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许是系统见顾久修犹豫不决,迟迟没有行动,怕他临时反悔,故而提醒道:
【系统提示:经验值已加,若您此事表现欠妥,将扣除双倍经验。】
顾久修:“……”
好不容易才攒了6点经验值,一扣10点岂不回到解放前,系统你先前是经营卖切糕的黑店吧?强买强卖太欺人!
【系统提示:本系统前副业,兼职拨放高利贷。】
“……”
顾久修竟哑口无言。
顾久修一边腹诽,一边抬头打量四周。
月光冷清,为大地披上一层霜华。
训练营惯有“卯时起,戌时息”的作息规律,何况白日的训练绝不轻松,也不怪大伙儿入夜沾枕即睡。
孙钱的小营帐早早熄了灯,背后的主帐篷也渐息人声。
顾久修仰头望着孤月,抬起手,缠绕在他左臂上的黑头蛇吐出蛇信子,一双红豆眼炯炯有神,流转红光。
顾久修歪头细想,沉吟片刻,伸出手指点一点黑头蛇的小脑袋,轻声道:“小黑,就看你的本事了。”
黑头蛇“嘶嘶”吐着蛇信子,尾梢加剧摆动。
顾久修没忘记黑头蛇可以召集低级蛇类的本领,惜春院那一夜,袁子爵的驯兽师也是靠着驯服黑头蛇,才能控制另外几条毒蛇助纣为虐。
顾久修揉了揉太阳穴,说到“助纣为虐”,他现在的行为也没高尚多少。
此处不是惜春院,黑头蛇想要召集蛇群也不容易,不过——
虽然飞禽走兽无法自由出入训练营,但是既然这里是训练营,平日里必定少不了用以训练新手的低级兽类,若是运气好,训练营里就有蛇类,此时应该就被锁在营中的某处囚笼里。
黑头蛇从顾久修手臂上一跃而下。
只见它轻盈落地,在原地扭动七寸上身,好似养蛇人笛声下怪异的蛇舞。
顾久修暗暗观察四周,并未听见蛇行的窸窣声,也没见着任何动静。
顾久修暗想:难道训练营里没有蛇类可供黑头蛇驱策不成?
不等他多想,扭动蛇舞的黑头蛇猛然挺直上身,它似乎得到回应,当即行动敏捷地蹿入夜色中。
顾久修本欲追上,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响,他立马缩在帐外假寐。应当是侯培俊那几个小孩幸灾乐祸地掀起窗布一角,见顾久修老老实实地缩在门帘中打盹,一只臭鞋随即丢了出来:“新来的!叫你守夜!你倒好!倚在门口都能睡得着!”
顾久修被臭鞋砸中头顶,却还得好声好气地帮他们捡回鞋,心里默默比中指:睡你麻痹嗨起来!
那群小鬼瞧他这幅受气包的模样,这才心情愉快地回被窝里睡觉。
顾久修摸摸头顶,重新缩到门帘里边,背靠着桌板闭目养神。
夜色渐深。
黑头蛇这一去一回,便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顾久修在外头冻得脸蛋发凉,半睡半醒间忽听得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一睁眼,简直吓得要尖叫。
“!!!”
顾久修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一条绿瞳巨蟒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与他相距不过三尺之遥!
眼前的巨蟒,头如水囊,绿瞳骇人,正如惜春院里的小厮所描述的那般:粗如碗口,长如井绳,嘴巴一张开啊……一口就能把我们小八爷,整个儿吞下肚嘞!
顾久修当即吓得脸色惨白,胸口直撞,好在他眼尖,一眼瞄到立在巨蟒扁平蛇头上的黑头蛇。
【系统提示:绿眼巨蟒,低级野兽。】
顾久修余惊未定。
不知是训练营的戒备太松懈,还是驯兽师们对自己太自信,黑头蛇竟如此轻易地拐来一条巨蟒蛇。
作为灵兽级别的黑头蛇得意洋洋地立在巨蟒头顶,一跃盘到顾久修胳膊上,“嘶嘶”吐着蛇信子,等着主人褒奖。
那绿瞳巨蟒便安安分分地缩在一旁,等着黑头蛇指示;而黑头蛇蜷在顾久修手臂上,只等他一声令下。
顾久修艰难地对黑头蛇说:“就让这大块头爬进营帐内溜一圈,正对正中爬过去,然后赶紧撤!回去它原来的老窝,听懂了吗?听明白吗?”
黑头蛇不懂人语,只是“嘶嘶”两声。
顾久修吞了口口水,捂着小心脏贴着帐篷避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和巨蟒拉开距离。
他瞪着圆眼瞅了瞅那三米长的巨蟒,又侧头听了听营帐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顾久修只想吓唬一下侯培俊,可怜那些床铺在侯培俊前面的孩子们了。
顾久修已有预感,一场惊天动地,哭天抢地的哀嚎声即将如同风暴般强势来袭。
绿眼巨蟒得令,当即探头从正门那处,顶着方桌跃身钻进去。
顾久修率先尖叫,打破夜幕的沉寂:“啊啊啊啊!有巨蛇!!!有巨——蛇!!!”
