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吱呀……门打开,三人出去,门又关上,凤轻尘看着那一开一合的门,无声的笑了出来。
没有哪个白痴,会心甘情愿的陪一个陌生人赴死,这三个人也不例外,他们之所以为会留下来,只因为他们还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她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台阶,消除了他们心中的障碍,要是还会留下来,那就是笨了。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此,如果是孙思行,哪怕是死孙思行也会留下来,但孙思行留下来绝不是站在那里等死,而是会上前帮她。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孙思行会留下来陪她一起想办法,那个小医呆,可不是不知道转弯的老顽固,孙思行是呆得可爱。
想到孙思行,凤轻尘的心情就好了许多,嘴角也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转身,突然对上符临睁开的双眸,凤轻尘惊了一跳,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待到情绪平复下来,才又若无其事的道:“符大人,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胆子这么大,也会被吓着?”符临开口,有气无力,漆黑的眸子也没有往日的神采,看着凤轻尘,双眼暗淡无光。
看样子,他这次可真是遭了不小的罪。
“我胆子很小。”凤轻尘没有收回脸上的笑,镇定自若的走到床边,在符临的注视下,将口罩挂好,手套带好,取出透明的玻璃瓶,敲碎,拿出针管抽出里面的药。
符临眼也不眨地看着凤轻尘,将凤轻尘每一个动作都刻在脑海里,看凤轻尘抽出小瓶子里的药,注射到大瓶子里去,如此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你这是在做什么?”符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救你。”隔着口罩,凤轻尘的声音没有那么清晰。
“我以为你想杀我。”符临微微垂眸,眼神落在受伤的腿上,意有所指。
咦?
凤轻尘抽药的动作不变,心中却是震撼,看符临这样,好像不知道,害他受伤的人就是她了,难到是九卿把她隐藏了起来,自己一个人背黑锅了?
想到这里,凤轻尘眸光微闪,笑着打太太极:“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我怎么可能想要你的命。”
事实上,凤轻尘确实没打算要符临的命,在子弹上涂的药,绝对要不了符临的命,不然她也不会在皇上面前许诺。
不过,现在这话听在符临的耳朵里,却是在说,符临的受伤的事与她无关。
符临并不确定这件事凤轻尘知不知道,符临再次试探道:“我的伤口,不知道你看了没看,和夜城主的伤口一样。”
符临边说边喘气,弯弯的睫毛一颤一颤,让人不由自主为他心疼。
可惜,他遇到的是冷心冷肺的凤轻尘,凤轻尘一点感觉都没有,取出挂点滴瓶的钩子,将药瓶挂在就床梁上,拿出透明的管子,接好。
弹了弹管子,确定药能顺利流出来,凤轻尘才看向符临,轻声道:“夜城主的伤口我没有看到,至于你的伤口,恐怕就是我想看,现在也看不到了。你们是做大事的人,而我只想安居一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加倍奉还。”
不待符临回答,凤轻尘顺手取过一根棉签,沾了一点药水,在符临的胳膊上轻擦两下,便将针管扎了进去。
“啊……”针扎的疼,再加上冰冷的液体入体,让符临本能的抗拒,正想挣扎却被凤轻尘给按住了:“不想死就别动。”
如果是平时,凤轻尘肯定按不住夜叶,可这个时候夜叶正虚弱,在凤轻尘强制下,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顺从,抬头问道:“你真是要救我?”
符临一脸怀疑地看向凤轻尘……
915心动,情人节要甜蜜
凤轻尘胆大在皇城是出名了的,一个孤女上敢挑衅皇后,下敢斩杀乞丐,在流言蜚语中迅速成长,得到东陵最尊贵的九皇叔青睐,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不管是从皇后手中逃生,还是当街下令斩杀闹事的乞丐,都闹得极大,在场的很多太医都知晓,可他们也仅仅是听说,这伙看到凤轻尘堪比凌迟的刀法,众太医才明白什么叫胆大。
“姑娘呀,那可是人肉呀,你切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利落。”
“姑娘呀,那可是血管呀,你剪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快。”
“姑娘呀,那可是血肉呀,你伸手指在里面淘血管时,能不能别那么静定。”
“姑娘呀……”
处理外伤绝对没有什么美感而言,凤轻尘在军营呆惯了,手法更是简单、粗暴,只求用最快的速度达到最理想的效果,至于下手是不是太血腥了,凤轻尘从不考虑。
染了血的绷带一团一团,银盘里的腐肉也越积越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凤轻尘这是在分尸。
真得好血腥!
