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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后来一位英国将军评论说,“英国军官决不会同这样一个丑角式人物谈话的。”  
  不久,弗伦奇的参谋长阿奇博尔德·默里回来了,但表示对加利埃尼攻击德军右侧翼的计划“十分讨厌”,并告诉他,在约翰·弗伦奇爵士不在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不能作出决定。加利埃尼徒劳地等候英国指挥官回来,浪费了宝贵的三个小时。他离开时除了过后再打电话来的诺言外,一无所获,而过后再来电话这句话等于承认,英国人将在第二天继续退却。这个决定一部分是由于霞飞打电报给英国指挥官,他写道:“在目前形势下,我的意图是退到塞纳河后面。如果德军继续朝着东南偏南方向运动……也许你会同意,即你们的行动可能以运用于马恩河和塞纳河之间的这条河的右岸为最有效。”既然打电报的人不能理解采取果断行动的需要,也就不能完全挑剔英国人把他们自己同德国人分隔开来了。  
  9月4日一早,加利埃尼的电报就被放在霞飞面前,霞飞在批准莫努里的第六集团军部署去攻打德军之前,等待了四小时。为了某些莫测高深的原因,这位总司令坚持在马恩之南进攻。在那天傍晚,他得知弗朗歇·德斯佩雷将军的第五集团军准备参加这一攻势,可以在9月6日早晨开始积极的战斗,但霞飞除了吃一顿长时间的悠闲的晚餐外,既不作出决定,也不发布命令。  
  9月5日正午,当克卢克集团军经过巴黎东面,可以望见爱弗尔铁塔时,他的右后方侧翼受到莫努里集团军前进部队的袭击。英国人在南面隔得太远,不能立即形成威胁,所以克卢克从这方面调了两个军去加强挣扎着想抵挡法军的那些军。一支单薄的骑兵屏护部队,被用来接防面对英军的二十英里宽的缺口。莫努里要求增援——这一要求启发加利埃尼组织战史上第一支摩托化纵队,即马恩出租汽车队。  
  准备战斗的第七师刚刚到达巴黎,但没有通向前线的铁路运输可用。甚至用急行军的速度赶到那里也太迟了。加利埃尼自有他自己的办法,发布命令征用“所有机动车,包括出租汽车在内”。在巴黎的各个地区,警察停住了出租汽车,命令乘客下车;他们征用了大约七百辆汽车。整个夜间,两汽缸出租汽车辘辘驶往前线。只走了两个来回,就输送了整个师。德军立即感到对他们后侧翼的压力加剧了。要是加利埃尼再得到他几天前迫切要求的两个军的支援——但它们只是零零星星地开到——马恩以南的德军可能全部被包围起来。  
  虽然克卢克全神贯注于击退莫努里的兵力,南面二十英里宽的缺口却使弗朗歇·德斯佩雷的士兵得以打击比洛暴露的侧翼,那时克卢克得悉英军正在迫近莫努里和德斯佩雷之间缺口的中心,这是使他计划退却的一个信号。弗伦奇将军和他的部队于9月9日到达。  
  统率在东面面对法国的德国第六集团军的鲁普雷希特皇子,无法援助在马恩的入侵者。土尔和厄比纳尔法国炮台的威力强大的大炮,在奥古斯特·迪巴伊和诺埃尔·德卡斯特尔诺将军的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支援下,打死了巴伐利亚人队伍的大部分,迫使这位皇子于9月8日通知德国最高统帅部,他的军队不能再前进了。  
  面对凡尔登东北萨拉伊将军的第三集团军的德国皇储,他的遭遇也并不好些。从凡尔登炮台发射的势不可挡的炮火,迫使威廉皇子的第五集团军停止前进。其他两个德国集团军,即维滕贝格公爵统率的第四集团军和马克斯·冯·豪森将军统率的第三集团军,在圣贡沼泽地带遭到德朗格尔·德卡里将军和费迪南·福煦将军部队的痛击。  
  这种战斗很多是令人发愣的一系列残酷的散兵战,在小村庄里打进打出,受惊的居民发现他们已被交叉火力截住。德军不能得到他们十分需要的胜利,于9月8日拂晓,对福煦的军队发起大规模的白刃战。至少有一个军被迫退却,但法国炮兵的坚固的密集队伍,使德军的尸体在战场上堆积如山。对于福煦所表示的传奇式蔑视来说,这一战是值得纪念的;“我的侧翼被迂回了,我的中央撤退了,但我进攻!”  
  以后没有多久,德军就从马恩地区开始撤退了。到了9月11日下午,已成为普遍的和持续的撤退,那时德军到达埃纳河北岸事先选好的阵地。马恩之战,大都由沿着二百英里前线无数凶猛的、短促的、混乱的冲突和战斗组成。协约国和德国的伤亡人数,每方大概估计为二十五万。在战斗期间和五十五英里的退却中,德国因被俘获而造成的损失,共达一万五千人和四十门大炮。为了避免在马恩溃散,德军退得井井有条,成功地击退了协约国的追兵。  
