客房睡了。
  整整两个星期，铭宣睡客房。每天Rose跟着去上班，到了办公室，只能无聊地翻杂志、上网。
  Rose狠狠地在上海扫了一圈货后，就回美国了。临走时，终于好声好气地说了句话：“你自己小心身体。”
  “嗯。”铭宣给了一个淡淡的拥抱。
  两个星期，把铭宣折腾够了，他眼窝深陷，黑眼圈严重，脸色也差到极点。
  有一天，Ada突然问他：“你为什么不离婚？”
  铭宣一时无措，Ada接着说到：“我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铭宣微微怔了一下，说到：“我――知道。呃，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铭宣后悔，既然自己已经察觉到Ada的感情了，为何没能早早地断绝她的念头呢？
  “你什么意思？”Ada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想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铭宣觉得那些都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但可能真的让Ada误会了，他实在无从回答她的问题。铭宣移开视线，叹了口气道：“你辞职吧。”
  “我――你不离婚也可以，我愿意――”
  “你是个好女孩，你走吧。”铭宣的口气让Ada绝望。
  Ada走了，第二天她交了辞职信。
  铭宣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好男人，他经常去Lost，为了喝酒，也为了一夜情。当然那些都不是小姐，去Lost的，大多是一些高级白领。一夜过后，就是陌路，谁也不用对谁负责，只是当晚享尽当晚的快乐……铭宣抽烟抽得很凶，甚至还有点酗酒。他毫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尽情地糟蹋之后，又是一阵疯狂的工作。
  铭宣的手机响了。
  “铭宣。”
  “爸爸？”
  “你快回来吧，家里出事了。铭扬昏迷了3天，今天早上醒过来了，但医生说他可能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了――”父亲开始哽咽，断断续续道：“你妈听了之后，当场心脏病发作，已经走了……”
  “……”
  那晚，铭宣又去了Lost，碰到了吴兰……
  Somewhere in the past I had found you. （原来在多年以前，我就已经找到了你。）
  三十二
  铭宣一到美国，便赶到了医院。
  铭扬躺在床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胸部起伏有点厉害，戴着呼吸器，还是呼吸困难的样子。
  父亲，就在旁边，但他不忍问父亲，让他再悲伤一遍。和父亲问候之后，他把一边的妹妹叫了出来，“妈妈呢？”
  “我带你去。”
  铭宣从停尸房出来，眼眶红着，眼睛还充满了血丝，“铭扬怎么了？”
  盛奕可刚要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开始抽泣，说不出话。铭宣用手顺着她的背，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情况很严重。
  奕可终于平复下来，说到：“3天前，铭扬和小虹还有几个朋友去露营。小虹以为河面的冰结得很牢，就走上去玩，没想到走到中央时，冰开始破裂，她掉了下去。铭扬跳下河，把她救上来之后，人就开始不停地抽搐，他们马上把他送到了医院。他昏迷了3天，今天早上醒来，医生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情况后，说是什么‘重症肌无力’――”奕可又开始哭，哭得很伤心，“医生说，铭扬的情况很严重，随时可能死掉。就算保住性命，今后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铭宣不语，他拍拍奕可的肩膀说到：“这几天你和爸爸一直在这里吧，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在就好了。”
  奕可不想走，但铭宣劝他先陪父亲回去休息一下。
  把父亲送走之后，铭宣回到铭扬的病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喊到：“铭扬。”
  铭扬好像听到铭宣的声音了，但他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只是手微微地动了一下。
  铭宣的眼泪流了下来，这里，谁也看不到他的眼泪。
  铭宣和铭扬相差7岁，铭宣有三个妹妹，铭扬是最小的弟弟，铭宣一直很疼爱他，觉得很多事只能跟“男人”分享。铭扬很小的时候开始，铭宣就带着他到处玩。铭宣14岁那年第一次和女生接吻时，还硬要让7岁的铭扬躲在旁边看……铭扬10岁生日时，铭宣送他一把吉他，开始教他弹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