呕……有几个年轻的太医,已经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清王不高兴的横了一眼,吓得那几个太医连忙捂住嘴巴。
在场的十几个太医,只有三人擅长医治外伤,除了这三人外,其他几位太医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不过他们到底是识货的人,看到凤轻尘的手法,就知道凤轻尘此举不凡,虽然觉得恶心了一点,但还是努力伸长脖子往前凑,趁清王没注意时,时不时的和身边的人聊两句,交流一下感想。
“凤姑娘抽出的那个血管,要是没有缝合,日后肯定会留下病根。”
“说得没错,凤姑娘极是认真,骨头上沾到的一点腐肉,她也给挑了出来,这眼神也实在太好了。”
“不是凤姑娘眼神好,你没看到她手上拿了一个小东西在照嘛,我怀疑那个东西可以放大,你还记得凤姑娘当日米上刻字嘛。”
“有道理,有道理,这可真是好东西,要是能买得到,那该多好。”有太医垂涎凤轻尘手上显微镜了。
“那么细的血管也能看到,还能下针,凤姑娘的手真巧,老夫以前看不起只会拿针的女人,现在看来这针线用得好,也是能救人命的。”一白胡子老太医一脸感慨,看他那样子,恐怕回家就会找夫人或者女儿学针钱了。
清王一直在努力记下凤轻尘的做法,想着回去后,和军中的大夫说说,看看那些大夫能不能学着用,要是凤轻尘医治外伤的手法在军中普及,那么因伤而死的士兵就会少很多。
清王没空管这些太医,太医们的议论声也就越来越大了,凤轻尘全副心思都放在符临受伤的腿上,根本注意不到外界的情况,直到额头冒出汗珠,才说了一句:“来一个人,帮我擦一下额头上汗珠。”
这一句话就像是魔咒,吓得众太医立马禁声,清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符临呆愣的双眼也恢复了清明。
所有的人都有动静,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给凤轻尘擦汗,眼见汗珠就要掉下来了,凤轻尘又催了一句。
“好。”离得较近的几位太医听到了,连忙上前,可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一步。
“我来。”清王大步上前,呵退和他抢得太医,取出随身带的锦帕。
凤轻尘适时抬头,好方便清王擦拭。
白净的脸上不施任何脂粉,双眼清澈明亮,眼珠如同墨点一般,认真而专注,清王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呆愣地伸手替凤轻尘擦汗,又呆愣的收了回来,清王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是怎么完成的,他只知道凤轻尘又低下头,给符临处理伤口了,那专注的神色,就好像天地间只有那么一块方寸之地。
有那么一瞬间,清王发现自己嫉妒了,嫉妒能得到凤轻尘全部注意力的伤口,可他更嫉妒九皇叔。
清王不禁在想,要是被凤轻尘这专注的眼神看着,他会是怎么样?
只是光想,清王就感觉心跳加快,快到无法控制。
怎么会这样!
清王慌张了,连忙收回心神,想要逃离,离凤轻尘远远地,可他一抬头就看到符临看凤轻尘专注而认真的眼神,那种眼神……
很炽热!
符临他……
清王看看符临,又看看凤轻尘。
他承认凤轻尘认真的样子很迷人,他承认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动了,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心动是不应该的,因为凤轻尘是九皇叔的人。
他可以欣赏、可以佩服,唯独不能倾慕,不然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子洛就是前车之鉴,一个受尽宠爱的皇子,顷刻间就被打入尘土之中,舅舅一族更是被九皇叔全部剪除,九皇叔这样的对手,他得罪不起。
如果符临只是感激凤轻尘的救命之恩还好,要是有别的想法,那么符临的下场会更惨,符临可不是皇子皇孙,他那个九叔绝不会手下留情。
清王很快就收回思绪,平定了自己紊乱的心跳,默默地退到一边,在凤轻尘需要时,替她擦汗,除此之外清王不再做他想。
从小到大,他就很明白什么叫本份,作为一个没有母族支持,又不得父皇宠爱的皇子,他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要坚守自己的本份,不要做非份之想。
清王这一站,就到了天黑,也就是说凤轻尘直到天黑,才把符临的伤口清理好,而这个时候,符临已经昏死了过去。
打好结,贴好胶带,凤轻尘面色惨白,一身是血地站了起来,高强度的工作,很耗费精力,凤轻尘虽然还能坚持,可她真得是累了。
捶了捶自己的双腿,凤轻尘从药箱里取出针管与针头,抽出药,在符临的胳膊上注射了一针,同时给符临输葡萄糖,又拿出消炎退烧的药放在小桌子上,交待众位太医,接下来如何照看符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