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尘缘叹

天空已是墨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深沉得化不开来……。天空中的星辰璀璨着，一闪一灭的，如同眼角冰冷的泪，含着不尽的悲伤。两边的树影交错，月光从树杈间放散开来，隐隐约约的照着她的面庞。她错了么？是她错了么？她只是想要他离得她远一点，不然哪天又被她伤害了，落得个落以柔的下场。她是逼不得已，被自己逼着说出什么请他离开，她并不想的！她不并不想师父为了她被天下人辱骂，说他教出个“好徒儿”，禽兽也不如的徒儿，她能做什么，千百年前女娲后人的宿命就以为她乐薏决定了，今生今世，守护苍生黎民，她有机会能去选择么？为什么一个个身边的都开始陌生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灵剑舞不断长夜寂寞,不知春去残红落。
    .......
    乐薏离开了树林一路小跑，边跑着边擦拭着眼角滑下的泪，她在也忍受不了了，泪水如同决了堤般的海，一直流一直流，她停下脚步，蹲在那里抱膝痛哭，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她宁愿是一名普通百姓，默默地生活一辈子，可上苍却让她是守护大地的神女，她万般无助，以前的欢乐却早已剩下寥寥无几，她能怎么办？是爱，或是恨？
    师父，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白墨从身后缓步走到乐薏的身边，暗自蹙了蹙眉，轻叹一声，关切的问道：“可还好么？”他没有办法去保护自己的徒儿，这是他的失职，或者说从两百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很失职了，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先是舍生救他，后世先是冰牢之痛，再是失去宫寒乐，他这个师傅，管徒不慎。
    乐薏闻言当即不再哭，只是摇摇头，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师父，徒儿没事。徒儿只是...只是好累。”她很累，为什么三年以后下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错了么？她并不知道自己会亲手杀死落以柔，她也不想的。她也不知为何喝下归忆，会变成女娲后人，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累，很累....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直视白墨的脸，哽咽地说道：“师父....你对小薏，很失望吧。”师父一定对她很失望，教了三年，竟交出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来，这跟魔有什么不一样的区别？她是个杀人魔，根本不配为仙。更不配做他白墨的徒弟，更有辱他的面子。
    乐薏顿时有些伤感，潸然泪下，展开双手，仿佛看到的是一双满是鲜血的双手，不停地的颤抖着，脸色十分苍白。这双手，曾灭人魂，过杀人。
    白墨轻叹一声，蹲下身将他的手覆到她的手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再看那双手，看了也没有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师父！”她哭着扑向白墨的怀里，毫无肆惮的趴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声音里满是悲愤之情，“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白墨握着忘尘剑的手微微颤了颤，他想要推开她，可心里却有些不忍，便任由她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身痛哭着，落在乐薏发丝上的手轻轻摩挲，乐薏哽咽着扬起脸，看着他，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小薏，人世间，生离死别、轮回升仙，全都是命，就连神仙也不可能不犯一丁点的错，况且你未经历过风雨，人世间的情，人世间的爱，终不过漫漫浮云，总会散去。或许，你认为你的选择是对的，但始终无法逃避现实。”
    乐薏的身子微微一颤，难道在师父的心里，她也会像浮云般散去么？
    白墨看出了乐薏心中的疑问，正欲开口，乐薏凄凉一笑松开手臂，心里如明镜一般清澈，早已知晓了答案，她又何必再问呢，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着墨展若说：“师父，我们回去吧。”表面上为了让师父能开心，也只有她心里清楚，她的心里真正淌着的是泪，是片片泪海。
    白墨点点头。
    乐薏奔蹦跳跳的在前面走着为白墨当着引路蜂，时不时的半路失踪搞个偷袭，却总是被白墨抓到，害得她总是鼓起腮帮子直跺脚骂她的师父太过精明，就让她偶尔赢一次也会死么
    整个林间小道上，回荡着的满是乐薏的嬉笑声。
    “唔····师父你耍赖！又用法术！”
    “谁让你不好好学的？”
    “你根本不教我。”某人心虚的低下头对戳手指。
    “那么多有关的仙技书本，为师放在房内也没见你看过嘛。”
    “哼.....”乐薏无语了，气得直跺脚。好吧，她彻底无语了，谁让她的师父那么精明呢？
    .......
