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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前言  
杰克·雷恩 [英国]  
[出自《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重大战役》]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空前的全球性大战斗,卷入这场战争的有六大洲的二十八个国家。差不多动员了六千五百万人。尽管死亡人数永远不可能确知,据研究估计,直接因这次大战而战死或伤病致死的战斗人员在一千万至一千三百万之间,不同程度地严重负伤的约有二千一百万人。大战使若干古老的君主政体消失,即使在战胜国中间,也根本改变了权力分配的关系。  
  到1917年,有三百年之久的罗曼诺夫王朝是那么虚弱,它未经挣扎就灭亡了。大战结束时德国一片混乱,许多城市在内战中毁灭,饥民同感到幻灭的军队联合起来,放逐了德皇。奥匈帝国往日的强大,化为泡影。英、法两国丧失了一等强国的地位,而美国一跃成为世界上财政和工业力量最强大的国家。  
  决意保持中立的伍德罗·威尔逊,在1916年所以能重新当选总统,主要因为“他使我们不参战”这个宣传口号,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英、法未能做到的事,德国却做到了。它的无限制潜艇战,终于驱使美国加入了协约国。  
  所有欧洲国家都承认战争是“国家政策的工具”。在这样爆炸性的气氛中,每个国家都需要一个同盟国,因为单靠自己,是既不强大,也不安全的。在大战之前,六个欧洲国家结成两个对立的阵营。英、法、俄的三国协约,面对着德、奥-匈(一起称为中欧强国)和意大利的三国同盟。商业竞争和局部战争不祥地经常爆发,没有人保护的领土迅即被占领。  
  欧洲经历过紧张和松弛,但没有经历过安宁。1905年和1911年的两次摩洛哥危机,几乎使英、法卷入对德战争。奥地利贪得无厌,在1908年兼并了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三年后,意大利从奥斯曼帝国夺取了的黎波里。在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由于保加利亚、希腊和塞尔维亚的联合行动,土耳其人遭到了又一次耻辱的失败。在下年的报复性战斗中——交战国的结盟关系已有不同——保加利亚被希腊、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和土耳其的联盟所击败。  
  在协约国中,法国渴望收回于1871年丢失给德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自命为它的“斯拉夫兄弟”保护人的俄国,对奥地利入侵巴尔干半岛各国表示不满。而沙皇想把俄国势力扩大到君士坦丁堡的野心,使所有强国感到担心。同时,英、法阻挠德、意对非洲的野心。  
  以有“海上霸主”声誉感到自豪的英国,确实能够夸说,在英国的国旗上是日不落的。英国只有四千三百万人口,却统治了世界面积的大约百分之二十五,在这些土地上居住着四亿二千五百万人民。伦敦太全神贯注于巩固它的洲际帝国,以致无力策划战争,但德皇威廉的不断增长的海军力量,却是白厅的政策制订者感到焦虑不安的一个问题。  
  在所有欧洲国家中,战前德国在工业发展上最为惊人,并且具有很高的经济和文化水平,尽管有德国国民议会,老百姓在外交政策的制订中却起了橡皮图章的作用,以致这个议会被著名的社会主义者议员奥古斯特·倍倍尔称为“专制政治的遮羞布”。结果,德国外交政策的特征,是德皇威廉及其参谋部的战争边缘政策和普鲁士将军卡尔·冯·克劳塞维茨的箴言“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的结合。奥地利有这个强大的和富于侵略性的同盟国的支持,就会承担它所策划的对塞尔维亚的局部侵略,从而导致了大战的爆发。  
 
一、在萨拉热窝的暗杀  
杰克·雷恩 [英国]  
[出自《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重大战役》]  
黑手党  
 
 
 