第24章 后天入学考试啦!
“啊啊啊!有巨蛇!!”
训练营里顿时炸成一团。
营帐内尖叫四起,哀声遍地,锅碗瓢盆落地开花的声响混杂着叫骂声,你哭我喊,杂糅一片,惨不忍睹。
孙钱火急火燎地从自己的小营帐里冲出来,一脚踹上主帐挡门的桌子,骂道:“他奶奶的,谁拿桌子堵死门的!”
原是刚才那条巨蟒从桌子上面钻进营帐,庞大的身躯压得桌沿入土三寸,嵌得死紧。
急于出逃的孩子们闹哄哄地挤在门后,八方使劲不给力,有推有压,孙钱火气上涨,破口大骂道:“你们全给我退开点!老子要踹门了!”
乱作一团的孩子们被孙钱这一声狮子吼,倒是吼回三分理智,纷纷以孙钱为主心骨,报团退后。
“嘭——”
一声闷响,桌子被踹得翻了个90度,四腿稳稳落地。
被困在营帐中的孩子们顿时作鸟兽散,屁滚尿流地一涌而出。
孙钱好不容易才拨开一道缝,与大部队反向地冲进营帐中,只见遍地狼藉,仅剩巨蟒爬行留下的痕迹。
和瘫软在地的侯培俊。
……
不多时,另外两名看守训练营的驯兽师赶过来,他们通知孙钱即刻确认伤亡,潜逃的巨蟒已被迷药迷醉,暂时收押于地下囚笼。
由于低级猛兽的用途是供于新手训练,所以全是未被收服的野兽,今晚突发此事虽然可疑,但没有任何证据指明这是人为的罪行。
所幸在场无一人受伤,这场闹剧总算草草收场。
后半夜。
顾久修得以进入营帐内,裹进暖被窝睡大觉。
他一觉睡得不省人事,侯培俊和他几个跟班却是在黑暗中死死瞪大双眼,又高高竖起耳朵,全身戒备地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夜未眠。
次日。
顾久修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他扭头一看,营帐中就剩侯培俊几个还蒙在被窝里没起。
由于昨晚巨蟒大闹西南营帐,对全营的驯兽师新手造成颇大的精神冲击,全营获批暂休一日。
要说当晚受刺激最大的,还要当属侯培俊。
午时在后院食堂打饭的时候,顾久修已经和几个同样出身低下的贱民孩子混得很熟。
几人同桌吃饭,顾久修饶有兴趣地一边吃面条,一边听一个瘦竹竿小孩神神秘秘地说:“铁定是侯培俊平日太过嚣张,东南营帐那边有人看不惯,故意整他的。”
东南营帐那边,指的是学有所成的驯兽师。
若将西南营帐比作一堆坐冷板凳的驯兽师初赛报名者,那东南营帐那边就是炙手可热的驯兽师百强预备军。
顾久修囫囵吞枣地吸着长面条儿,好奇地擦着嘴,问道:“为啥?”
瘦竹竿小孩一听顾久修问他话,顿时脸一红有点结巴。
另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孩子皱巴一张脸,小声应道:“你不知道吗?昨晚那条巨蟒钻入营帐,是直奔侯培俊过去的,碗口粗的蛇身还将侯培俊蜷在腹下,我们当时都以为……巨蟒要一口吞了他。”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几个小孩都免不得有些后背发凉。
他们在人后议论是非,颇有几分做贼心虚地偷偷观望四周,所幸侯培俊没有在这里,他那群跟班也不在。
一桌几人,进入训练营的时间参差不齐,但是相差也无几日,却都是一进训练营便受过侯培俊欺凌的人。
其中一人轻叹口气,道:“今天他们不在,感觉轻松好多……平时还得给他们排队打饭。”
又有一人低着头,小声嗫嚅道:“真希望……后天的入学测试能把他们都淘汰掉……”
顾久修闻言,歪头问道:“还有入学测试?”
“有啊,”那人对顾久修说:“后天就是全营训练测试,如果没能通过测试的话,有极大的可能会被赶出训练营。”
有人插嘴道:“听说到时候,伯爵大人也会亲临现场。”
顾久修听得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这时有人打饭经过他们这一桌,其他几个小孩儿都低头闷声吃饭。
顾久修托着下巴,砸吧砸吧嘴,趁旁人不留神就偷偷往衣袖里塞了块肉。
藏在衣袖里的黑头蛇乖乖地没有探出三角脑袋,蛇信子倒是吐得老长。
话说训练营里每一年都会举行两次全营测试,八个阵营同时举行。
正所谓人有三六九等,营有二四六分。
以南北对角线为一线划分,往左三个阵营,包括西北药师营,正西术士营,西南驯兽营,举行的是入学测试;往右四个阵营,包括东北药师营,正东术士营,东南驯兽营,正南剑修营,举行的却是升学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