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势必会大幅减弱,而这会导致建奴能够更容易完成这一战略目标,而他们一旦做到这一步,那建奴不仅实力暴增,而且万里关山,八旗大军从哪里不可以叩关而入?”
袁崇焕说完,钱龙锡骇然失色。
半晌,钱龙锡问道:“袁大人,这些你没有上奏过吗?”
袁崇焕不答,只是苦笑。见袁崇焕苦笑,钱龙锡也苦笑。这人要是都讲理,世上哪还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轻轻叹了口气,钱龙锡道:“袁大人,你见皇帝真心想做事,所以你就决心一赌到底?”
点了点头,袁崇焕道:“是的,阁老大人。”
钱龙锡苦笑,然后以带点赌气地意味道:“袁大人,要是赌输了,你倒好,认赌服输,倒也死得其所,可我呢,我是招谁惹谁了?”
钱龙锡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以这种口气说话,袁崇焕笑了。
瞪了袁崇焕一眼,钱龙锡道:“你还笑?”但说完,他倒是先哈哈大笑起来。
袁崇焕也开心地笑了。
笑声息止,袁崇焕道:“阁老大人您不要太担心,就是我赌输了,结果也未必会怎么糟糕。”
精神一振,钱龙锡问道:“元素兄,这话怎么说?”
刚才的一番大笑,两人之间地关系无形地就亲近了不少,而钱龙锡也不失时机地又把这种关系给拉近了一步。
钱龙锡的年纪和地位都比自己高,袁崇焕也不好太随便,他道:“大人,即便五年不能平辽,但在陛下如此大力的支持下,崇焕可以担保,辽东的局势会一天比一天明显好转,到时陛下纵然有所不满,但想来也不会真的就怎么怪罪我。”
这话在理,钱龙锡心安了不少,但还是埋怨道:“元素,你还是太急了些,就是你不这么说,陛下是大有为地君主,同样也会大力支持你的。”
听了这话,袁崇焕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钱龙锡奇怪,他问道:“元素兄,怎么,你不同意?”
袁崇焕道:“大人,以辽土养辽人,用辽人守辽土,且守且战,且筑且屯,步步为营,以守为正着,战为奇着,和为旁着,倘能如此一以贯之地坚持下去,平辽自然可期。但是,近几年天灾不断,百姓早已困苦不堪,如今加派日益繁重,几近杀鸡取卵,导致民变丛生,而所有这些致乱根由,皆在辽事。辽事不平,即国无宁日,民不聊生,且辽东师老饷疲,如今已绝不能再拖,再拖下去,这些耗尽天下财力方才打造出来地精锐之师必将不战自溃。”
钱龙锡也叹了口气,他清楚有些话袁崇焕没有明说,因为没必要,他能听明白。皇帝虽然渴望有所作为,但毕竟太年轻,心志不坚。在如此混乱艰困的局面下,又一定有无数小人从中鼓噪,皇帝难保不会改变主意。袁崇焕这么做,一方面是坚了皇帝的心,另一方面也杜了某些人的口。这样一来,袁崇焕就至少为自己赢得了三年的时间,可以心无旁),全力经营辽东。在这之后,即使皇帝开始犹豫,又有人开始鼓噪,也可以轻易再拖过两年。而经过这五年的经营,辽东即使没有平定,局面也必然为之一新。到时皇帝纵有不满,也不见得把袁崇焕如何了。
看着眼前地袁崇焕,容颜肃穆,目光坚定,钱龙锡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相信,如果袁崇焕真有五年时间经营辽东,那局势必定会有个彻底地改观。
“元素兄真是干国忠良,国家有你是苍生之幸!”钱龙锡叹道。
“大人过誉了。”说着,袁崇焕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奏折,递给了钱龙锡,道:“大人,您看看这个奏折,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接过奏折,展开,看过之后,钱龙锡道:“这么说是不是太直了些?你今天在皇上说的就已经不妥了,再这么说,得罪地人会更多。”
袁崇焕道:“现在要下猛药,否则难度宵小之口。”
沉思片刻,钱龙锡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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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困境
二天,袁崇焕再上奏疏。
照例,奏疏得由阁臣先阅。钱龙锡一看完,表情就有点不对劲,不怎么好看。其他几位阁臣看过,表情都挺丰富的。
