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林氏问。
“我和督察院的同僚今天约好了要去西山踏雪赏梅,不想在西山遇见了礼部的人。于是两股人就合成了一队,一起赏玩。沐恩伯在礼部做官,今儿偏巧他也在,大家就闲聊了两句,与我很是投契。接着我们二人就下了盘棋,他还邀我去他家赏玩字画。”徐熹说道。
“原来如此,你觉得他和小姑子般配吗?”林氏问道。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神仙眷侣,只是不知道性情脾气如何。毕竟为夫也仅仅见了这一面,不清楚他平时是什么样子。”徐熹这话说得中肯,他只是觉得沐恩伯棋风平和,人品如棋品,性子应该也平和而以。
“我看着意思,觉得祖父对这门亲事还是很赞同的,只是还要再仔细打探。”林氏把祖父的意思透露给徐熹。
“要不现在就置办嫁妆?”徐熹觉得这事只要祖父同意就没有什么问题。
“八字还没一撇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姑娘是恨嫁了!”林氏嗔怒了徐熹一句。
徐熹笑了笑,接着道:“永宁侯府以后远着点,那家人不是狠毒就是拎不清,我们可别掺合进去。”
“知道了,刚刚祖父也嘱咐过。我只是没想到好歹也是侯府,却乌七八糟的。”林氏蹙着眉头道。
“对了,你那朋友是嫁进了礼部尚书府,对吧?”徐熹问的是曹夫人。
“对啊,我是真没想到她父母果然是慧眼独具。当年有多少人说我那朋友嫁的不好,可如今看来竟然是一场大造化。”林氏对于曹夫人嫁的好感到高兴。
曹夫人娘家姓黄,祖籍在辽东一带,祖父是当地的土财主,很是富有。黄老爷子是很有钱,可是大字不识几个,总觉得腰杆子不直,欠缺点什么,于是对他的独子教养的严格,只盼着他能好好读书,将来做官。不想,曹夫人的父亲,黄老爷还真是个读书的料子,科举入仕,又借着家里的钱财,到底在京都谋了官做。于是黄氏一族举家进京,在京都立了足。
林氏与曹夫人相识也就是曹夫人随着父母进了京都之后。曹夫人是辽东人,说话有口音,性子也爽朗到有些泼辣,不似一般人家的小姐,娇滴滴的。再加上出身是个土财主的孙女,所以在当时贵女的圈子里不太受欢迎。可林氏性情随和,与曹夫人的脾性倒是有些互补,这才有了交情。后来就是黄老爷给女儿许了一桩婚事,是一个七品小官吏的小儿子。当时不管是谁,包括黄老爷子都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只觉得孙女这是低嫁了。可事已至此,成了定局,也就说说算了。之后就是曹夫人带着丰厚的嫁妆跟着夫家去了东北一带做官,林家出事她也不知情。
曹夫人本就是辽东人,跟着夫家回了祖籍更是如鱼得水,日子过的顺心不说,还因为大笔的嫁妆支撑了战乱时期的夫家一阵子。因此曹夫人的公婆对她很抬举,妯娌三个,数她最得老两口喜欢。而曹夫人的相公,曹家的三儿子因为生性温厚,对曹夫人的性子既羡慕又喜爱,夫妻和睦,所以房里一直也就是曹夫人一个,通房小妾一个没有。曹夫人先后生了两个儿子,也都聪慧异常,很得长辈们喜爱。现如今曹夫人的公公做了礼部尚书,丈夫也跟着在吏部谋了缺,她也就活的更滋润了,连“愁”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这时一个小丫鬟来传话,只说永宁侯夫人身边的张妈妈求见林氏。这让林氏和徐熹都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可人都来了,总不能怠慢,于是林氏就拾掇了衣裳去见那位张妈妈。
张妈妈对着林氏行礼,恭恭敬敬地递上了罗氏的亲笔信。林氏看到张妈妈的低眉垂眼的站着,只觉得侯夫人的亲信都是个人物。林氏当着张妈妈的面拆了信件,看过内容之后差点晕过去,失声对着张妈妈道:“这些可都是真的?”
