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车子在教学楼前停下。
    跟在车后的学生远远就瞧见楚星一先下车，然后转到另一侧绅士地打开了车门。
    碧蓝的空中有淡淡洁白的云丝。
    林荫道上，阳光铺撒在深灰色的地面。
    暗色的树叶在风中摇曳着，沙沙作响。
    如王子般优雅的少年，微弯着腰朝车窗内的人温柔微笑。围观中的女学生们眼见这一幕，纷纷心碎，嫉恨地盯着那已经打开的车门，一心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富家小姐，是否真的貌美惊人。
    纪筱陌从车内下来，落落大方地站在楚星一面前，印着碎花的吊带裹胸短裙衬得她的气质更加清新脱俗，红色腰带又不失女孩的活泼灵动。
    她的长发披散在背上，闪动着栗金色的流光。
    她的背影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仿佛是海洋里优雅宁静的美人鱼。
    察觉到身后无数的视线，她只轻轻转头一瞥，嘴角扬起一抹笑，便回头挽住楚星一的胳膊，走进了教学楼。
    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树叶的轻响，和夏蝉的鸣叫。
    后来，人们传说，纪筱陌那一回眸，瞬间便掐灭了所有围观的女孩心里对楚星一的种种幻想。
    自从在集美大学开始就读，纪筱陌的美貌和家世就成为全校师生的重点话题。同学们都对她热情亲切，所以她在学校的生活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再加上每天都有集美大学的风云人物楚星一接送上学，她就如同公主一样耀眼，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眼球，不时还会引来一场惊呼和喧哗。
    周六早上。
    纪筱陌来到艺术院上选修课，未进院门的时候就发现整个院系只有寥寥几人，操场上空旷宁静得让人诧异。
    直到她进入艺术馆之后，才发现原来学生们都围在钢琴室外面，一边越过重重人墙望向窗户内，一边面露欣喜的神色小声地讨论。
    纪筱陌皱起细长的柳叶眉，心里正在奇怪集美大学里还有谁能比她更加吸引别人的注意，就已经有学生喊着：“纪筱陌来了！”
    钢琴室外的学生纷纷转过头，自动分开了一条小道。
    纪筱陌微扬起下巴，优雅地在人头攒动的走道上走过，宛如T台上自信非凡的顶级模特。
    走到钢琴室门前的时候，有人殷勤地为她开了门。
    她瞥了对方一眼，轻轻微笑。
    那个男生热情地回以灿烂的笑容，仿佛能为她开门是多么大的殊荣般。
    随着钢琴室的门被打开，阳光瞬间涌入眼帘，纪筱陌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只看到一阵白光。随后，光芒退散，落入她眼中的，是站在弧形窗台前的俊美男生。
    从窗外透入的阳光围绕在他身周，令他仿佛披着一件金色的羽衣般夺目耀眼。
    他轻轻倚着黑色的钢琴，旁侧暗红色的厚重窗帘和泛着幽幽黑色光泽的琴盖，令穿着白色衬衫的他显得更加华贵俊雅。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侧过脸来，清澈的浅咖啡色眼眸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微微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他的表情仍是那么安静，不带一丝感情，绝美的侧脸却精致得动人心魄。
    纪筱陌吃惊地张开口，愣了几秒，才茫然地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莱隐辰淡淡地展露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门外顿时传来夸张的尖叫声。
    纪筱陌顺手关上门，把刺耳的尖叫隔绝在屋外，长长舒了一口气。
    莱隐辰收起笑容，纤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随意地轻跃，几个悦耳的音符便从他指下流淌开来。
    “我最近在这里进修声乐。”
    “是吗？”纪筱陌轻眨了一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你歌都唱得那么棒了，还要进修声乐？”
    莱隐辰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我需要扩展我的音域，多尝试一些不同的唱腔，才能在娱乐圈里发展更大。”
    纪筱陌认同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是几点钟的课？”
    “3点。”
    听到这个回答，纪筱陌微惊地瞪眼看他：“怎么会……我也是3点的课。”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莱隐辰瞄了她一眼，似有些在嘲笑她大惊小怪，“我跟你的声乐老师是同一个人。”
    纪筱陌的眼睁得更大了：这个世界竟然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平时在纪家见面就算了，现在连课都得跟他一块上……
