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读中文网>清末民初架空历史>第66章

第66章

第66章


叫我终身侍奉他,作为夫妻,我也乐意。大人你果能相助,难妾不惜牺牲此身。但不知你是怎样的助法?”她说完了,望四围观看,恐怕是有人窃听。天麒了然她的意思,便低声道:“这个助你的问题,得要分出几种步骤来,不能一直便说到助你报仇。头一步,得先将你救出火坑。在这班子里,怎能说到报仇呢?但不知你能信得及我信不及我?你如果信不及我,我纵然有钱,也不能勉强你。”倩云道:“蒋大人,你这话错了。我如果信不及你,怎肯倾心吐胆,将实话全对你说了?这头一步,我是极端赞成的。”天麒道:“第二步,我不能以你为妻。救出你来,咱二人只认为姑表兄妹,并且不是名分上不以你为妻,实际上也决不想讨你的便宜,你可信得及吗?”倩云听这话,俯首沉吟了片刻,脸上微微一红,问道:“你这意思,我也没有信不及的。只是不明白你的宗旨究竟何在?”天麒也笑了一笑道:“这宗旨暂时尚不能说明,不过有一句话告诉你,将来无论嫁何人,总叫你称心如意,决不能叫你为婢为妾。”倩云道:“我并不是想求称心如意,是恐怕离开了你,那父母大仇无人能助我去报。”天麒道:“你要知道,必须离开我,那仇才容易报。要跟着我,倒是没得希望了。”倩云道:“既然如此,第二步我也完全应许你。”天麒道:“好好。第三步,我接你出来,要人不知鬼不觉。先带你到上海走一遭,然后再从上海将你带回,实行认为兄妹。除去我那书童墨香之外,不许再有一个人知道。好在你出了王谢家的班子,他们在这里也混不长,你索性劝他们也转回上海。只说你与我叙起家世来,彼此原是老亲。再请你那干娘也同咱们回来,你们可认为亲母女。这一台戏,便可以唱圆了。但不知你能做得到做不到?”倩云一口应承说:“全能做得到。不过你得要多报销几个钱罢了。”天麒道:“钱的多少,我倒满不在乎。”二人将计定妥。天麒回他的公馆,倩云便依计进行。依李虎的意思,一定要索八千元。倩云哭着喊着的不答应,说你们也太不知足了,当初你们花了一千多块钱,这原是我干娘想救我出火坑。如今出了坑,又跳了井,你们不伤本,也就可以了,硬要赚这许多,不是拿人家当寿头吗?三千元我可以替你们做得到,多一个也没处拿去。李虎始而不依,后来全是马氏发了慈心,四千元说定了。李虎惧内,也不敢再争。马氏的意思,并不在乎钱的多少。因为南昌这个地方,她看着没有起色,很想回上海去。在上海,又嫌有自己婆婆守在眼前,不能过于放荡。如今借着倩云的机会,一举两得,她岂有不愿之理,所以一力撺掇,极端赞成。李虎便依了她的主意,却格外要求,所有来往路费,均由天麒拿出。
  次日天麒来了,倩云对他说知。天麒自然是大喜过望,一天也不耽搁,当日夜间便起程到上海去。临行时候,对许际清说明,到上海接他的舅母同表妹。在际清设想,这表妹一定是她的未婚妻,便欣然允诺,替他看家。天麒到了上海,见着倩云的乳娘郭氏,年纪尚不到六十岁,精神非常的康健,并且心地明白。听说倩云认着了表兄,十分高兴,拉住了问长问短格外亲密。天麒也极力周旋她,并说明一同到南昌的来意,请她同倩云认为亲母女,郭氏也很乐意。住了三两天,天麒将洋钱拨清,又置买了许多女子出阁的妆奁。在郭氏意思,也以为倩云同他这表兄必有婚姻之约,面子上却不打听。将东西买好,然后辞别了李虎夫妻,主仆四人一同乘船到九江来。然后折至南昌,到了自己公馆。早有许际清的夫人同小姐出来迎接。倩云本是大家闺秀,如今仍恢复原状,言谈举止,自然与俗女不同。从此她母女二人,便住在天麒家中。天麒这一面,已给预备妥当,便又去进行那一面。
  你道那一面是何人,原来就是抚帅的幕府凌子冲。凌子冲乃是江苏的名士,他的手笔见识,无不高人一等。偏偏有一种名士习气,不肯做官,以白衣管理铭新幕中机要。铭新对于他奉若神明,无论大小事,非经他的口中决断,便不能行。因此全省中都知他是抚帅的第一红人,全想要巴结他,好求一个升官的门径,无奈这位先生脾气古怪,金钱实货,他全不爱,宦途朋友,也一概不交。他的家眷,就住在抚署中。夫人文氏本是一位才女,彼此琴瑟非常调和。偏偏良缘易得,佳偶难长。本年四月间,因患肺痨之症,溘然长逝。子冲本是富于情的人,又感念向昔夫人的才华风韵,寡偶少双,悼亡情切,几乎丧了性命。他年纪本不大,从此本省官员,凡有女儿的全想同他结亲,叙秦晋之好。哪知被他一概拒绝,他说今生今世,如遇不着文氏夫人的才貌,宁可鳏居终身。有些自炫才华的,他又一概不信。因此蹭蹬到现在,反将此事束之高阁,无人再提。天麒明察暗访,早已得其底细。自己打算,非如此如此不能同他接近,非同他接近;不能取得意中的优差;非得了意中的优差,不能达到我那目的。苦心焦思,想不出门径来,后来无意中却遇着了谢倩云。自己着意试探她几回,觉得此女的才貌决能打动子冲,却又不知心地如何,因此先花钱将她救出来,接到自己家中,体验了两个月,才知道她时时刻刻不曾忘掉了父母的冤仇,对于旗官,恨入骨髓。于是心中有了把握,才暗地里开诚布公,将所抱的志愿对她说明,又笑道:“愚兄是要请贤妹做一回貂蝉。你不要误会了意,绝不是一身两嫁。不过借你那夫婿之力,我可得一种差事。我得了此差,便有了革命的根基,以后诸般事业俱都发轫于此。倘然大功告成,不止贤妹的冤仇因此得报,我汉族光复事业,也不至托诸空谈了。”倩云当时满口应承道:“哥哥准能替我报仇,妹子虽赴汤蹈火,尚且不辞,何况仅仅用我的口舌之力呢?但不知哥哥替我择的夫婿,究是何人?妹子有一事要求,此人如系旗人,无论如何,我焉能以身事仇。若系汉人,不管他年纪老幼,容貌妍媸,以及学问大小,妹子但求大仇得报,决不挑剔憎嫌。”天麒笑道:“贤妹太过虑了。愚兄怎能叫去反面事仇呢?并且实对你说,此人容貌端正,品学俱优,乃是我们汉人中一位名士。不过年纪略大一点,今年怕没有三十五六。除此之外,是一概没有挑剔的。但是要联此门婚姻很不容易。必须先用种种计策,一步一步地,方能做到,急了是不成功的。”倩云忙问此人姓名,及事前须用何种手段。天麒不慌不忙地说出来。从此南昌城中,添了一段风流历史,紧跟着便演成一番流血惨剧。要知后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墨宝牵丝佳人款佳士 中丞作伐才女配才郎
  