张妈妈不置可否的点头,道了一声“是”。
林氏心里恨的牙痒痒,只觉得永宁侯府是块狗皮膏药,臭的很,也粘的很。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递信
曹夫人从林府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吩咐车夫去廖太太府上。
廖太太府上在柳叶胡同,离丁字街很近,只隔了两条街,因此并不难找。不到一个时辰,曹夫人就顺利的被廖太太迎进了府中。
“怎好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出来,显得我是个不知礼数的。”曹夫人笑嘻嘻的,明摆着口是心非。
“你这张嘴,怪道你婆婆最疼你!”廖太太打趣。
一路上曹夫人都是酝酿徐家的说辞,因此对于一开始的好气氛感到很满意。
二人坐下之后,丫鬟就上了茶,等到二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廖太太就屏退了服侍的众人,直入正题。
“如何?”廖太太热切的眼神愣是让曹夫人心里一突。
“我不是那有话三弯四绕的人,就直说了。”曹夫人顿了顿,接着道,“徐太太我是见了,可是看她样子淡淡的。我琢磨着不对,细一打听人家才透了底。原来永宁侯曾经为其庶子向徐家小姐求过亲,可后来永宁侯夫人带了世子去相看。徐家不愿意沾人家内宅浑水,这才死咬着没松口没同意,却没想到现在外面关于永宁侯府的传言是沸沸扬扬的。俗话说,人言可畏,徐家怕有心人乱嚼舌根牵扯到人家没出阁的姑娘。徐家自然也怕牵连到您这里,所以这亲事人家还要再想想。”曹夫人说的明白,可言外之意是徐家想撇清干系,也想提前漏了口风。免得将来有了缘分结两姓之好,却因为流言蜚语而伤了两家的和气。
“怎么还有这种事!”廖太太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沾上永宁侯府的事儿。那家名声实在是差,当初传言满天飞的时候,她还觉得永宁侯府夫人,世子可惜了。可听了曹夫人的一番说辞,因为与曹夫人关系融洽。所以自然而然就信了。觉得永宁侯夫人为着打压庶子把徐家拖下水有些不厚道。
“不过你老人家怎么会去徐家小少爷的周岁宴啊?”曹夫人问的是林氏托付她问的。林氏怎么都想不起来她下的帖子中有请廖姓太太的,也不记得欢哥儿周岁宴上有一位姓廖的太太来过。她对此颇感疑惑,所以才打听。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廖太太到底是年纪大,见识的多,一听曹夫人的话就知道是林氏嘱托的。
“也不怪人家徐夫人如此。徐家可是世代书香传家,哪里见过这阵仗。再说,我还想赚双媒人鞋穿穿,怎么也得打听清楚了不是!”曹夫人和着稀泥。
廖太太被曹夫人说的眉开眼笑,只恨自己的儿媳妇没有曹夫人这般伶俐:“可真得让老大家的和你多学学。真真是个有玲珑心肝的人。”
曹夫人笑着接道:“这哪里好意思,谁不知道您家的儿媳妇都是大家闺秀,骨子里透着贵气。这要是与我久了,还不沾染上这泼辣性子,人见人烦。”
廖太太被曹夫人奉承的通身舒泰,乐呵呵地。
^^^^^^^^
林氏看着坐在一旁的徐燕,终是将疑惑说了出来:“你可记得欢哥儿周岁宴上有来客姓廖的或是姓梁的太太?”廖太太夫家姓梁。出门亮出夫姓也正常。
这几天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因此,徐燕也就畏寒地躲在院子里做些针线,却不想忙着管家的林氏来了。本以为只是说话闲聊,却不想林氏欲言又止的,徐燕这才仔细听着。却是问了这样一句。
“这我得想想,毕竟有段日子了。”徐燕只记得那天人来人往,大家都是一幅喜气洋洋。互相恭维,互相客套的样子,哪里还记得那些太太奶奶,夫人小姐都姓什么。
好久,徐燕才摇了摇头。她是真的想不起什么了。
“要不,问问圆月?那天她一直与我一起。说不定能记得。”徐燕道。
“把她叫进来问问。”林氏道。
徐燕问起圆月,圆月也想了许久,沉吟道:“是不是那位气质很超然的贵妇人?小姐您不记得了?就是那个马车坏在巷子口的?”
圆月这么一说,徐燕这才想起来,那天手忙脚乱的宴席上好像有个马车在槐花巷子里坏掉了,只好进来歇息的太太。由于那天太过忙乱,她也只是在二门口上吩咐了几句而已,与那位太太只是点点头,并不曾说话,难道就是那位?
徐燕把当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换来的是林氏的沉思。难道说那位廖太太是看上了徐燕的本人,且没什么算计在里面?
林氏沉吟了一番,到底还是把曹夫人来的目的说了一通。徐燕听到是有人上门提亲,顿时面颊绯红,低头不语。
“那沐恩伯是好,可是嫂子总有些顾虑。”林氏话只说了一半,另外一半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徐燕却是听懂了。沐恩伯好,自然就有的是想要与其做姻亲的人家,而徐家只不过是当朝四品官而已,那廖太太为何会选定了她。
徐燕脸上的红晕退去,冷静下来。自从永宁侯府内宅的龌龊被她知晓之后,她就一直害怕徐老太爷会一意孤行将其嫁过去。可后来徐家的婉拒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还对徐家渐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