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纪贯新心底微愣,她这是在跟他正儿八经的聊天吗?就这转瞬的功夫?
面上不动声色,纪贯新回视路瑶,等过了几秒之后,他这才说:“去找褚博瑞,他手里头有的是东西,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下。”
路瑶说:“我们不掺杂任何的私人恩怨,单从交易出,只要我拿到你认为可行的独家,你就要放了简程励。”
纪贯新说:“别一口一个让我放了简程励,他是被警察抓走的,又不是我。不过娱乐圈的事儿,你懂的,只要媒体的风向一改,底下的人自然也就跟着我们变。”
路瑶知道纪贯新的意思,如今表面上看是简程励吸毒被抓,可最后结果如何,还要看媒体是怎么渲染的。就算明天一早上新锐发新闻说,简程励没有吸毒,是个误会,只要理由合情合理,那些不明所以的群众又会知道什么?还不是看上头怎么引导了。
说白了,简程励的命运和名声,如今都是捏在纪贯新手上的。
路瑶垂下视线,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要怎么走,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把简程励给捞出来。
纪贯新看着路瑶的脸,如今药打了三分之一,她脸上和身上的红疹子已经开始逐渐消退。之前她没海鲜过敏的时候,他就发现她左脸颊上带着一个隐隐的巴掌印子,只是当时碍于其他人在,他就没问。
如今终于得了这个空档,他几乎没多想,话已经先于意识出了口:“谁打的你?”
路瑶正在想事情,突然听到纪贯新的声音,她抬眼向他看去。四目相对之下,路瑶几秒之后才开口回道:“简程励的亲妹妹。”
纪贯新眉头轻蹙:“她为什么打你?”
“说简程励吸毒的新闻是我报的,这么漂亮的一箭双雕,我得多谢你给我上了这么好的一课。这些勾心斗角,学校里面的老师教不了。”
路瑶说的很是平静,一点怒气都没有,好似真的是在感谢纪贯新。
而纪贯新也是真的忘了这茬,他还纳闷简程励的亲妹妹为什么要打她,如今……
“不客气,你毕竟来我这儿实习嘛,不教你一点真本事,你不会知道新锐怎么能成为业内老大。”
两人一个明褒暗贬,一个顺水推舟。旁人看似和谐的气氛之下,其实隐藏着一触即发的暗涌。
病房中陷入一片静谧当中,没过多久,路瑶便主动出声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耽误你的时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纪贯新仍旧站在那里,眼中露出几抹戏谑,出声说:“这是赶我走的意思?”
路瑶不置可否,纪贯新却干脆迈步走到病床边,在路瑶充满防备和隐怒的目光下,光明正大的往床边一坐。
他看着她,勾起唇角,笑着道:“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陪你。”
路瑶宁愿忍受纪贯新的阴险狡诈,也不乐意应付他的虚与委蛇。这么厚脸皮的人,她真的是第一回见。
他坐在那里,跟她距离很近,近到她的右手指尖已经快要触到他的大腿边。
强自维持着镇定,路瑶说:“不用了,我可以一个人。”
纪贯新说:“我抱着你从饭店出来,为你连饭局都给推了,待会儿你打完针,还得请我吃饭。想打发我走,没那么容易。”
路瑶:“……”
纪贯新就喜欢看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样儿,脸上吓人的红疹子退了一半,渐渐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纪贯新看着看着,忽然就好想伸手去摸一把。
二十二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又不是很小。可路瑶有着这个年纪女人鲜有的好皮肤,近看之下也是吹弹可破,一如浸泡过牛奶的丝绸。
纪贯新觉得自己有些心猿意马,最起码在这样寂静的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路瑶余光瞥见纪贯新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看,眉头轻蹙,她沉声说:“麻烦你坐远点儿,小心传染。”
纪贯新的思绪被路瑶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中,他挑眉道:“传染?”
路瑶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
纪贯新却似笑非笑的道:“海鲜过敏还传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第六百二十七章 你还喜欢梁子衿?
“你确实不是三岁,而是三十三岁。”路瑶看着纪贯新,语气中难掩嘲讽。
纪贯新坐在她身边。眸子微挑。他看着她道:“你干嘛总是提到我的年纪?你对我多大很感兴趣吗?”
路瑶懒得跟他犯话,干脆别开视线,垂下眸子。淡淡道:“不感兴趣。”
纪贯新却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说不感兴趣,那就是感兴趣了。”
说罢。他眼中带着促狭,看着她道:“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陪你聊聊天,你想知道我什么。问吧。”
路瑶长长的睫毛挡住眼底的不耐烦。粉唇轻启,出声道:“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纪贯新道:“别不好意思,这儿就咱们两个。有什么话不好说?”
