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无
意中抬起头,猛然看到挡住前方去路的这两个家伙,顿时大惊失色。他慌乱地企图站起身
来,冷不防那两个家伙从口袋里抽出手枪,举枪便打。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位陪伴在旁的女郎惊叫着,连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子弹打中了那个矮个子的下巴。他双手捂住伤口,痛苦地呻吟着。血顺着指缝流了下
来,一滴一滴洒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两名歹徒又连着朝被害者的头部开了两枪。正在台上演唱的那位金发女郎竟然忘记了
自己手中拿着的麦克风,尖声惊叫着。
“住嘴!别出声!如果你们不想找死的话,快老老实实给我坐下别动。”
两名歹徒一边朝门口退去,一边用手枪威胁着惊恐万状的人们。
克莱恩侦探迅速掏出手枪,但随即打消了开枪还击的念头。因为一旦双方交火,难免
会误伤在座的顾客。
歹徒已奔至门口,随即消失在夜幕之中。夜总会内象是被谁打开了收音机,一下子乱
成了一团儿。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犹如到了世界的末日。
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涌了过去。
“呵,我有点儿难受。”
艾米莉脸色惨白,全身不住地颤抖着。
“咳,连个去追赶凶手的人都没有,真太窝囊了。”
争强好胜的布伦琪诺秘书看到克莱恩侦探将手枪放回口袋,不禁非常遗憾地嘟囔了一
句。
克莱恩侦探走到尸体旁,细细打量着。饮弹而亡的矮个子歪倒在桌子上的姿势,象个
上课时正在打吨儿的学生。桌面上到处是鲜红鲜红的血。侍者从另一张桌子揭下一块白色
的桌布,盖在死者的身上。
“你认识他吗?”
克莱恩侦探问侍者。
“是的,我认识他。他叫马尼・格兰特,是这里的老主顾了。”
第二章、密室杀人案之谜
夏令时
――死刑前四日晨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随黑人看守来到狱长室,监狱长今天早晨显得格外亲切。
“啊,早上好!您的朋友们已经来了,在隔壁特别接待室等着您呢。对了,昨天晚上,
鲍鲁斯顿先生给我把钱送来了。那位先生可真不错。”
“当然,送一万美金来的人,无论是谁,您看着也自然是顺眼的啦。”
听到韦斯特兰德这不冷不热的嘲讽,监狱长立即板起了面孔。
“你怎么能这样说?因为我想帮助你,所以才对你这么和气。干这种违反狱规的事儿,
我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一旦暴露,是很可能被解雇的呀!”
“对不起,监狱长。我今天情绪有些激动,所以……”韦斯特兰德诚恳地向监狱长道
了歉,然后来到隔壁的特别接待室,屋里已经坐满了人。不过,两位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
和伍德贝利却没有来。
“找到M・G了吧?”
韦斯特兰德刚一进屋就急急忙忙地问起了这事儿。
“不,很遗憾,他死了。”
克莱恩侦探十分惋惜地说。接着他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太可怕了!我们差点儿也被打死。”
一提起昨晚上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艾米莉不禁打了个寒战。
“本来就不应该让你到那样危险的地方去。今后再不让你去冒这样的风险了。”
韦斯特兰德紧紧抱着她的肩膀,轻声抚慰着。
看着他们亲呢的样子,克莱恩侦探悄悄对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说:“真是个了不起的死
囚犯!重要的证人M・G被杀死,眼瞅着获救的希望更加渺茫,在这样的时刻,他关心的仍
然是恋人的安全,而忘掉了自己的处境。”
正说着,沃顿突然大声说道:
“咳,真糟糕!做梦也想不到,那家伙竟在昨天晚上被杀死了。”
“沃顿先生,难道你认为昨晚的杀人案件与我们的侦察毫无关系吗?”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反问道。
“当然,那个马尼・格兰特是个声名狼藉的小偷。那些家伙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歹徒
杀死,所以他们过日子总是提心吊胆的。我看他昨晚被杀,只不过是个偶然的巧合罢了。”
“但是,那帮家伙想杀掉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偷易如反掌,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动干
戈呢?沃顿先生似乎是想让我们相信,昨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偶然的巧合,您这样做,
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克莱恩侦探直截了当的责问,使沃顿大为恼火,他一下子蹦了起来。两眼逼视着克莱
恩侦探,气势汹汹地拉开了一副打架的架式。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怀疑我把他杀了?请说清楚点儿,别那么吞吞吐吐的。”
“沃顿,冷静点儿,朋友之间可别伤了和气。”
韦斯特兰德一把按住表弟的手腕,劝解着说。
克莱恩侦探并不惊慌,仍然平心静气地讲着:“总之,昨晚的案子肯定是职业刺客所
为,而不是我们正在搜寻的凶手干的。但是,我们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即为了除掉马尼・
格兰特,韦斯特兰德一案的真正凶手雇佣了这两名刺客。”
“雇佣刺客那么容易吗?”
