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
激流坞那边,挂的是浩气盟的战旗,瞿塘峡来来往往这一路也没有见到恶人谷人士的踪迹——也就是说,近两日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浩气盟夺下了恶人谷的据点,将恶人们赶出了瞿塘峡。
……那,洛景行和阿言姑娘呢?
“云归,这可怎么办?”宋子鱼显然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两天的功夫,激流坞就易了主。这么一来,洛景行留给他们的线索,全断了。
江湖之大,寻两个人谈何容易?
“呦,廖道长!”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伴着哒哒的马蹄声,一个身着战甲的女子提着□□策马而来,“一别许久,道长向来可好?”
“白将军。”廖云归见到熟人,拱手为礼,“承蒙将军惦记,一切都好。子鱼,这是浩气盟白璎白将军。”
宋子鱼笑道:“万花谷宋子鱼,将军有礼。”
“宋圣手名闻天下,可不能如此客气。”白璎笑着跳下马来,“我们昨日刚打下激流坞,就遇见你们了,闲话不说,庆功酒来一杯的,请!”
“不瞒将军,廖某此来有要事在身。”廖云归道,“子鱼的师妹日前被恶人谷中人所掳,听说是被带来了瞿塘峡……”
白璎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们昨日的确在地下暗室中找到了一位受伤昏迷的姑娘,大约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已请了大夫救她,不知道此刻醒了没有……总之我先带你们去见她罢。”
“只有一位姑娘吗?”廖云归问,“不曾见到其他人了?”
“不曾。”白璎摇摇头,“还有别人一起被抓?”
廖云归微皱眉头:“不好说,算了,我们还是先去见阿言姑娘吧。”
两人跟着白璎走进激流坞中,还未及进屋,就听到一阵惊恐的喊声:“你们是谁!走开!不要碰我!啊!!”
宋子鱼跟廖云归对视一眼,忙快步进了屋子,只见屋内床上的女子披头散发,抱着腿缩成一团,边喊边哭:“景行,景行……救救我……景行……”
“阿言!”宋子鱼连忙靠近,“阿言,是师兄来了,你别怕!”
阿言闻言抽噎着抬头,却先看见了宋子鱼身后的廖云归,顿时从床边跌坐了下来。她也不理会宋子鱼扶她,膝行几步连滚带爬揪住了廖云归的衣角,哭道:“廖师兄!求你!求你救救景行!求你救他!”
从来优雅温婉的女子此刻形象全无,扑倒在廖云归脚边哭得声音嘶哑。廖云归心里一沉,索性蹲下-身子温声问道:“阿言姑娘,你放心,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景行……景行被他们带走了……他们说让却邪剑亲自去换自己师弟的命……”阿言语无伦次地解释,“领头、领头的是个明教中人……景行为了救我才被、被他们抓走了……”
宋子鱼在一边皱起了眉头:“他们抓了洛景行?”
“求你救他……景行会被杀的……会被杀的!”阿言情绪忽然又激动起来,狠狠推了廖云归一把,“为什么?你杀了人却让景行替你受过?你为什么……要害景行?”
“姑娘你冷静一点!”白璎一把拦住阿言,“廖道长,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这姑娘受了惊吓情绪不稳,你们两个大男人也多有不便,就交给我吧。”
“有劳。”廖云归没心思客套,转身出了屋子。
身后,阿言有些凄惨的哭喊声传过来,一声一声像鞭子一样打在他心里。
“云归,她这几天可能受了不小的刺激,说话不经大脑,你别……放在心上。”宋子鱼在旁边叹了口气,“这回事情不好办了,不过他们抓了人逼你现身,起码洛景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说得对,我杀了人,为什么让别人替我受过?”廖云归端详着自己掌心凌乱的纹路,“无上剑道从来孤独,我竟奢求有人相陪……过去那些年,是我越界了……所以你看,现在报应就来了。”
他自出江湖,就是浩气盟的一柄利刃,手上人命无数,早就是恶人们的眼中刺肉中钉。偏生他又身边时常带着洛景行——他的仇家只怕全都知道洛景行是他廖云归的师弟,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师弟。
过去有他护着便罢了,如今洛景行自己撞上门来,恶人谷怎能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攥着却邪剑的软肋,一举取他性命,简直再完美不过。
“别说傻话,报应个屁。”宋子鱼哼了一声,“受庇护就理所应当,被牵连就不行?阿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眼里只有自己情郎的死活,她懂什么?”
廖云归沉默了一会儿,道:“总归是我……”
“行了行了,老子最受不了你一副‘我就活该一生孤独’的样子,唧唧歪歪个屁,走了,别在这吹冷风了。”宋子鱼走出几步回头看廖云归还站在原地,忍不住瞪眼道,“哎,你还想在那站多久啊?先找个地住下再商量对策啊?”