 
  对于哈普斯堡皇位的继承人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和他的妻子索菲来说,1914年6月28日本来是个吉祥日子。这一天是他们结婚十四周年纪念日,为了表示庆祝,他们曾到约在六年前并吞的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去作了一次特别访问。  
  当女伯爵索菲·肖特克充当大公的堂姐妹伊萨贝拉公主的宫廷女侍时,她博得了大公的欢心。可是,在弗兰西斯·约瑟夫皇帝看来,她同侍女差不多。老皇帝担心他的侄儿选择一位有失皇族身份的配偶,在准许这件婚事之前,整整烦恼了—年。作为他表示同意的代价,他强迫弗兰西斯·费迪南德放弃他的子女任何要求高位或充当他的继承人的权利。结果,恩斯特、马克西米利安和索非这三个孩子以及他们的母亲,在哈普斯堡皇室的古老宫廷中,继续受到冷遇。  
  1909年,弗兰西斯·约瑟夫皇帝稍发善心,授予索菲以霍恩贝格女公爵的称号,因此许可她在舍恩布龙宫照料宫廷事务。即使如此,宫廷的礼仪禁止她和她的丈夫同坐大公的马车,她也不能和他同坐在剧院的皇族包厢里。每逢宫廷大典,当索菲进入时,折门只开一半。  
  访问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省的动机,是大公想使他的妻子得到她在维也纳得不到的皇室荣誉。他作为武装部队的检察长,将视察驻在那里的两个奥地利军的一年一度的演习,然后访问省会萨拉热窝。索菲和她的军职身份的丈夫一起旅行,就可以受到同等的礼遇。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对这种双份的周年纪念日礼物,是感到非常高兴的。  
  当萨拉热窝的简短访问开始时,六辆车篷折迭起来的游览车都停在火车站。第一辆车里坐的是萨拉热窝市长费希姆·埃芬迪·楚尔皮茨和他的警察专员盖尔戴博士。第二辆车载着弗兰西斯·费迪南德,索菲坐在他的右边。波斯尼亚军政府长官奥斯卡·波蒂奥雷克将军坐在左边可以折迭的座位上。司机的旁边是大公的侍从官哈拉希伯爵。  
  这是一个温暖、晴朗的星期天,皇室汽车的长列,缓缓地驶过人群拥挤但疏于保卫的街道。数千名本地区的部队都在野外演习。(按照大公的请求,萨拉热窝宣布禁止军人进入;弗兰西斯·费迪南德不想使他的访问与炫耀军事力量联系起来。)只有稀疏的宪兵警戒线布在路旁。  
  因为6月28日是圣维图斯节日或维多万,这是巴尔干斯拉夫人的一个特殊假期,节日气氛的街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波斯尼亚人。直到1912年为止,维多万是纪念土耳其在1389年科索沃之战中获胜的国哀日,当时塞尔维亚王国被摧毁,基督教居民遭受奴役。但是,自认两年前土耳其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败北以来,维多万成为全国欢乐的佳节了。  
  从若干报道看来,这种欢乐情绪并未因哈普斯堡皇室的来访而受到打击。观众是热烈欢呼还是有礼貌地欢呼,看他们如何感受而定。虽然大公本人并不对波斯尼亚的被奴役负责,许多人却把他看作是奥地利压迫的象征。  
  有七个塞尔维亚的暗杀者埋伏在预告要经过的道路旁,他们发誓要干掉大公。最年长的二十三岁,五个都是十九岁,有一个是十七岁。上午10时后不久,官方的车队进入萨拉热窝。共谋者利用马虎的安全防卫措施,栖身在与米利亚茨卡河并行的阿佩尔码头这条大路旁。  
  当车队经过市中心米利亚茨卡河上的楚穆尔亚桥,驶进阿佩尔码头时,第一个暗杀者出现了。桥上站着这批凶手中孤身的穆斯林穆哈迈德·迈赫迈德巴西克,但是他没有动静。(后来他自称,有一个警察走过来站在他前面,所以他无法扔炸弹。)  
  相距不远的是奈杰尔科·察布里诺维茨,他瞄准大公的羽毛头盔,把炸弹猛掷过去。司机看到这种手势,立即加快车速,炸弹落在折迭的帆布车篷上,再弹回到地上,在第三辆汽车的前面爆炸,炸裂了它的前轮胎。飞起的碎片击伤了波蒂奥雷克将军的副手埃里克·梅里齐中校和几位旁观者。受轻伤的有索菲的女侍女伯爵兰尤斯,她坐在同一辆车中。  
  这个企图暗杀的人吞下了一小瓶氰化物,就跳进那时水位很浅的河里。他迅即被打捞出来,几分钟内几个老百姓把这个呕吐着的青年拉上河岸,连连殴打,直到警察前来调停。这个出生于萨拉热窝的印刷工人因服了毒药,痛苦得很厉害,但极力保持头脑清醒,对密谋毫无吐露。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对察布里诺维茨不甚介意,却对受伤害者很关心。“快来,”大公催促说,“这个家伙有精神病,让我们继续按程序进行。”  
  在伤者被送进医院的同时,这批人迅速驶往市政厅,经过守在路旁的另外三个共谋者,但他们并没有企图行刺。坐在第一辆车上的楚尔齐茨市长,显然没有听到为人群的喧闹所掩盖的爆炸声,当他就要宣读他准备好的欢迎词时,觉得胳膊被人紧紧抓住而吃了一惊。“市长先生,”暴怒的大公嘶声叫道,“我到这里是来访问的,却被以炸弹相待!这真是岂有此理!”歇了一下,他平静下来:“好吧,现在你可以讲了。”  
  仍然摸不着头脑、被他的来访者的大发脾气弄得不知所措的楚尔齐茨,发表了一篇过分颂扬的讲话,结语是:“上帝维护按使徒教义行事的皇帝陛下,我们最仁爱的君主弗兰西斯·约瑟夫皇帝。”同时,索菲已经使她的丈夫镇静下来,他对市长的赞美之词的反应是庄重的,最后说了声,“我保证,我对你们的好感和关注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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