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再次开口,还跟上次一样,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真的希望我跟匡伊扬在一起?”
我不敢眨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可我这么倔强的后果,不过是再伤自己一次。
因为骆向东眼皮都没挑一下,我听得他出声回道:“我希望。”
我希望。
从今往后,我的字典里又多了三个再也不能提的字眼。
如鲠在喉,我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骆向东竟狠到这种地步,或者说不是他有多狠,而是我有多爱他。
于骆向东而言,他对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基于匡伊扬的请求;而我却误以为他这是爱我。
哈,天大的误会,讽刺的令我想笑。
事实上,我也慢慢的,一寸寸的勾起了颤抖的唇角。
流着眼泪笑看着面前的骆向东,我努力张开紧抿的唇瓣,说:“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骆向东却脸色一变,就连视线也是下意识的别开了。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还是骆向东心底有那么一丝丝是在乎我的。
我说过,我看人不准,而这是我看自己看得最准的一次。
骆向东希望我跟匡伊扬在一起,好,那我就成全他。
当着他的面,我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重新回到长桌的一头,在我之前坐过的位子坐了下来。
桌上就有餐布,我拿起餐布来擦拭眼泪。
骆向东站在我斜对面两三米的地方,沉默良久,随即看着我说:“谢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永远要输他一头,他随便的两个字,也可以把我戳的遍体鳞伤。
放下餐布,我堵上这辈子所有的脸面跟自尊,微扬着下巴,高傲的回道:“不客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总该有点回报。”
骆向东听后,终是脸色一沉。
他看着我,沉声说:“梁子衿,匡伊扬是我亲外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他一分一毫。”
眼泪不受控制的浮上眼眶,我唇角勾起,笑着回道:“放心,就凭他爱我四年,我也绝对不会伤他一星半点。”
我跟骆向东隔着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我在笑,他在怒。我们都像是浑身长满刺的刺猬,既然不能互相拥抱,那就干脆互相伤害吧。
我以为骆向东的脾气一上来,不会这么轻易消退,但我却眼看着他胸口慢慢起伏,然后面色由愠怒化作了平静。
他迈步向我走来,我端坐在长桌一端,僵的像座蜡像。
他在我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我见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放在了我的面前。
他说:“你生日,这里面有五百万,生日快乐。”
我生日,他给钱,然后对我说,生日快乐。
我当真高兴地很!
抬眼看向面前的骆向东,我笑着回道:“谢谢老板,或者我该叫你……舅舅?”
骆向东面色淡淡,并没有因为我的挑衅而变了脸色。
他只是薄唇开启,声音平静的回道:“子衿,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翻译的工作,从美国回去之后,你去下面上班吧。”
笑容,几乎像面具一样僵在脸上。我以为事到如今,骆向东不会再说出什么让我痛不欲生的话来,可他好像就有这样的本事,随便一开口,我心上就多了一道口子。
为了给匡伊扬铺路,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以为我会站起身把卡扔在他的脸上,然后告诉他去你妈的,但事实上我却一边拿着银行卡,一边笑着对他说:“谢谢你的遣散费,也许这是我在你身上能捞到的最后一笔了,我以后会省着点花的。”
骆向东居高临下的睨着我,说:“你跟伊扬好好的,我跟你以后也一样,你有任何麻烦事,都可以来找我。”
一大滴眼泪从右眼眶滚出,我面带笑容,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骆向东道:“你在这儿等着吧,伊扬一会儿就过来。”
说罢,他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脸上的笑容先是颤抖,然后逐渐土崩瓦解,成了崩溃绝望的哭泣。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穿着华丽的礼服,我一个人坐在堆满火红色玫瑰花的顶级套房中放声大哭。以往骆向东跟我在一起的画面,就如放电影一般的在脑海中回映。
我们初次见面。他以骆氏面试官的身份出现。他问我:“梁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我跟陈文航在餐厅中大吵大闹,他当众给我难堪,骆向东出现在我身边。冷漠的对陈文航说:“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梁子衿面前。也别再让我知道,你跟她还有来往。不然的话……我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我不保证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当我因为kitty替我背黑锅而离开骆氏。觉得心有愧疚时。骆向东说:“帮你的人是我,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当全公司上下都在传我跟骆向东之间有一腿的时候,我劝他开除我。他说:“我要是落得个开除你来保全自己的地步。那我也别当男人了。”
我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总裁办公室。坐在骆向东对面跟他一起吃早餐时的情景;我也记得我第一次开口叫他东哥;还有他半夜三更带我去医院挂水;我更记得我跟杜婷一起掉进游泳池,骆向东救我不救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迷恋上骆向东对我的好?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将这份好误以为这是他爱我的证据?
