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由于叛徒的出卖,何葆珍被捕。
允斌、爱琴离开父母时,他们还不懂事。当允斌懂事后,发现自己生活在冷眼之中。他很小就要去割草、放牛。有一次他在放牛时,突然扑来一只恶狗,在他的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伤口化脓生了蛆。伯伯家也不给治,还逼着他继续干活。允斌在没有父母爱的人世间挣扎着,他看到小朋友都有父母,不知偷偷地流过多少泪。他常常在梦中哭醒,嘴里禁不住呼喊着:“爸爸、妈妈呵,你们在哪里?”
在爱琴记忆中,根本没有亲生父母的印象,留在她幼小心灵深处的全部爱,就是养父、养母的那些真情。养母用自己的乳汁喂养爱琴,对爱琴像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而爱琴也自小开始,就认定他们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1934年,囚禁在南京监狱里的何葆珍就要走向刑场,何葆珍在告别难友时,步子是坚定的,但心里充满了遗憾与苦愁,她牵挂着革命,牵挂着丈夫,更牵挂着她的儿女。她不知道三个儿女的情况,但她无时不在思念着他们。她和丈夫出生人死,就是为了无产阶级的后代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的儿女。她为了他们,甘愿洒尽自己的一腔热血……
妈妈为革命倒下了,没有能拯救自己的亲生儿女。
爱琴的养父母家,生活越来越困苦。失业的养父外出打零工,起早贪黑挣的那几个钱,根本无法维持全家人的生活。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把8岁的爱琴卖给人家做童养媳。
爱琴到了婆婆家,就像掉进了无边的苦海里。那个人家虽然穷,爱琴并不怕吃苦,她从小在苦中泡大,由于有养母的爱,所以她不觉苦。可是到了这一家,婆婆没有一点怜爱之心,小小年纪,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劈柴、洗衣服、、打扫房间、替婆婆倒马桶……,只有挨不完的打,听不完的骂,是一个十足的受不完气的小奴隶。
更倒霉的是,还有那个一岁多的小丈夫因出天花死了,婆婆更视爱琴为眼中钉、肉中刺,像恶魔一样疯狂地折磨她。爱琴经常被无故罚跪,在凛冽的寒风中一跪就是几个小时。光着的双脚和裸露的小腿被冻出一道道血口。手脚上的冻疮化了脓,流出血水,生出蛆来……
有一天,爱琴因劳累过度,头一天又挨了毒打,也没有给饭吃,在井边打水时眼一黑、头一晕,就栽进了井里,幸亏被人及时发现救了上来。何葆珍牺牲后,刘少奇思念葆珍,更思念她留下的三个儿女。为了满足葆珍临终时的心愿,少奇和党组织很想把允斌从湖南接出来,并想方设法去寻找爱琴和老三允若的下落。因为当时国统区是一片白色恐怖,一心忙于革命工作的少奇只是偶尔想想而已,根本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抗日战争爆发后,国共两党实现了第二次合作,少奇通过周恩来、叶剑英等同志的帮助,才找到了爱琴,接回了允斌。
1938年3月的一天,养母带着一位陌生人突然出现在爱琴的眼前。她见到养母时,一下子扑到养母怀里边哭边喊:“妈妈,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吧!”养母楼着爱琴泪流满面地说:“孩子,回家!妈妈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站在一旁的那位陌生人看到这情景,惊讶地把爱琴的婆婆叫到门外,低声地给她说着什么,后来还给她一包东西,爱琴就跟着养母和陌生人离开了这-家。爱琴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竟能这样容易就脱离了苦海。
一路上,爱琴紧扯着养母的衣角,生怕再次和她分开,直到离开她婆婆家很远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养母带她去洗了澡,又换了一套新衣服,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变化太快了!快得使她不敢接受。
养母一再兴奋地说:“孩子,盼到头了!这回你可要真的回家了,回你自己的家,回到你亲生父亲跟前。”
爱琴听糊涂了,她扑到养母怀里流着泪说:“妈妈,你就是我的亲妈妈!你就是生我养我的妈妈!我再也不到别人家去了!”爱琴说着就要脱掉身上的新衣服,并向养母哀求说:
“妈妈,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够劳动养活你。”说着又呜呜哭起来。
养母耐心地劝说道:“好孩子,不要哭,你听妈妈慢慢给你说。妈妈是你的养母,不是你的生身母亲。”
那位陌生人也在一旁劝爱琴:“她是你的奶妈,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是亲生父亲派来接你的,你不要再害怕,我已经给了你婆婆大洋把你赎回来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也是你养母出于无奈……”
“不,她就是我亲妈妈!妈妈,我要回咱们的家!”养母看到爱琴哭得泪人似的,也忍不住泪如泉涌。她边给爱琴擦眼泪边说:“孩子,这次真是你亲爸爸派人来接你了,你相信妈妈,妈妈再也不会卖你了。”爱琴收住了眼泪,仔细地盯着养母看了好久,才信任的点了点头。
这年夏天,爱琴经过地方党组织的帮助,比哥哥先到了延安,来到了父亲刘少奇的身旁。
刘少奇十多年的戎马倥偬,浪迹天涯,自儿子、女儿出生后没有尽过多少当父亲的责任。当10多岁的儿女双双来到面前时,他有多少感慨!舐犊之情,令人潸然。
14岁的允斌生性倔犟,当他来到延安,第一次看着面前的高个子“八路”,人家让他喊爸爸时,便仰头问道:“爸爸,这些年来你是否忘了我?”
