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他像是说了什么话,可我完全听不清楚。
良久,当我哭得哭不出来,只剩下全身微微发抖的时候,骆向东稍稍往后退了一点,低头看着我,轻声道:“怎么了?”
他不能这么柔声跟我说话,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委屈的要死。
好在无论多害怕,多绝望,情绪总有发泄完的那一刻。如今我哭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吸鼻子。
骆向东抬起手来,我整个人都是木的,没有动。以为他顶多帮我擦一擦眼泪,谁料到他竟然伸手捏了下我的鼻子,帮我……擦了鼻涕。
哪怕在这种时刻,他的行为还是让我感觉到了‘羞耻’。
我下意识的脖子一扭,脸侧了一下,别提多尴尬。
而骆向东却兀自淡定,看着我说:“哭什么?”
此时我的内心极乱,因为骆向东的一个小动作,我竟然忽略掉死老鼠的事情。如今想来,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跟他这么亲密。
所以我微垂着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骆向东说:“你非要我自己去查吗?”
我眉头一簇,说不上是不爽还是什么,想吵架却没力气,所以只是无力的回他:“你来干什么?”
骆向东说:“纪贯新不在夜城吧,他走了也不找人看着你,让你有事只能一个人哭,这算什么?”
心底一疼,好像某处被他给戳中了。
我说:“无论他走不走,你不都应该来。”
说完,我抬头看着他,出声道:“伊扬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次,我不是故意刺激他,只是伊扬就像是横在我心头的一根刺,无论我最后跟骆向东怎样,我总归不能放任他不管。
骆向东俊美的面孔上带着明显的无奈,沉默一会儿,他开口说:“正在想办法让他戒掉。”
眉头轻蹙,我问他:“他最多也才碰了一两个月吧?很难戒掉吗?”
骆向东说:“不是戒不掉,而是他不想戒。”
我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感觉就像是哀莫大于心死。
我垂着视线不说话,隔了一会儿,骆向东说:“你不用担心,我想办法。”
再回夜城,这是我第一次跟骆向东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可如今我们有一致的目的,这种目的不得不推着我们面对面好好说话,把事情解决。
我说:“伊扬才刚出院,你应该让他在家里面好好休息的。”
言外之意,我也有点纳闷骆向东为什么不看着他一些。
可骆向东却说:“他现在最不乐意见我,也几乎不跟我说话,如果我关着他,他就不吃不喝。”
心底一痛,心疼匡伊扬,也心疼……骆向东。
原本他们舅甥间的关系那么好,骆向东既是舅舅也是哥哥,我终于体会到骆向东为什么不要我也要顾及匡伊扬。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沉默片刻,我忍着内心深处逐渐涌起的回忆和无奈,主动开口说:“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始终要想办法让他戒掉。”
骆向东说:“你不用觉得愧疚,是我们骗了你,伊扬最恨的也是我。”
我的软肋再次被他戳中,一瞬间只觉得干涸的泪腺再次变得充盈起来。深吸一口气,我红着眼眶看着骆向东说:“算了,以前的事情谁对谁错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想想怎么让伊扬不这么堕落下去吧。”
骆向东微垂着视线睨着我,我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他这般温柔且心疼的目光。
他说:“子衿,对不起。”
眼泪啪嗒一下掉出来,我赶紧别开视线,蹙眉忍着泪,开口回他:“别说了,过去的事儿就算了。”
话已至此,我知道,不仅我不追究过去,就连骆向东……他也放弃了。
因为一段错误畸形的爱,我们所有人都饱受折磨。现实中的人没有忍痛也要爱下去的,而且就算是爱……也没有了继续在一起的理由。
骆向东的这句对不起,好像在告诉我,对不起他不能放下亲情选择爱情。
而我说算了,也是在告诉他,我理解他,也认了。
面对面站在小区门口处,说完这句之后,我们都是沉默不语。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骆向东对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本能的回他:“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可下一秒脑中出现门口死老鼠的场面,我差点呕出来,因此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骆向东很快发现端倪,他问我:“你刚才哭什么?”
第三百四十八章 终于知道他为何关机
“没事儿,你走吧,我自己回去。”我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点脾气。
骆向东却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知道他的性格。今天我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他非得刨根问底。
暗自叹了口气,我出声道:“你知道伊扬跟一个叫何熹乐的在一起吧?”
骆向东很快便反应过来:“何熹乐找你麻烦了?”