她越是冷淡。他就越是厚脸皮。势要把她磨得心烦意乱最好是暴躁发飙。
纪贯新也不知道自己这爱好到底怪不怪,反正他就是喜欢看着别人被他气得跳脚。可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路瑶是真的心烦,暴怒也达到了临界点。强忍着蹙眉的冲动,她低声说:“你别跟我说话,我想安静一下。”
纪贯新闻言,立马道:“想简程励的事儿想的心很烦是吧?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才让你放松一下,你别想他,多想想我,我陪你聊一会儿,你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路瑶重要抬起头来,她看着纪贯新,气到极致,她红着眼眶道:“你就这么喜欢落井下石?”
纪贯新一脸坦然:“我怎么落井下石了?看你心情不好,想逗你开心还不行?”
路瑶牙都咬碎了,很想回给他一个冷笑,结果最后笑没有,只是冷淡的回道:“我不需要。”
纪贯新说:“可是我需要啊,今天是你跑来求我,如今也是我给你机会,你不觉得凡事儿顺着我点会比较好吗?”
他就是明目张胆的逼她,眼下连这种话都说了,路瑶紧咬着牙,盯着纪贯新,纪贯新也一眨不眨的回视她。
本以为她会发飙的,可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眼底的愤怒如潮水一般退回,她到底还是忍了。
十秒之后,路瑶开了口,声音不辨喜怒的问道:“你想聊什么?”
纪贯新忽然有些佩服她了,她是真能忍。
这一瞬间纪贯新心里没有意料之中的快乐,反而是……莫名的泛堵,他到底是没能左右她的情绪,有点挫败。
心里如此想,纪贯新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他仍旧维持着那副欠扁的似笑非笑,看着路瑶说:“随便聊,你问我我问你都行。”
路瑶不出声,纪贯新便说:“你真的不是暗恋简程励?”
他话音落下,路瑶顿时沉了脸,纪贯新看着想发笑,连连道:“你不说话我才问你的,那你问我,我回还不行?”
“你还喜欢梁子衿吗?”
纪贯新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敢问他这句话。一时间,他笑容僵在脸上,看着路瑶的神情中也多了几分惊诧。
路瑶不是没有喜怒哀乐的机器人,她只是习惯了把很多话和很多情绪埋在心底,可是纪贯新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她,她就算是个兔子,被逼急了也还是会咬人的。
有一种人,轻易不开口,开口必伤人。说的就是路瑶。
她一点都不意外从纪贯新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如果她现在还理智,是断不会问这种自掘坟墓的问题,惹怒纪贯新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可她那张面色无异的脸下,一颗心早就躁动愤怒到极致。
纪贯新让她亲自去拍简程励和管菀出双入对,回家过夜,如今又来问她,是不是暗恋简程励。
他敢把她的伤口扒开看笑话,她就敢拖着他一起成为笑话,看他们两个谁能笑的到最后。
此话一出,又是一次长时间的鸦雀无声,最后还是纪贯新先回过神来。他重组脸上的笑容,看着路瑶道:“为什么这么问?对了,你怎么认识梁子衿的。”
他还纳闷为何梁子衿亲自给他打电话,叫他见一下路瑶,她们两个何时扯上的关系?
路瑶闻言却不为所动,面色淡定的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纪贯新脸上笑容变大,不知道是不是怒极反笑,他说:“你既然认识梁子衿,就应该知道她现在是谁的老婆,还问我这样的话?”
路瑶说:“喜不喜欢一个人,跟她是谁的老婆有什么关系?”
这一次,纪贯新是真的大笑,他笑出声来,边笑边说:“这话你敢当着骆向东的面儿说吗?”
路瑶道:“我跟他不熟,他又没拉着我一起聊天。”
纪贯新笑够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薄唇开启,他出声回道:“你是学新闻的,自然知道我跟梁子衿以前谈过,几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现在还提什么?”
路瑶说:“是你要跟我聊天的,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告诉我,你还喜欢梁子衿吗?”
她今天也是打定主意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所以哪怕纪贯新有意回避,她还是穷追不舍。
女人,说到底就没有一个是冷静的。
纪贯新看着路瑶,脸上早已恢复到看不出任何喜怒的玩味表情,黑色的眸子紧盯着她,他不答反问:“你想我说是还是不是?”
路瑶道:“是或不是跟我没关系,我想有什么用?”
纪贯新却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直把路瑶盯得头皮有些发麻,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又意外开口:“干嘛死揪着我前任不放,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话间,纪贯新的手不知何时摸到了路瑶的指尖。她的右手冰凉,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纪贯新的脸上,因此是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