奏疏中赫然写道:“……恢复之计,不外臣昔年‘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守为正著,战为奇著,和为旁著’之说。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此臣与诸边臣所能为。至用人之人,与为人用之人,皆至尊司其钥,何以任而勿贰,信而勿。盖驭边臣与廷臣异,军中可惊可殊多,但当论成败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事任既重,为怨实多,诸有利于封疆,皆不利于此身也。况图敌之急,敌亦从而间之。是以为边臣甚难。陛下爱臣知臣,臣何必过疑惧?但中有所危,不敢不告。”
比之昨天,袁崇焕这下又提了高度,今后凡是责难袁崇焕的不仅是宵小,而且不利于皇上的大业,更还可能是建奴派过来的奸细。
谁都没说什么,直接把奏疏送到了文华殿。
谁也不知道崇祯看过之后是什么反应,但结果是皇帝下诏优答,批示:“战守机宜悉听便宜行事,浮言朕自有鉴别,切勿瞻顾。”并赐蟒玉、银币。
袁崇焕又上疏,辞蟒玉不受。
接下来,袁崇焕没有立刻到辽东赴任,他留在京里督办粮饷军器的转运,还有其他一些杂事。
过了十天,七月二十五,噩耗传来,宁远兵变。
镇守宁远的川兵湖兵以缺饷四月大噪,余十三营起而应之,把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绑在楼上。毕自肃受了重伤,刚刚到任的兵备副使郭广为了救毕自肃,筹集抚赏及借代共二万两银子交给了乱兵,但乱兵仍然不满意。郭光又向商民借贷,凑足五万两银子,这才把毕自肃救下。但可惜的是,毕自肃认为自己做事不利,上疏谢罪之后,在中左所自杀身死。
闻报。袁崇焕大怒。
卫所制度早已名存实亡。现在宁远地兵都是招募地。但招募地这些兵九成都很烂。因为稍微有点办法地人都不会来当兵。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冲那份军饷来地。这些人管好了是兵。管不好就是盗贼。欠这些人地饷。闹事不奇怪。不闹事才奇怪。
这些。袁崇焕早就清楚。这也是他当初主动减少兵员。而以招募辽人为主地原因。但清楚归清楚。不管什么原因。在宁远兵变都不是他能容忍地。何况仅仅是因为四个月欠饷。
袁崇焕还在大怒。崇祯地圣旨就到了。令他即日赴辽。平息兵变。接着。钱龙锡地仆人就找来了。说是临行前。钱阁老请他过府一叙。
袁崇焕把手头地事处理了一下。晚上就去了钱府辞行。
袁崇焕到地时候。钱龙锡正揪着心呢。虽然相信袁崇焕。但不知军中事。把握不了其中地深浅。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地。
这可是第一炮,如果这第一炮要是出了问题,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起兵变的事儿,袁崇焕道:“阁老必不担心,崇焕到日,兵变自平。”
理应如此,但还是要听袁崇焕亲口说了,钱龙锡地心才放得下,他道:“那就好,一切都还是要小心为上。”
“阁老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第二天一早,袁崇焕上路了,轻骑简从,直奔山海关而去。午时,袁崇焕重又立马在山海关外。
离开山海关不过一年的时间,但雄关虽依旧,面目却已全非。
空阔的蓝天下,起伏的群山间,污秽、斑驳的城墙格外刺目,残破地旗帜随风摇摆,既见不到兵马,也听不到号角声,破败的气息充斥在每一丝空气里。
即将离职的经略王之臣,将袁崇焕迎进帅府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更没有宴请,两人即刻交接。
要走的人不仅是王之臣,还有满桂,他也被御史弹劾。表面上,满桂是受了王之臣的牵累,实际上还是因为袁崇焕。
袁崇焕现在是当朝第一红人,谁都想讨好,大臣们弹劾王之臣,就免不了捎带上满桂,因为人人都知道满桂和袁崇焕不对付,所以就把满桂和王之臣拴在了一条线上。
袁崇焕对满桂的心思很复杂,满桂是一员难得地虎将,但这人性子太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他对着干,而且因为之后生的种种,辽东诸将大都对满桂有所不满,心结已成。
最终,没有挽留,袁崇焕送走了满桂。
袁崇焕去了辽东,陈海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