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精心设计?一直在局长身边站着的男子,听到这四个字,身子又是一震,脸色比刚才听到伤者生死不明时更为难看。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局长还未出口的话,他拿出手机,说了几句,他面上的表情更加凝重。收起电话,他郑重地吩咐一直跟随的男子:“小沈,市里通知我去开会,这里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仔细,不要出乱子。”说完急匆匆的上了来时的车子,转眼绝尘而去。
留下的男子,目送他离开,转过脸来,问负责人:“伤者送到哪家医院?”说话间他不等回答,人已经踱步到伤者曾经躺着的位置,那里已经被封禁。他站在那里望着地上的一大摊子血迹,怔忪良久。他们一起受伤了?一股酸涩的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来,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着,那里疼得让他有瞬间的窒息。他们终究是纠缠在一起了?她,不会有事吧?
秦安安是被四肢百骸传来的锥心疼痛唤醒的,头好沉好痛,浑身上下好像被重新组装了一遍,轻微的扯动都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她努力几次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哪儿?陌生的环境让她很不安。目光所及之处是绵延四周的惨白,如同她现在的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她动了动干枯龟裂的嘴唇,口好渴,“水......”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如同年久失修的风箱在别扭的拉扯,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这是从她的嘴里发出的声音?
“你刚动了手术,还不能大口的喝水,用这个润润。”温柔的男声从头顶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沾满水的棉签。男人的手轻轻巧巧地在她的嘴唇上按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痛了她。
“沈博......”楞了一秒,她才适应自己的声音,望着躬身给他润着唇的男人,她有些恍惚。“我怎么在这儿?”
沈博脸上的惊诧一闪而逝,心底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欣喜。放下棉签盒水杯,他抬起手为她掖了掖被角,空调的风似乎太冷。
“安安,你出了车祸。这里是医院。”
医院?追车,撞车,爆炸,火光......顿时一些混乱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不断重播。杜辰风,他怎么样了?
她挣扎着要起来,却感觉到周身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嘶......”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要起来,伤口会裂开的。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沈博连忙俯□,轻轻按住她,双手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
秦安安用空着的手,紧紧抓住沈博的手,声音发紧,神情疯狂。
“杜辰风,他怎么样了?”
看着沈博沉默不语,她的心一直往下沉,仿佛在一个无底的深渊不断下坠。
她颤抖这声音,试探地问:“他......”
沈博突然开口解救了她,他实在看不下去她仿佛世界末日的表情。
“他,还活着。”
“真好。他,还活着。”秦安安喃喃自语,像是解禁的咒语,秦安安的心一下找到了着陆点,一股劫后余生的安稳流淌在她的心间。
“只是,他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沈博后面追加的话又把秦安安刚刚安定的心,搅得支离破碎。
吱呀一声,门突然开了,沈博和秦安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黑子站在门口,神色肃穆,他向病床上的秦安安点头示意,几步走了进来。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型黑色旅行袋。
“沈警官,我想你该离开了。秦小姐刚刚醒来,需要休息。”黑子声音平稳,不带一丝的情绪。
沈博站起身,面色一凛,瞬间又恢复平和,淡淡的说:“好。明天我再过来。”
面对秦安安时,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安安,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说完不顾身旁有人,在秦安安还缠着纱布的额头,印下浅浅一吻,尔后转身离开。
秦安安现在满心都是还未苏醒的杜辰风,丝毫没有觉察到沈博的动作。
反手关上门,沈博的心中泛起微微的苦涩,这是对他的惩罚吗?刚才的吻,他鼓足了勇气,却没有引起她丝毫的悸动。
秦安安紧盯着站立在她床前的黑子,哑着声音问:“杜辰风,他,还没醒吗?”
她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黑子的面色变化,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黑子微微低下头,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拿起电话,对着话筒说:“秦小姐醒了,叫刘姐过来吧。”
“黑子,我问你,杜辰风醒了吗?”秦安安的胸口起伏,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板他......”黑子刚准备回答,又收回声音,“秦小姐,你需要好好养伤。”
秦安安猛地用力扯下右手还在输液的针头,挣扎着坐起身,对手上瞬间流淌出来的血不管不顾。
一字一句的说:“带,我,去,见,他!”
黑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秦安安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ICU。透过大大的玻璃,秦安安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最后跟她说的话还犹在耳畔,可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绷带,绷带下还隐隐透出些微的红色,他浑身上下插满着各种管子,毫无生气。如果不是病床边的机器还在滴滴响着,秦安安疑心他已经......
秦安安的手附在玻璃上,在心底大声呐喊:“杜辰风,快点起来。”怎么办?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不断往下滴。
“他目前情况很不好,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再过二十四小时他还不醒来,也许就再醒不过来了。”不知何时,丁伟伦已经站在了秦安安的身侧,而黑子已经悄然退出了一段距离。
秦安安用双手捂嘴,阻止马上要出口的呜咽,他还没有死,所以她应该停止。
“用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只要他能醒过来,要我怎么做都行。”秦安安满带期待的看着丁伟伦,眼神里的恐惧一览无余。她没有比现在更确定,她不能忍受他的,离开。
“试着跟他讲话,唤醒他,也许只有你可以。”丁伟伦矮□,正视着面前的女人,眼神中流淌的东西,让秦安安的心安定了不少。
“好。”她郑重其事的允诺,似乎也是在催眠自己。她可以,因为拨开那些氲绕在她心头的迷雾,她终于发现,那个男人对她有多么的重要。她不确定这是什么,她唯一确定的是,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他安然醒来。
☆、如愿
“老板,一切办妥了。”说完,男子毕恭毕敬地站立在办公桌前,低垂着头,听候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发落。
被称为老板的男人,背对着门,坐在皮椅上,身形一动不动。
汇报的男人,额头微微渗出汗来,说起话来也有些哆哆嗦嗦:“老......老板,他受了伤现在还没醒来。”
“我吩咐的是什么?”语调虽然平稳毫无波澜,但是站立着的人却顿时感到室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度。他明白这是老板发火的前兆,更大的暴风雨也许就在前面等着他。
额头的汗珠,突然大颗大颗地冒出来,老板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这一次他会有怎样的下场......
“阿飞,没有下次。”顿了一会儿,老板继续,“那两个司机你帮我处理掉。”声音仍是冷得没有一丝的温度。
阿飞在心底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火没有烧到他的身上。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兀地响起,老板转过身,打了个手势,阿飞识相的离开了。
“喂,什么事?”
“骏,晚上吃饭怎么样?”
“我最近很忙,没空。”
“林骏,你是不是太现实了?利用完了,就把我一脚踢开?如果不是我,你觉得你会这么容易让他受伤?”
“你可以不帮我的。”声音仍是一语既往的冷硬,让人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情绪波动。
女人再也撑不下去,终是败下阵来。对他,她从来赢不了。语气也变成祈求:“我想你了,见个面吧。”
“你是知道我的,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对于女人他从不纵容。
“......好,我等你电话。”明知道他不可能主动联络自己,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的请求。
坐回车里,阿飞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那边像是等待已久,刚刚接通,就被接起。
“那两个人,处理干净点。”
“飞哥,海里吗?”
“照旧,还要我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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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博提着一壶热腾腾的骨头汤,来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