我这辈子不是想太少。就是想太多,所以才会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欺骗。都说女人天生会撒谎,可在我看来,男人撒起谎来,更是滴水不漏。
徐璐说,这年头同性对同性好,都未必是不图其他,更何况是异性对异性好?
我想想也是,如果骆向东不喜欢我,又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所以在我提出质疑的时候,骆向东把顾言盛拿出来当幌子,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何顾老师的家人从没听说过骆向东跟顾言盛交好,而顾老师为何临终之前,非要见我跟匡伊扬。
想必定是匡伊扬私底下拜托了顾老师,而顾老师想在他临终之前,把话跟我说明白。
匡伊扬跟骆向东为了骗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心痛到分分钟快要窒息,我趴在长桌一端,终于印证了那句老话:连哭都找不到调子。
最难过最崩溃也不过是那么几分钟的放声大哭,等那股撕心裂肺的疼逐渐变成了慢刀子割肉,我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清醒。
我真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理智的进行分析。
如果说我们三个人之间谁有错,大家都有错,可错误的源头不在匡伊扬。骆向东说的对,匡伊扬有一颗善良的心,他希望我好,甚至愿意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我怎么想都没有理由去怨恨他。
骆向东跟匡伊扬是亲舅甥,外甥的请求,他这个当舅舅的理所应当该帮忙。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骆向东做的也没错。
那么错的最多,最大的人,应该是我。
活该我刚从陈文航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又义无反顾的跳到骆向东这个深坑之中。
他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对我的好,甚至是对我的宠溺,全都是为了匡伊扬。是我自作多情,将这一切归功到自己身上。
骆向东身边女人不断,只要他愿意,他想跟谁一起不可以?我终归还是高估了自己。
我不知道我这性子到底像谁,都说人性自私,出了事大家都会本能的去挑别人的毛病。可是我却正好相反,从小跟朋友吵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去回想自己,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才导致人家跟我吵架?
如果是我的错,我一定承认,即便大家以后仍旧玩不到一起去,但是我心里面舒坦;
可如果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对方的错,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一起玩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复古的欧式座椅上,我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头脑转的快一点。我在想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到底该怨谁?
如果骆向东从最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呢?如果他早就打算把我送给匡伊扬呢?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刚才所做的,全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出现在脑中,我心底立马有一个声音响起:三观不正。
是啊,我现在真的活活被骆向东给打击的三观崩溃了。我竟然以为落得如今下场,是我自作自受。
眼泪逐渐停止,我用桌上的餐布擦拭脸上早已花掉的妆。侧头看向右边的巨大落地窗,暗色的玻璃上映照出我那张小丑似的脸。
不知为何,我对着镜子努力的勾了下唇角,虽然这个笑容看起来无比诡异,但我还是在心中安慰自己。
没事的,心疼死不了人。
骆向东走后的第二十五分钟,一身白色西装的匡伊扬从外面走进来。此时我脸上的眼泪早已干透,看着他一步步的朝我走来,我面无表情。
走近之后,匡伊扬看到我那张花了的脸,还有通红的眼睛,他顿时眸子一瞪,眼中满是惊诧,半晌才道:“学姐……”
我抿着唇瓣,以为刚才那通痛哭,已经将所有的眼泪全部流光,却没想到看见匡伊扬的刹那,心底的柔软又被狠狠地戳了一刀。
原来,我不是圣人,我始终不能做到丝毫愤怒都没有。
匡伊扬直勾勾的看着我,许是从没见过我这副模样,他沉默良久,这才低声道:“对不起。”
我之所以在这里又坐了二十几分钟,就是为了等匡伊扬过来,把话跟他说清楚。
事到如今,我亲身实践了什么叫夜长梦多。
看着匡伊扬,我唇瓣开启,声音低沉沙哑的说道:“我理解,但我不接受。”
想来匡伊扬应给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顿时眸子微睁,一眨不眨的看向我,眼中带着令我心疼却更加愤怒的伤心跟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