    她正狐疑着，钢琴室的门又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30岁出头的男人。他捧着几本乐谱，在看到屋里的两人之后，温和地朝他们展露一个亲切的笑容。
    进来的男人正是纪筱陌和莱隐辰的声乐老师，叫徐泽，是集美市有名的音乐大家。
    “外头热闹得可真是吓人啊。”徐泽微微一笑，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
    “徐老师。”屋内先到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唤道。
    徐泽点了一下头，说：“看你们这样默契，应该彼此认识了吧。”
    纪筱陌和莱隐辰两个人相视一眼，都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
    察觉到这诡异气氛的徐泽轻咳了一声：“你们两个都是名人，每次上课总有那么多人围在教室外，这样上课挺不自在的。这样吧，反正我家里也有钢琴，下回约个时间，你们一起去我家上课，怎么样？”
    “要是老师不觉得打扰，我自然很乐意。”
    听到莱隐辰这么说，徐泽呵呵笑着回答：“一点儿都不打扰。”然后看向纪筱陌，见她也没有反对，便放心地开始上课。
    初秋下午的阳光金灿灿地洒落在整个钢琴室。
    靠墙放着的柜式空调送出凉爽的冷气，纪筱陌和莱隐辰并肩站在钢琴前，随着从钢琴中流淌出来的音符，发声轻唱，男女孩融合的优美歌声在偌大的钢琴室内回荡。
    如精灵一般灵动清新的女孩，似天使一样干净漂亮的男生，在钢琴前并肩站着，宛如一对璧人，就连他们的背影，都像是一幅完美的油画。
    两天后，高级公寓区。
    黄灰色的房子围墙，暗红色的尖屋顶。
    天空蔚蓝得如同最干净的海面，下午的阳光斜斜洒落，树木越发绿得耀眼。长长的林荫道横跨整个小区。道路两旁笔直茂密的水杉树一棵连着一棵。
    几个孩童在路边玩耍，他们吹着手里的小吸管，管口冒出五彩缤纷的肥皂泡。很快，林荫道上空就飘起了许多泡泡，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轻盈地向更高的地方飞去。孩童们乐得咯咯直笑，他们追着泡泡奔跑，伸手去接住因为重力落下的泡泡，然后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碎成了水滴。
    跑到一栋公寓窗户下的时候，孩童们突然安静了下来，相互看了几眼。
    隐隐约约，有如清泉流动般轻灵透明的女声从二楼的窗户流淌出来。
    几段音符之后，响起另一个声音，那是少年的声音，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乍一听，声音似清风一样轻盈，可仔细去听，又有几分沉稳，但无论是轻盈还是沉稳，都如流水一样清澈干净。
    听到他歌唱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他的声音里无法自拔。
    就连林荫道上的水杉树也在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似在为他伴奏。
    屋内。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坐在钢琴前演奏的徐泽满意地点头：“隐辰，今天这首歌你学得很好。”说着，他将手从钢琴键上收回，温和地微笑，“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你们先去客厅休息一下，我收拾完东西就过去。”
    “徐老师，今天辛苦您了。”
    向老师道了一声谢，莱隐辰和纪筱陌两人便走出了练音房。
    徐泽家在集美市有名的高级公寓区内，房子并不是特别大，但是宁静而温馨。屋外高耸的水杉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即使不开空调，也有丝丝清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使得屋内比室外凉爽了许多。
    徐泽的妻子李惠是一个贤惠细心的女人，她早就算准下课的时间，在厨房忙碌了一通，切好各种水果放在盘中摆成好看的拼盘并端到了客厅。
    李师母热情地招呼着纪筱陌和莱隐辰：“上课累了吗？都来吃些水果吧。”
    “谢谢师母。”纪筱陌正口渴，拿起叉子挑了一块西瓜就往自己口里送，细嚼了几下之后，她愉快地眯起眼睛，开心地叹道，“好甜！”
    “喜欢就好。”李师母看向纪筱陌旁边静坐着的莱隐辰，“隐辰，你也吃啊，不用跟师母客气。”
    莱隐辰点头应了一声“好”，便拿起果盘中的另一支叉子，看着果盘中琳琅满目的水果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离自己最远的西瓜。
    头顶上突然传来“扑哧”轻笑的声音，纪筱陌和莱隐辰同时看向师母，见她笑得合不拢嘴，心里都有些诧异。
    李师母笑得更开心了，并说：“你们两个还真是登对呢。”
    纪筱陌顿时被一粒西瓜籽呛到了，不停地咳嗽，咳得脸都通红了，眼睛也染上一层水汽。
    李师母吃了一惊，正要上前帮她顺顺气……
    “师母，你这个玩笑……咳咳……也开得太大了吧……”纪筱陌一边急急咳嗽，一边望着师母摆手解释，“我和隐辰虽然认识，但并不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