“不思量,自难忘呵!”刘少奇感慨作答。隔壁毛泽东主席闻讯赶来,听到此言也频频点头,若有所思。
是呵,怎能忘记自己的儿女呢。这是他和葆珍的爱情结晶呵!儿女犹在,妻子已去了。革命者虽志硬如钢铁,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第31章 千里寻父母的——陶斯亮
1947年8月,转战在东北的陶铸、曾志,在失去亮亮下落的一年多后,残疾的老红军杨叔叔,带着6岁的小亮亮,历经千辛万苦,整整走了1年,终于到了白城子。当卫兵通报说有个老红军带个小女孩要找“陶铸爸爸”时,陶铸真是喜出望外。当时陶铸正在参加五地委召开的干部会议,分析战争形势,停止了开会,立即跑出大门,只见门站着一老一小,分明是两个“叫花子”。陶铸愣了一下。立刻辨认出老杨和自己的女儿,三个人抱到了一起,泪水流到了一起……
过了几天,曾志才得机会去白城子终于见到了她日夜思念的孩子——小亮亮。
第32章 组织部的女儿——刘朝兰
刘朝兰的父亲刘以纯,带着小朝兰作掩护和弟弟一起到敌占区去工作。在路上,他叮嘱女儿:“爸爸若出事,你就说是叔叔的孩子,叔叔若出事就说是爸爸的孩子。千万可别说我们三个是一家人啊!”朝兰懂事地点了点头。
谁知,他们刚经过赵城广盛寺,拐进一条山沟,前面山村里就传来狗叫的声音。刘以纯估计情况有变化,决定往回返,可还没有走出山沟,就遇上了阎锡山的一排匪军。领头的指着刘以纯说:“你留下!”然后又指着朝兰问:“这孩子是谁的?”朝兰的叔叔急忙说:“是我的!”领头的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朝兰的叔叔指着以纯说:“他是好人,我们有良民证……”他还想再说下去,刘以纯忙用眼色暗示要他快走。并镇静地说:“没关系,总会弄清楚的。”刘以纯虽然神态沉着,但他也想到来者不善,这场遭遇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实际上,正是由于一个叛徒的出卖,这伙敌人才专门冲着他来的。刘以纯被带到了阎军团长卫立功面前。卫立功得意地狞笑着对刘以纯说:“这不是刘家大少爷嘛,有名的‘白皮红心’!怎么样,你愿不愿投降?”没等敌军团长说完,刘以纯一口唾沫正吐到了他的脸上……
刘以纯的弟弟领着朝兰往回返的途中,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他深深地意识到,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领着朝兰默默地走着,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后来,听说刘以纯同志是在与敌军团长搏斗中挨了一枪,但他并未倒下,又被旁边的敌人捅了十几刺刀才倒下的。
刘以纯牺牲后,敌人又抄了他的住处。朝兰和两个妹妹,一个4岁,一个5岁,还有奶奶和母亲卫玲爱,谁家也不敢收留,他们只好整天东躲西藏。在汾河以西实在待不下去了,在地下党的帮助下,他们老少五口去了汾河以东卫玲爱的娘家。不幸的是,卫玲爱的哥哥、洪洞县长卫勋元同志在指挥作战中壮烈牺牲了。卫玲爱又担起了侍候婆婆,安慰寡嫂,扶老携幼的重担。
1940年冬天,坚持在敌占区做妇女儿童工作的原特委书记龚子荣的妻子桑一伟同志,化装成农村妇女,冒着生命危险找到朝兰母女。卫玲爱说:“这里环境实在太险恶,你设法把我们最大的孩子朝兰带走吧,让她长大后为她父亲报仇!”就这样,朝兰被桑姨送到晋绥区党委林枫、龚子荣同志那里。林枫、龚子荣等十分关心朝兰,精心照顾她吃住、教她认字、给她讲革命道理,鼓励她要继承父业,做革命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