  天麒既将自己意思,对倩云详细说知。倩云追问此人姓名,天麒也只得说了。倩云道:“凌子冲的大名,我小时随先父在任上便听人说过。他乃常州府武进县人,很有文名。那一年学院按临,考常州一府的古场,凌越考得批首。他那一篇考古的赋,先父曾托人抄来,教我诵读。果然清华典丽,不愧名手。听说那一年,他还不足三十岁呢。”天麒见倩云如此赞美,明白她心中一定满意,自己也高兴得了不得。忙追问:“这些诗赋,贤妹可曾带在身边吗?”倩云笑道:“别的东西,我在患难中也不曾留意,唯有先父教我的诗词歌赋及几种心爱的书帖手卷,到如今还存箱子中,封锁得牢牢固固,一刻也不曾离身。哥哥日前从上海来,可曾见我随身带的一双湘牛皮箱,所有这些物事全在里面,一件也不曾短少。”天麒听罢,不觉喜出望外。立时催着倩云将箱子开开,调取这各样东西自己过目。倩云一面开箱,一面流泪不止。天麒觉着过意不去,忙劝道:“这原是为贤妹父母报仇,愚兄不得不如此心急。你千万不要怪我搜检你的东西。”倩云道:“哥哥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怪你,因为这箱中有先父母的遗像,小妹未曾看见,先自伤心起来,所以禁不住这泪珠儿直往下滚。至于你的美意,我感激还感激不来,哪有见怪之理?”她一边说着,早将箱子打开。先取出一个很大的油纸包来,递给天麒道:“这是小妹幼时手抄的诗文之类,临写的字帖也在其中。”又取出一包来道:“这是法帖与名人墨迹等。其余还有几部书,下边便是父母的遗像。”天麒怕她过于伤感,忙止住不叫她再动,仍令倩云将箱子锁好。又叫她先将凌子冲的赋寻了出来。天麒细看题目,是《祖逖击楫赋》,以“非清中夏不渡此江”为韵。天麒看了题目,便叹道:“这样看起来,那位学师老前辈也是抱有革命思想的了。幸而现在清政不纲,文字更无人注意,这要放在雍乾时代,只此一个题目怕就要祸及三族呢。”再看子冲的赋,果然作得慷慨淋漓。不但将祖生的志向和盘托出,甚至连五胡云扰的情形,也描写尽致。天麒又叹道:“看子冲这篇文章,倒不像毫无心肝的人,因何他又给满人效力呢?真真有点令人难解。”倩云道:“他虽然替满人效力,听说他不要保案,不肯做官。据我看,未见得不是抱着不可明言的隐衷呢?”天麒道:“贤妹所见甚是。”他嘴里虽如此说,心里却想着好笑。这门亲事尚未定局,不过才有一点萌芽,她便这样庇护他。足见倩云是一位又多情又怜才的女子了。可惜我徐天麒以身许国,不愿累及室家,要不然岂不是一位难得的佳偶。随又打开这个包儿,见里面还有几种名人墨迹。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