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曦雪回到崇仁殿的时候;自己的屋子里已经跪了一帮子奴才;包括前一秒病得要死要活的二宝子。
众人听见曦雪的脚步;齐刷刷的道:〃主子开恩。〃这阵势;在曦雪眼中似乎还有了些威胁的味道。如今自己孤立无援;只能靠他们;要是怪罪定是一帮子人;只怕是不得人心了。
唉;这又是他们给自己上的一课——人多就是势众了。
曦雪大大的扯起笑脸;一一将他们扶起来:〃我早说过;大家是一家人;不必跪来跪去的。〃又佯装生气:〃要是你们谁生病了;岂不是商量着把我卖了去;给你们医治?〃这话倒是说得双关;茗佳和二宝子率先跪下;众人见状又纷纷跟着跪下。
〃请主子责罚。〃茗佳一开口;算是给曦雪台阶了。
见好就收;是自己的一条准则之一的。〃茗佳你们几个也别跪了;大家相依为命;要互相仰仗。凡事商量着办;有什么事你们不能和我说的呢?我要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但凡指出;我一定全力改正。〃只是不要这样算计我。曦雪在心里悄悄加上一句。
众人又道:〃谢主子开恩。〃茗佩最是可爱;笑道:〃茗佳姐姐;你说对了;主子果然不生气呢。〃
她能生气么?
茗佳不紧不慢的回道:〃那是主子宽厚;茗佩你要是再在主子面前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求主子将你逐了出去。〃
这一句;茗佩偷偷一瘪嘴;虽然心里不大服气;面上却是恭敬的很。
好个下马威!
曦雪只叹;一个丫鬟都可以成这里的半个主子;看来自己要学的还真是太多了。
就算只为了那句〃朕不留无用之人!〃也要拼命了。
时间总是太快。
快到突然有一天;曦雪一偏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池春水早已是波光粼粼了。
最近日子也算是太平。
暖暖的阳光;让人忍不住也懒上三两分。
茗烟茗佩两人照旧伺候曦雪起床梳洗;穿戴到一半;就听见门外的二宝子压低声音道:〃主子;小易子来了。〃
曦雪加快速度;不大会儿就匆匆赶去大厅。
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见小易子猛的跪倒在自己脚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主子;小王爷今早刚刚回到宫里就中毒了;一群太医都没了法子;眼看就······〃小易子颤颤巍巍的没往下说;语气一转;拉着自己的下摆求道:〃如今小王爷一直在喊着主子的名字;太后都求皇上下旨了;可是陛下······好狠的心!〃
曦雪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据说很爱〃自己〃的小王爷;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十分震惊。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是没有陛下的旨意;我怎么可以出去呢?〃
小易子擦干眼泪;笑道:〃主子难道忘了;先皇不是给过您一个令牌;现下不是可以拿来一用?〃
曦雪假装忽然想起;笑道:〃我倒是忘记了这个;茗佳;你随我来。〃
进了房;还未等曦雪开口;茗佳屈膝恭敬的说道:〃主子;令牌这事儿当时是先帝暗中给的;只有奴婢和主子您知道;这小易子得了这消息;只怕其中有诈。〃
曦雪苦笑:〃我听的糊里糊涂的;就算你说的对;他又何必拿他自家主子的性炫/书/网/命开玩笑呢?〃在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后;她最肯定的就是;下位者永远不会说上位的不是;何况这几乎是与诅咒无异的?
茗佳眼神凌厉;狠道:〃主子就肯定;他一定是小王爷的人了?〃
〃a?〃曦雪怪叫一声;勉强平复一下心情:〃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试他一试?〃茗佳刚想开口继续;电光火石间;曦雪忽然有了一个比较惊悚的念头。
如果;要害自己的是眼前的这位;她又该怎么办?
何况;如果小王爷真的病了;她有怎么忍得下心不去见他?
将死之人;何尝不是可怜之人?