布伦琪诺秘书惊讶地问。
“不,一般人是不行的。但如果你与黑社会有着某种联系,那雇几个刺客则轻而易举,
只要付钱就可以。韦斯特兰德先生,你过去与这些黑社会的人物有过交往吗?”
“不,我是个正经人。我甚至从来没和黑社会的那伙人说过一句话。”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说着,使劲儿摇了摇头。
这时,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和伍德贝利领着一位绅士走了进来。
“啊,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钢琴家夏特鲁博士。就是这位博
士和他的夫人听到了韦斯特兰媳夫人被杀时的枪声的。”
夏特鲁博士是位中年绅士,他留着一头长发,颇有些艺术家的风度。一大早就被领到
了监狱,他的脸上难免有些不太情愿的神色。
鲍鲁斯顿请博士坐好后,转身问韦斯特兰德:“我有个问题,请您好好回忆一下。你
妻子被害的那天晚上,您是几点钟离开自己家的?”
“11点40分左右。在这之前,我一直躺在床上看书。”
“那您几点到的夫人公寓?”
“正好12点。”
“您在夫人那里呆了多久?”
“40分钟左右。”
“您回到家时几点?”
“1点左右。到家后,我曾看了一下家里的钟,所以记得很清楚。”
“那么,您还记得那天是几号和星期几吗?”
“当然记得。自己妻子被杀害的日子是不会忘记的。当时因为已经过了深夜12点,所
以确切地说,应该是4月28日凌晨,星期一。”
“这么说,出事的前一天,应该是4月27日,星期日。在这件事情上,您还能想到什
么?”
“不,没什么了。”
韦斯特兰德十分奇怪,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怎么对这些事情如此感兴趣。
“好了,韦斯特兰德先生,我来告诉您,在芝加哥市,夏令时是自4月最后一个星期
日的午夜12点开始的。”
“啊!真的……这么说来,那天晚上,我也将钟表拨快了一个小时。”
“是在去你夫人公寓之前拨的吧?”
“是的。我躺在床上看书时拨的表。”
“很好。这么说,你所说的时间,都是夏令时。不过,夏特鲁博士……”鲍鲁斯顿转
向夏特鲁博士,象个调查案情的警察,一连串地追问道:“您是几点听到楼上枪响的?”
“我家的钟是12点20分。”
夏特鲁博士有些神经质地答道。
“博士先生,您在法庭作证时,也是这样说的吧?”
“是的,我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全都如实地告诉了法庭。”
“枪响时,您在做什么?”
“我正在和妻子一起喝咖啡。”
“你们是几点睡的?”
“我家的钟是1点半。”
“那么,您是什么时候将钟表拔成夏令时的呢?”
“上床睡觉前,妻子拨的。”
答着答着,夏特鲁博士逐渐失去了自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并且有些微微发颤。
鲍鲁斯顿得意地一笑,接着又说:
“这样说来,博士先生,您所说的听到枪声的时间实际上是比夏令时晚一个小时的标
准时间。所以您所说的12点20分,当时韦斯特兰德的表则是1点20分。也就是说,您听到
枪声时,韦斯特兰德先生已经回到自己家中20分钟了……”鲍鲁斯顿的话使人们恍然大语,
一时讲不出话来。屋里象被人泼了一桶凉水似的,一下子静了下来。但是,这种沉默随即
被一片喜悦的欢声所代替,大家为找到了证实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无罪的证据而兴奋起来。
韦斯特兰德的脸上,第一个泛起了欢快的微笑,他上前一把握住了鲍鲁斯顿的手,激
动地说:“真是个绝妙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