江上的冷风吹过来,宋子鱼缩了缩脖子:“唉,我好想念有期,这种乍暖还寒的夜里,有期就会端着热茶和点心来……多好多贴心的徒弟,比杨弋那兔崽子强没边了。”
提到叶有期和杨弋,廖云归终于觉得压在胸口的那点抑郁感消散了一些。
“他们大概也快到扬州了吧。”廖云归望了望激流坞外的水色圆月,想起叶有期陪着他研墨写字时候认真的神情,也难得地感到了几分暖意。
有时候,他会觉得叶有期有些像当初的洛景行,然而仔细想来,却又没什么是真正相似。
他们都依赖他,可是洛景行从来是受人照顾的那一个,而叶有期却一直在试图照顾他这个师父。
又或者说,他看着洛景行的时候,洛景行在看着更远的地方;而无论他有没有在看叶有期,叶有期都始终在身侧,全然专注地看着他。
第十三章
“师兄!!啊啊啊啊啊你看那个木鸟会飞!!!”
“……你在万花谷没见过这种小玩意?”
“师兄!!那边那个吐火的人在干什么!!!”
“……杂耍艺人。”
“师兄!你昨天买的小糖糕好好吃再给我来一块!”
“……昨天晚上就被你吃光了你忘了吗。”
“师兄那边好像有人比武招亲我们过去看……”
“不行。”叶有期拉着杨弋的衣领,“你再这么玩着走下去,下个月也到不了藏剑山庄。”
“哎呦,我们这不是已经到扬州了嘛,好师兄,你就让我再玩一晚上吧?刚才听人说今晚上这儿有焰火大会!”杨弋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趟南下简直高兴坏了,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玩,要不是叶有期拽着他,他早就偏离方向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师父说了,可早不可晚。”叶有期叹口气,“这样吧,我们留在再来镇住一晚上,明早出发,不能再迟了。”
杨弋喜滋滋地抱住叶有期,十分迅捷地一口亲在他脸上:“师兄我最喜欢你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能跟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抱上来亲。”叶有期微皱着眉把杨弋扒拉下来,“你长大了,要稳重些。”
“……哦。”很少见叶有期这么严肃的表情,杨弋讪讪地放开手,“呵呵呵师兄我就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
“没事,去吃饭吧。”
扬州再来镇的焰火大会一向十分出名,春日在此白天赏桃花,吃桃花酥,喝桃花酒;晚上出门看焰火,逛夜市,热闹非常。
叶有期原本只想待在客栈里看看书,奈何扛不住杨弋软磨硬泡,只能舍命陪君子,一块儿来逛夜市。
再来镇镇子不太大,人却不少。路边摊贩热热闹闹的,卖什么的都有,来来往往看焰火买东西的人摩肩接踵,人人都笑意盈盈,竟然显出几分逢年过节般的喜庆来。
杨弋看得眼花缭乱,恨不得将所有新鲜玩意都买下来。叶有期在一边摇头苦笑,却也有点羡慕师弟无忧无虑的样子。
脆弱又可贵的天真,那是他没来得及也再不会有的模样。
叶有期边跟着杨弋走边想,不知道师父他们那边顺不顺利……小师叔成功救出来了吗?师父救了小师叔,会不会带小师叔一起来扬州呢?到时候他们相偕而行,师父一定会高兴的……
写着廖云归名字的剑帖藏在衣服心口处,沾染着体温,撩拨着心弦,就像把那个可念不可说的名字一遍遍刻印在心上。
师父。
师父。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呢,居然会觉得有些人能够遇见,都是不可思议的幸事。
路边一个小摊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上面摆着各色剑穗,样式雅致。
叶有期停住脚步,想起廖云归剑上的剑穗似乎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就走近翻看了一下。然而没想到远看觉得都还不错的穗子,真要挑起来,又觉得哪个都太俗。
“大哥哥,我家的剑穗都是娘亲手编的,保证结实又好看!一根杂线都没有的!”看摊位的小姑娘笑着招呼他,“大哥哥你这么好看,选一个带在剑上,很配哦。”
叶有期朝她笑笑:“哥哥想选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你能帮哥哥问问娘亲,还有更好的吗?”
“有的!不过这个很贵呢。”小姑娘蹲下-身翻了翻,递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条烟水蓝的剑穗,上面缀着水头上好的翡翠平安扣和檀木珠。淡蓝剔透,翡色晶莹,叶有期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连还价都没有,他直接付钱买下了剑穗。
心满意足地拿着盒子往前走了几步,叶有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杨弋不见了。
镇子虽然小,但是夜市上人来人往的,找个人实在不容易。叶有期只能顺着人流往前慢慢走,边走边东张西望,希望能看见杨弋的身影。
走到再来镇镇口的小桥畔,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叶有期稍微往里走了一下,就看见了人群里大出风头的杨弋。
“这位公子射得可真准!”
“是啊是啊,看那气度,一定是名门之后!”
“又中了一箭!好厉害!”
……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