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因为是深冬的缘故,直到此时天色也依然有些暗黑。
钟宅,楼上卧室。
床头的落地灯开着,在房间中映照出晕黄的色泽。
乔婉婉的身影在偌大的Kingsize大床上显得格外渺小,一双水眸合着,长长的眼睫落下,投下一抹剪影。
窗外,冷风呼啸,摇曳得厉害,将月影映照在窗上,模样显得格外张狂。
男人挺拔的身姿,立于阳台之上,清寂孤寒。
一双深沉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望向窗外,沉淀出一望无垠的墨色,连带着空气也犹如在此刻凝结。
时钟一步步缓缓的走着,滴滴答答的响,在昏暗幽静的黑夜里,显得越加诡异。
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收了方才还静静凝视窗外景色的视线,涣散迷蒙的眼神逐渐聚拢。
缓缓踱步回到卧室,眸光投向床上仍然熟睡着的人,垂在腿侧的手情不自禁的松松紧紧。
七年了。
那些让他每每回想便肝胆俱寒的事情过去已经整整七年了。
那场大火,是她的黑暗,却也是他的绝望。
没有人知道,当他远在法国听闻唐家出事时的绝望;更没有人知道,当他从那场大火中救出她来见她还尚存一丝气息时的庆幸。
深深的庆幸。
就好像是,生活在地狱中的人突然见到了阳光一样,犹如重生。
得与失并存,他救下了她,她却因为伤重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将他忘记,忘的那么彻底。
七年时间走过,他看似漠然,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透他心里的伤,以及对她的痛。
依心……
涔薄的唇角微微动了动,他无声的呢喃着这个名字,将最深的眷恋寄存在里面。
这个名字,似乎已经成了他黑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光明。
第41章 眷恋与珍爱。
似乎是有所感应,躺在床上的女孩儿眨了眨眼眸,缓缓睁开,对上他的视线。
彼此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仿若地老天荒。
他回了神,踱步走过去,坐在床头,抚上她的肩,“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她朝着他柔柔一笑,嗓音温润柔和,自发的靠进他怀里,“你又一|夜没睡?”
“嗯,”他轻轻的抚着她因为刚醒而微乱的发丝,低声回应:“我不累。”
确切的说,不是不累,而是太累。
累到即便心神俱疲,也夜夜不能安然入眠。
每每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着的,便是七年前的那一幕幕黑暗绝望。他梦到她的面容狰狞,梦到她哭着说恨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只是万幸,万幸这只是一个梦。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承受不起她的恨的,哪怕一星半点。
“凌锐……”乔婉婉依偎在他怀里,柔声叫他名字,欲言又止。
沉寂的气氛中,钟凌锐微微笑了下,双手情不自禁的加大力度,将她拥在怀里,“嗯?”
乔婉婉咬了咬唇,似乎是对于想要说的话很难为情,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们订婚吧。”
钟凌锐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件事,不由怔了怔,乔婉婉看到他犹豫迟疑的样子,忍不住更加委屈,搂上她的腰,小声说:“我随便说说的,你不要当真……如果你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他说,猝不及防的打断了她的话,十指穿透她的发丝,轻轻摩挲,“好,我们订婚。”
他的手指嵌在她的发丝中间,这是一个古代传下来的动作,代表着一个人对另外一个的眷恋与珍爱。
他的语气,再也没有丝毫迟疑。
怎么会迟疑呢?这七年来,他一直在等的,也不过就是这么句话而已。
如果,如果没有当年那场意外的发生,或许现在她早已经成了他的妻子,可正是因为那场意外,让他在这其后的七年里战战兢兢,不舍得放开她的手,更不舍得过分的逼迫她,只能这么一直默默的等下去,等到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的那一天。
幸好,幸好苍天不负,他一生的骐骥,终于有了一点希望。
两个人沉默着,抱着彼此,在昏暗的空间中寂寂相拥。
良久,乔婉婉从他怀里起身,纤细的手指抚上自己睡衣的纽扣,然后,一颗颗的解开。
白皙的肌肤渐渐的露了出来,倒映进他的瞳眸深处,钟凌锐抬手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婉婉……”
“凌锐,你要我好不好。”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微咬薄唇隐忍的模样,显得格外的诱人,“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身畔的男人,舍不得移开目光,近乎固执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钟凌锐毕竟是钟凌锐,七年前他来不及保护她,无能为力的看着她承受了一场那样毁天灭地的灾难,自此之后,他将她捧在掌心,视若珍宝,哪怕倾尽余生,都再也不舍得伤害她一丝一毫。
第42章 唐依心,你争不过我的
乔婉婉将动作继续下去,胸前的扣子在她的指尖下一颗颗的被解开,白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的左胸上纹着一只蓝紫色的蝴蝶,扑朔着诡秘的翅膀,显示着在她还是少女之时为他遗留过的青春。
他知道,如果就这样任由她继续下去,必然是一场覆水难收。
在没有给她名正言顺的幸福之前,他终究是不舍得伤害她,阻止了她的动作,又将她睡衣上的扣子一颗颗的系好,凑在她耳边,低笑一声,“我会给你亲手穿上婚纱,然后再亲手脱下。”
他的口吻中的诱|惑丝丝入扣,令她的脸颊情不自禁的染上一层微醺。
他话已出口,她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只得作罢,靠在她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愉悦而满足。
这件事其实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等下去,亦坚信钟太太这个头衔终有一日会属于自己。
等到她真正的踏入了钟家的大门,她过去所有的耻辱与阴暗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长埋于地下,从此永远不被人提起。
所有知道她过去的人反正都已经死了,那些伤害、那些黑暗、那些羞辱,都会被泯灭。
在男人看不见的角落,靠在他怀里的女孩儿唇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
唐依心,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现在都为我所拥有,显赫的身世、深爱的男人、高傲的资本,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已经被我牢牢的掌控在了手里。
唐依心,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争不过我的。
―― ――
“GE”分部大厦。
持续了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终于伴随着女人薄唇微扯时吐出的一句“散会”而结束。
众位高层相继离开,季子期收拾了PPT资料,拿着文件夹回到办公室。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唐言则迈步走进来,冲了杯咖啡,给她端过去。
季子期忽然抬起头来。
倏然对上一双深邃的双眼,唐言则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盛放着褐色液体的杯子已经被对面的女人给接了过去。
只是,虽然接了过去,她却没有立即喝掉,而是放在了一旁,淡淡的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眼中的神色亦是一般静默。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毫无波澜,平静如水,连一丝生气都找不到。
唐言则看的失神,良久没有动身,季子期狐疑的抬起头,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如刀般锋利的眼神穿过幽暗的瞳孔便直射开来,划破他的肌肤,直射心脏。
她的目光让他淡定的心一颤,季子期眸底的凌厉太过明显,如一把尖利的刀子,狠狠地刮过他的脸庞。
他连忙转身离开。
太多的事情、太多的时刻让他知道,跟在这个女人身边的危险性。
唐言则转身走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一个人,伴随着时钟滴滴答答的流逝声,显得格外孤寂。
第43章 绯闻
空气中弥漫着落寞的味道,季子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原本只合上一半的窗户全部打开。
冷风吹进来,刺在她的肌肤上。
她站在窗前良久,最后迎着月光,缓缓摊开手掌,视线在略带一层薄茧的掌心定格。
这双手,也许曾经握住过幸福,可转瞬间,什么都消失无踪了。
此时正值寒冷的冬季,她站在窗边,吁了一口气,呼出的气流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空气迷蒙,当年那个少女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