曦雪听罢茗佳的话;想了一会儿;方道:〃罢了;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先把令牌给我吧。〃
茗佳还想再劝;却见曦雪神色是少有的坚持;转身就将木箱里的令牌取出来了。
不过是一个平凡且普通的金牌子;约有半个手的大小;上面绘有圣元王朝的图腾以及皇室的印记。
只因拥有它的人有着无上的权利;连带它也变得厉害非凡了。
茗佳见曦雪仔细的将手中的令牌看了看;只当她不信任。跪下恳切道:〃主子若是不信;自可以拿出去看看奴婢是不是动过手脚。〃
曦雪不过是神游罢了;哪里有想那么多。见茗佳一惊一乍的多疑;心里也渐渐觉得她似乎太过小心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这宫里;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手。你说;我不信任你;可以信任谁呢?〃曦雪笑着将她扶起来;也不等她回话;率先出了门去。
小易子见曦雪出来了;一眼就瞧见她手里金闪闪的令牌;擦干眼泪;破涕而笑:〃主子可算是出来了。快和奴才去太后娘娘的椒房殿。〃那急切切的神色;倒也不是假的。
曦雪心里不是没有思量过茗佳的话;只是自己虽然到这里有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处于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在现代也是一个不喜欢花心思的人;对于真假;自己一时间也是很难判断的。
可是又想到如果那个小王爷是真的不行了;而临终愿望也只是见自己;不;是〃李曦雪〃一面;自己在冷宫中也算是受了他的照顾;就算是个陷井;后果又能有多严重呢?
她的处世哲学最是简单——宁愿天下人负我;休叫我负天下人。不是自己有多高尚伟大;不过是受不了自我的谴责罢了。
〃好;我跟你走。〃
〃等等。〃茗佳皱眉;朝曦雪行了一礼;低声道:〃主子何不问问他是如何知道这令牌的来历的?〃
曦雪虽然心中已经决定要去;可是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偏头朝小易子看去:〃是a;小易子你说说看。〃
小易子抬眼就看见曦雪一派迷惑天真的神态;心下虽然好笑;面上却是一派镇定:〃主子大病了一场;忘了先前的事情也不奇怪。可是这件事不是主子亲口告诉奴才;让奴才转达的么?〃
曦雪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小易子很是时候的为她解惑:〃主子上次不是告诉奴才那句‘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么?〃
曦雪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这句话还是自己初到崇仁殿的时候;那个小王爷让小易子给自己带了一份无字白绢来;也就是那天曦雪说自己因为一场大病忘掉了过去的一切。她说那句话的意思;不过是想开解一下那个小王爷;让他不要来搅局——因为那个时候她根本不想出去嘛。
小易子说完;茗佳联系令牌一想;立马就知道了大概。低声向曦雪说道:〃这令牌是在行云阁先帝给的;行云阁是宫里太液池尽头的一座小偏殿;没想到主子一句暗藏玄机的话;那小王爷居然可以想到这个份上。〃
曦雪听出茗佳语气里半嘲半讽;她只得苦笑。在今天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行云阁;太液池倒是知道——那是唐朝大明宫里的一处景致。只是现在她在一个异次元空间;哪里明白这些弯弯绕?
她说的不过是一句现代人都知道的禅语嘛。只能怪;那个白痴王爷不懂了。
看看手里的令牌;瞧见小易子一脸期待和焦急;也不想解释。打起精神笑道:〃小易子;咱们现在就走!〃
一直在一旁不出声的茗佩茗烟此时却急匆匆的将曦雪最好的衣服拿出来;给她披上;又为她整理了头发。茗佩眼角都笑了黏在一块儿了;〃主子;这会儿子过去;一准能再见到皇上······〃眼角瞅见茗佳眼神犀利的瞪着自己;瞬时住了嘴;没敢往下继续再说。
曦雪虽然背对着茗佳;却也感觉到了那如芒刺在背的目光。见茗佩住了嘴;好脾气的笑道:〃好了;见不见都是一样的。我走了;你们乖乖等我回来。〃
众人屈膝道:〃恭送主子!〃
小易子带着自己弯弯扭扭的抄着小道走。
虽然已经开了春;但是脚步赶得急;走的大多又是风口上的路;一阵阵风吹得够劲;像是刀子割着一般。
穿过一个小花园;老远就看见一座已经戒严的宫殿。从里头出来的;外头进出去的人无不是低着头;脚不沾地儿的小跑着。
看来里头的那位;果真是病得狠了。
小易子顿了顿;低声说:〃主子;这里戒严了。只怕进去麻烦;您手里头的令牌一道道的闯;只怕时间花得太多。〃边说边带着曦雪拐到一条小路;没几步就到了一个小木门前。小易子很有规律的〃咚咚咚〃敲了三声;不大会儿就见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