  在德军中士气依然良好,但在最高统帅部却深感绝望。这一场败仗粉碎了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同时,它使毛奇丢失了前程,他本来是首先对这次大战负很大责任的。德皇威廉的自负也受到挫伤。由于毛奇保证鲁普雷希特皇子的巴伐利亚人将攻占南锡,威廉带着一队衣着灿烂、头戴华美盔帽、身上穿有浮雕胸甲的白色和金黄色制服的胸甲骑兵,等待举行他的入城仪式。但是法国炮兵用这样致命的准确性扫射着每一次进攻的潮涌般的人群,甚至毛奇也被这种屠杀吓呆了。9月11日,他下令鲁普雷希特停止这种自杀性的冲锋。南锡依然未被攻克。  
  毛奇对于使他的君王失望感到心情沉重,第二天他写信给他的妻子:“形势大坏。巴黎东面的战斗对我们不利……战争开始时给我们的巨大希望已经粉碎……我们最后将在两线作战中疲于奔命!这同我们这个战役的辉煌的开端真是天差地别!现在这是个痛苦的幻灭,我们必须对这场浩劫付出代价。”  
  德国参谋军官鲍尔上校,记下了一场难忘的情景:“绝望的惊慌严重地支配着全军,或者更正确地说,支配着较大部分领导人。看来……最高统帅部惊慌得最厉害。毛奇完全垮了。他坐在那里,苍白的面孔凝视着地图,对一切感觉都无反应,成了一个绝望的人。冯·施泰因将军(毛奇的副手)确曾说过,‘我们一定不要慌乱,’但他又不挑起担子来。他本人已经没有信心,他讲话中流露出他的感情,‘我们讲不出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因为在马恩之战中失利,毛奇丢脸地被免去德国最高指挥官之职。据前总理冯·比洛说:“后来,毛奇流着泪向我诉说,那时(1914年9月)他的健康已经受损伤,以致感到这些日子的苦恼是‘难以形容’的。皇帝……突然解除毛奇的指挥权,把此职给了他的陆军大臣冯·法尔肯海因将军。这件事情暂时得保密,以免震惊全国。这就是为什么现已成为傀儡的毛奇,为了粉饰表面,每天不得不参加讨论战略的原因,在那里,没有人征询他的意见或把他当作一回事。他不得不坐在他从前的对手,现在是他的继任人的旁边,一言不发。后来他告诉我:‘但丁的地狱容纳不了我被迫在那时遭受的这些痛苦。’”  
  如果约翰·弗伦奇爵士听从加利埃尼立即采取联合行动的建议,马恩之战会以德国人的惨败而告终。西里尔·福尔斯在所著《大战》中写道:“大部分英国历史学家,尽力把英国远征军前进的故事写得尽可能好些。事实上这次前进是爬行。主要的责备毫无疑问必须落在约翰·弗伦奇爵上头上,看来他从未感到他实际上是在进入一个空隙,而且也从未要他的部队猛进。还有一件毫无疑问的事是,在法英部队中,有着某种小心谨慎,有时蜕化为懦怯。”  
  “指挥官们不相信潮流已经转向,老是猜疑他们是否正在走进一个庞大的伏击圈内。不管怎样,从9月7日到9日,英国步兵一天前进的速度只有八英里左右,如果速度再加快一半,只要有十二英里,就足以切断克卢克的三个军同其余德国队伍的联系,并在莫努里正在进攻他们正面的同时,使英军得以从背后攻击他们。”  
  六星期的战争造成法军的令人痛苦的损失。开头的时候,部队实力超过一百二十五万人。到9月中,死伤或被俘的有六十万人,这对一个在人力上比较贫乏的国家来说,是一个令人瘫痪的打击。到了年底,法国的伤亡人数增加到七十五万。  
  德国用八十七个师参加战争(对法英的七十二个师)。史里芬计划曾规定,要有九十七个师才能征服法国,其中的七十九个师组成经过比利时的庞大突击旋转运动。毛奇却派七十八个师到西面,五十三个师进行旋转的攻击。他还调了两个军(四个师)去东线,进一步削弱了这支部队。对于他们领导人的错误判断,德军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六、东线,1914年  
杰克·雷恩 [英国]  
[出自《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重大战役》]  
坦能堡会战  
加利西亚战役  
 
 
 
 
 
坦能堡会战  
  俄国同德国和奥匈帝国有一条共同边界,延伸一千一百余英里。那时是俄国一个省的波兰,形成一块二百五十英里宽的突出部,这个突出部向西突出二百英里,在西部和西北部与德国毗连,在南部则与奥匈帝国邻接。它的西部边界离柏林只有一百八十英里。它的北面是东普鲁士,这块八十英里宽的德国领土夹在波兰和波罗的海之间。俄国一次胜利的大规模进攻,就能把它同整个德国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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