    长乐客栈内。
    乐薏和馒头点了一桌子的菜,白墨在旁边坐着，陪着她和馒头吃饭，她们俩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嘴边油光发亮的，满是油，嘴唇周围满嘴的饭渣子，让店小二看的目瞪口呆、只吞口水，心道：“这孩子，谁虐待她了？”
    馒头总是和她抢饭菜，好像这一桌子的美酒佳肴都是她的似的，这不？又抢起来了....
    馒头刚要去伸手拿那只满身都是油水的大肥鸡，却不料手刚碰到鸡屁股，就被乐薏抢了去，气得直跺脚，她的大肥鸡啊！就那么跑了！
    “把鸡还我！”馒头嘟着油花花的小嘴，手叉着腰，气得满脸通红，一发不可收拾。看着她那大肥鸡就那么跑了，真不好受！
    谁知乐薏一抢到了油鸡，就在一边幸灾乐祸地朝馒头摆着鬼脸，笑道：“是你自己身手太慢！白萝卜！”
    虾米？白萝卜！馒头瞄了一眼全身山下，哪有一点像是萝卜，明明是根白花花的人参嘛！
    “你........”馒头顿时被气的被噎住了。
    乐薏见白墨未动筷子，连一粒米都未动，干坐在一边看着她吃饭，边吃边扒着饭碗，向他的碗里望去，依旧是米粒成堆，她吞了吞口水，问道：“师父，你怎么没吃呀？”
    “不饿。”
    “那我去给你到点茶来？”
    “不渴。”
    “饭？”
    “不吃。”
    ·······
    好吧，她彻底承认了，她的仙人师父的确很牛！吃喝拉撒睡，一切免单，还样照过着舒服惬意的日子。但师父怎么总是握着忘尘剑，一步也不离手？乐薏疑惑的看着他手中的忘尘剑。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一会儿料到有关六界的生死，一会儿又谈到21世纪，听得白墨满脑子的雾水，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电脑啊电视啊PSP啊是什么天外东东，一脸疑惑地看着乐薏，弄的乐薏满脸的尴尬和害羞，像极了红富士苹果。
    “小薏，屁耶死屁是什么？”白墨满脸的疑惑。
    “咳哦”一声，乐薏被瞬呛住了，一阵猛咳，待她缓缓平静下来，笑着说道：“师父，那是用来玩的，叫PSP，不叫屁死屁。”说完又是一阵猛咳。天哪~仙人师父对21世纪根本什么也不懂，像个被隔世的孩子，也难怪他了，等到那天他被穿越了，就什么都知道啦。
    ......
    吃完了饭后，乐薏便回房睡去了，屋子里设施简单，空气中却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人闻起来甚是舒心。
    白墨将她和馒头送到了房里，替她掩好了被子，安静的在她榻边坐下，看着那张安静熟睡的脸，他的心里一阵波澜，她和当初的汐儿简直就是一摸一样的脸，只不过汐儿的气质脱俗若仙、落落大方，而她却是那样的天真可爱，让人忍不下心来把她从身边赶走，看着那张脸，他凝神掐指算了算，微微蹙了蹙眉，这么那么快就到了？
    他轻叹一声，走下榻来，蹙眉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窗外的长乐全景，菜农将各种各样新鲜的蔬菜排满了街道两旁，买菜的人们在自己喜欢的蔬菜前挑挑拣拣，宽阔的街道几乎被占得满满的。大街成龙，歌舞升平，小贩吆喝声源源不绝于耳，一副太平盛世，他渐渐的入了神，脸色有几分难堪，还是那么快就到了么？
    他淡淡的望了一眼正在榻上安静熟睡的乐薏，神色有几分复杂，他轻笑一声，没有作声，这一世，再来个几年时间，千百年前就注定好的，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当白墨正在沉思时，忽然夜幕天际边闪过一道束紫光，一闪而逝。他轻叹，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一阵劲风拂过，窗外的枝头树叶沙沙作响。在院里扫地的夜工，瞥了一眼天空，无奈的怨叹道：“这天怎么总是变化着啊！一会儿刮风一会儿下雨的，我这树叶都扫不完了！”说罢。狠狠地向天空使了个眼色。
    白墨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你来了么？”话音刚落，一道紫光乍现，随即渐渐散去，化成了一个男子，正是宫寒乐。他此时已站在了白墨的身边，正目光凌厉的看着他，紫色的眸子一望无际，深邃的可怕。
    白墨转过身来看他，淡淡道来：“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冷冷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