我说:“你帮我把门口的死老鼠拿走吧。我害怕。不敢回家。”
骆向东顿时面色阴沉,我很快道:“你不用去找何熹乐。她也是替伊扬出气,算了。”
我担心骆向东的行事风格。像是岄州的那一次,把人家弄得倾家荡产。我自问除了惊吓一点之外又没受伤。没必要做的这么绝。
骆向东沉默片刻之后,出声说:“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我说:“不用了。你帮我把死老鼠拿走。我回去住。”
骆向东却坚持说:“你一个人住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去酒店住一晚,我明天叫你帮你收拾。”
我说了好几次叫他帮我一下就好。可骆向东总是要绕开话题。我抬眼盯着他的脸,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你也怕死老鼠吗?”
骆向东闻言睨着我。眼中的神情分明就是想否认但又怕我真的叫他去拿,所以愣是权衡了几秒之后,这才出声回我:“我嫌恶心。”
嗐,说来说去,还不是跟我一样的怕。
骆向东见我嫌弃的别开视线,他开口道:“别犟了,去酒店住一晚,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纪贯新不在夜城,半宿半夜我也没处去,只得出门上了骆向东的车。坐上他车的刹那,我心底还是感慨的,什么叫物是人非?什么叫沧海桑田?
车上,我俩都不说话,静谧的车内让我有些紧张不安。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骆向东先开了口,他出声说:“纪贯新不在夜城,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顿了一秒,还不待我接话,他又补了一句:“你叫我一声哥,我没理由不帮你。”
这一句话,让我心酸的眉头轻蹙。
骆向东开车载我去到距离旅行社最近的一家五星酒店,他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我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你不用下去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骆向东说:“我送你到门口。”
说完,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迈了下去。
我俩一起往酒店大门口走,因为酒店门前是一块儿广场,所以距离还有些远。走了差不多一分多钟的样子,酒店门口已经到了。
骆向东果然没有跟进去,他只是停下脚步,对我说:“以后小心点儿。”
我点点头,转身往里面走。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去旅行社的时候,社内的人全都知道我被别人泼油漆扔死老鼠的事儿。
许一凡特地没跟团走,就是为了等我。我俩站在茶水间里面,许一凡盯着我问:“子衿,怎么回事儿?谁这么缺德啊?”
我还穿着昨天来上班时的那套衣服,闻言,瘪嘴回道:“最近就何熹乐一个人警告过我。”
许一凡眉头一簇,马上道:“你怎么得罪她了?”
我抿唇不语,许一凡则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出声说:“不管怎么样,她这属于恶意的恐吓和扰乱你正常生活了,你可以去警察局备案调查她。”
我说:“吕聪不说她是冠美的千金嘛,既然她敢做,就一定不会留下证据,我去警察局也是白报案。”
许一凡叹了口气,然后说:“这也是,那帮穿制服的全都是替有钱人办事儿的。”
说完之后,他又问我:“那你现在的人身安全都有问题啊,打算怎么办?”
我昨晚在酒店里面想了一夜:“我换个地方,搬出去住,省的有人过来宿舍这边闹得鸡犬不惊,还影响同事。”
“一凡哥,对不住了啊。”
许一凡很敞亮的说:“嗐,说这个干嘛,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儿……”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定睛问我:“对了,你男朋友呢?你之前说他去加拿大看亲戚,这都走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说:“他二嫂难产,现在母子都在加护病房呢,他得留在那边陪一阵儿。”
许一凡‘哦’了一声,然后说:“要是你男朋友在就好了,你干脆搬到他那里去住。他那么有钱,住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也安全一些。”
想到纪贯新,我忽然又记起他昨晚手机关机的事儿。跟许一凡聊完之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处。我桌子上放着个文件快递,经过昨晚的事情,我生怕又是何熹乐叫人送来吓唬我的东西,所以叫了许一凡过来帮我拆。
许一凡伸手拿起快递,捏了捏,然后说:“别怕,这么小的袋子装不了什么东西。”
说罢,他当着我的面撕开封条,然后伸手掏出一沓东西。
“是照片。”许一凡说话间很自然的低头看了一眼,见他脸色一变,我紧张的问道:“什么照片?”
许一凡脸色更差了,第一反应就是将照片有图的一面背着我,然后说:“啊,没什么,就是一些恶作剧的照片,我拿走了。”
也许男人永远都不懂,他们自以为是的谎言在女人眼中看起来特别可笑。我几乎在他撒谎的零点零一秒就可以判断,照片上的内容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